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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光正好 当爱情来临 ...

  •   老天也许真的喜欢偶尔来点惊喜罢。当你觉得不过如此的时候,就在下一秒,变化丛生。

      当宁枫第一次踏进大学的时候,对于校园爱情,她是有过期待的。可转眼四年过去了,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都和自己的心动嘉宾牵了手。而她依旧清心寡欲,活像个标准的小尼姑。即便身边瞬息万变,唯有她,一颗千年不开花的铁树。但凡这四年有过一次,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动心,就不会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问题。
      或许自己真的就跟爱情无缘罢。宁枫一直这样觉得。甚至都不曾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偶尔还会升起一点可怕的坚信。

      有一句歌词这样唱着,“老天自有安排。”老天的安排当真是让人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毕业典礼的一周前,宁枫回到学校处理她遗留的“财产”,顺便回学校躲躲家里那对“聒噪”的父母,享受一下最后的幸福时光。
      原先她也以为剩下的时光是平静的、没有波澜的、一如既往的那样度过。可那天,不知怎的,她突然之间就想出去走走了。于是,没有任何犹豫,大概在床上躺了十二个小时的宁枫翻身下床,麻利地换好衣服、拿好钥匙,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她心爱的床。
      “砰。”宿舍陷入了黑暗。

      叼着一瓶豆奶的宁枫哼着不成调的歌,甩着钥匙,晃晃悠悠地下了楼,内心盈满了喜悦。
      来到停满各种单车、小电动的车棚中,宁枫找到了自己的那辆,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之后,终于将那辆被车车们掩埋的小电动推了出来。
      显然,她是松了口气的。毕竟从成堆的、长得大差不差的车里找出属于自己的那一辆,并将它安全地带出来,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不过,就当是一次有趣的历险罢。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再过几天,这辆车就要易主,下一次再这样跌跌撞撞地出来就是因为另一人了。

      没再多想,宁枫跨上了自己的小电瓶,拧紧油门,向着没有目的的目的地出发。

      春末的天气不冷不热,就连风也刚刚好,吹在脸上不像冬天那样烈,也不像夏天那样热。坐在车上,风将没绑好的碎发扬起、将衣角掀起,然后落下。宁枫的余光扫过身旁的绿色和三三两两的人群。此时、此刻,是自由的,是喜悦的。

      她将车开进一个转角,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也许是真的觉得放松了,片刻失神,车,撞上了一个人。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宁枫凭着下意识的反应拧紧了刹车。两个人都安全了。

      按照惯例,这时候,只需要一个“对不起”和“没关系”,就可以离开。这件事也只会被当成微不足道,从两人的记忆里悄然离去。
      可世事无常,总来得意外。

      将车停稳之后,宁枫抬头正想向那人道歉,却被生生噎住。
      眼前的人生的白净,就一身白衣黑裤,披肩长发被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额前的碎发微微卷着,眼角因为着急而泛了红。

      原想再说些什么,可没等她开口,那人一把抓住了宁枫的手臂。那双手,是热的,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帮我找到它,求你了。”
      也许,是那天阳光正好、风正好,又或许是他抬头看着她时,微红的眼角和颤抖的手,几乎没有思考,她听到了自己说,“好。”

      少有的,宁枫的眼睛离不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走进草丛,低头找着什么。看着黄的花、绿的草挂到他身上。看着他着急、无措,用颤抖的声音放声喊着。她的心脏,随之急躁。
      许是夏天快到了,宁枫察觉到了一丝热意。

      “扑通”,眼前的人被绊了脚,直直地往前倒。
      宁枫再顾不得那热,慌忙上前去扶。当她的手碰到他时,更加剧烈的颤抖、细细的抽泣,变换成密密麻麻的痛从指尖爬上她的心头。那是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宁枫抬眼,看着那人。他的白衣早已染上脏污,纤瘦的手臂遮住了双眼。依旧清晰可见的是战栗的双肩,和随之晃动的头发。

      就在宁枫愣神的瞬间,那人已经将哽咽吞了回去,将泪水擦干,站了起来。随后,倔强地、固执地找着、摔着,再站起来、再找、再摔。一直重复着,不肯停下。
      宁枫有些想哭,为他的固执,为他的伤,也为了那转瞬即逝的泪。

      风有些大了,天也变暗了。
      两个人还在找着,没有半分踪迹。

      宁枫看着那人,双眼已经变得通红,手已经无法控制住颤抖,甚至好几次都没办法自己站好。他大抵是害怕的,大抵会怨罢。宁枫不住地想。他一路上什么都没说。直到嗓子喊到嘶哑,再说不出一句话,都没责怪过宁枫。只是期盼地望着、听着,希望发现哪怕一点踪迹。

      仿佛是幻听,一声小得近乎消散的呜咽从某处传来,然后隐入风中,散向四面八方。
      宁枫从风里捕捉到了这一点点讯息,忙拉住那人的手腕,往声音最初的方向走去。而他也没挣扎,只呆呆的,跟着走。

      拉着的手温热,没有了颤抖,取而代之的是无力。他找了太久了,久到阳光都躲进了大山,不忍看。他的心也跟着坠入了黑暗,不见希望。
      宁枫的手不禁收紧,生怕下一秒他就跟着消失了。
      她拉着他来到一处栅栏前。铁丝围住的地方花团锦簇,红的、黄的、绿的,各种颜色横冲直撞,却撞不进两人的眼中。宁枫的眼睛锁定了角落里那一团脏兮兮的白,弱小的、无助的一团,呜咽的来源。

      宁枫回过头,见他依旧垂头,好似阴云密布,压得他抬不起头,也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决心将乌云驱散,宁枫手下用了劲,将他拉到栅栏前,手拍了拍他,轻声说:“别怕,它在这。”随后放开手,退到了后面。

      他的眼里装进了唯一的一抹白,灵魂也从远方慢慢聚拢。
      宁枫看见,那垂在身侧的手缓慢地抬起,手指无意识地颤动。原本直立的身躯慢慢向下,直到一个可以触碰到那一团白的高度。
      “豆豆。”宁枫听见他说,带着沙哑和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带到自己心脏的位置,脸贴上了那弱小的身躯。
      “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一次,和着泪。

      风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吹得宁枫脸颊冰凉。她抬起手,被满手的水珠唤回了神。
      许是下雨了罢。她想。

      繁星攀上了天空,春末的晚上依旧寒凉。

      宁枫抬起脚,走到那人身旁,蹲下,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将他拉起,带出了这片草地。

      再一次跨上了车,宁枫觉得这一次的风有些冷,掠过的风景也没入了夜色,无法看清。
      身后的人没说话,宁枫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丝丝暖意。
      深吸一口气,宁枫勉强拉回神智,注意着来往的车和行人,向着新的目的地驶去。

      兽医院的医生说豆豆没事,但腿上被铁丝划伤,不仅受了惊,还着凉感冒了,最好留在医院里观察一晚,等情况稳定了再将它带回家。
      听到医生的话,他松了口气,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守在豆豆的身边,不肯离开。
      宁枫知道,今晚他们不可能说上话了,又或许他都没注意到自己还在这里罢。心中是有些难过的,但她终究什么都没说。抬头,他坐在豆豆跟前,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豆豆。衣服早就被星星点点的泥沾满,草叶被头发衔住,狼狈不堪。但垂下的肩膀不再颤抖,沙哑的嗓子不用再勉强挤出音节,就连眼尾的那一抹红都消失不见。

      他没事。宁枫想着。
      心里叹了口气,便走去前台帮着缴了费,离开了。

      也许再也不会见了罢。
      匆匆相见,久违的心动随风消失在夜幕中。

      宁枫坐在车上,风打在脸上,头发、衣角被风扬起,又落下。心中的悸动,按捺不住,难以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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