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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脱出 一切都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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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
呼吸声。
大脑一片空白,我只记得要向前走。
慢慢地。
脚下的雪花发出碎裂的声音。
北风灌进耳朵。
“吴邪。”
好像有人在喊我。
循声望去,老树被雪衬得漆黑,树下几丛枯枝,红色斑驳。花丛?
不对!
“胖子!”
胖子的腹部被枯枝贯穿,血不断地涌出。
我扶住他的头,擦去嘴角的血痕,声音颤抖,“没事啊,胖子,我叫救护车,你再坚持一下啊。”
胖子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好像有话要说。
我俯身,他肚皮上的树枝随着呼吸起伏,像在红土窜出的竹子。
“胖爷下了这么多地早有心理准备,没想到到了是这个死法。”
“少说废话,你命大着呢,死不了。”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矫情,快看我胳膊起没起鸡皮疙瘩。”
胖子干笑两声,喉头的血呛得他直咳嗽。
“你回去了帮我跟阿桃说一声,就说胖爷去国外干事业了,等庄园盖好就接她过去。”
胖子声音微弱。
“今天的云真好看……”
红竹林不再涌动,我翻开胖子的眼皮去看他的瞳孔,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眼睛竟然是全黑的。
“倒反天罡的东西,扒你师父眼睛找抽呢!”
我猛地向后一窜,“黑瞎子?”
“诶哟,这回是真瞎了。戳到人家的伤心处了,过来让为师打屁股。”
黑瞎子盘腿坐起,伸出食指对我勾了勾,“愣着干嘛,我能听到你,别想耍花招。”
我身后传来声音,“我倒是忽略你耳力惊人这件事了。”
裘德考从树后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人。
“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小邪。我都是为了你好。”
“三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裘德考用拐杖敲敲树干,“还是先关心你的朋友吧。”
树上倒挂着一个人,双手被绑住无力垂下,满身伤痕。
是小花。
黑瞎子飞身跃起,提腿踹向裘德考胸口。裘德考闪身躲避,我上前扫腿踢向膝窝,裘腿软跪下。黑瞎子落地接回旋踢,一脚踹到后脑。裘德考承受不住,倒在树枝上。
“你先去救小花!”
裘德考后脑一片鲜血,我将他翻过来,正要问。
“不是大哥不至于吧。”
黎簇撕下人皮面具,“你们也太狠了。”
“谁他妈让你来的?小花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面具?”
我起身狠狠踢他一脚。
“你别踢,我膝盖碎了。”黎簇呜咽。
“是汪家?”我抓起一把雪搓脸试图降下怒火清醒清醒。
“快打120吧,我马上要死了。”说完,黎簇晕了过去。
我确认了他后脑的伤势,拨通急救电话。
“简单描述一下患者身体基本概况和伤势。”
我看向黎簇,扫视:“男,不到20,膝盖碎了,后背划伤,后脑受伤……”
他的手指摆放有些奇怪,我蹲下仔细查看,“还有三根手指骨折。”
好像还有伤口。“你等一下啊。”我翻起他的袖子,小臂上横列着十几道疤。
视线突然模糊,头部剧痛,耳鸣掩盖住医生急切的询问。
“胸腔贯穿伤,喉部贯穿……”
我顺着脖子向上看,是我的脸。
一阵眩晕。
窒息。
肺子火烧般疼痛,我咳出一口黑血。我无力翻身,地上很暖和,今天的云确实很好看。
“吴邪!”
闷油瓶的脸遮住了云彩,难得一见的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
他拿出小刀割断我胸口的树枝,动作却不似从前麻利。多次尝试未果,只得咬住一端再单手操作。
“这么紧张吗?”我腹诽。
哦,原来是一只手断了。那只手无力的垂下,没有血痕,应该只是骨折。
还好。还好出事的是我。
我不再看他,开始打量四周。宾馆是一排8层高的小楼,背后一片白大概是雪山,可是这里是平原,没有山啊。
白雪反射的阳光令人目眩,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抖动,我下意识抓住闷油瓶的手臂。
他并没有停下来。
那山好像越来越近,雪块不断地滑落,冲倒了树木,向我们袭来。
闷油瓶仍不为所动。我大声喊叫想让他快跑,却发现无法发声。对了,我的嗓子被扎透了。
眼看着雪滑过楼顶,即将扑向我们。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闷油瓶衣领,扯向自己牢牢抱紧他,右手护在他后脑。
紧接着雪压了下来。
好重,这回大概是活不了了。孙悟空也不过如此吧。这姿势有点太暧昧了,挖到尸体的人会怎么想。也不一定,也许闷油瓶还能活着,说不定下一秒睁眼就是在医院呢?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却越发清醒,只是眼皮太沉抬不动。远处好像有人在喊,撕心裂肺的,听不大清。
“云彩!”
我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