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的诱惑》胡桃盒子

40、第 11 章

　　【１１】
　　房子的问题像是一团乱麻，越纠结越打结。叶小枫头昏脑胀的还没整理出线头，这天出门的时候见到了娘家村里的一个本家嫂子。

　　“小枫，你爸这些天病了你知不知道？”

　　“我爸怎么了？”叶小枫大吃一惊。

　　“那天去集上卖菜的时候头晕从车子上摔下来，当场就不醒人事了……”

　　叶小枫没有听完嫂子的话，就急急忙忙骑上电动车往家赶。

　　“哎——你倒是慢点啊！”本家嫂子在后面担心的大喊。又自言自语的埋怨自己：“你就不能委婉点说，害小枫担心。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叶小枫骑着车子一路飞奔，好几次差点刹不住闸撞到前面的车子上。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却锁着门。

　　“小枫回来看你爸了？”邻居大娘热情的问道。

　　“大娘，你知道我爸去哪了？”

　　“你爸也真固执，身体刚刚好点，一大早就去卖菜了，应该是在农贸市场。”

　　叶小枫赶到市场的时候，远远地看见瘦骨嶙峋的爸爸和一个穿着时髦的胖女人争论着什么。因为争论，他额头的青筋蹦的老高。

　　“都像你这样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的，菜早就烂了，我还怎么卖？”

　　“人家谁买菜不挑挑拣拣？”

　　“挑拣也没有你这个挑拣法的，不卖不卖了！”

　　“真是个顽固的老头子，不卖拉倒！谁买菜还买气受来？”那胖女人扔下青菜气呼呼的走了。

　　或许是因为头晕，叶小枫看到爸爸一手扶住头，一手去整理摊上的青菜。因为消瘦，他的两只肩膀头子高耸着。叶小枫走过去，蹲在叶至贤旁边招呼着来往的行人。

　　“大婶，要买菜吗？都是自家种的，没有施肥没有打药的绿色青菜。”

　　“小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叶小枫没有理会爸爸，她转过头去，偷偷抹掉眼泪。然后故意生气的说：“谁让你出来卖菜了？”

　　“我在家也闲不住，出来卖个菜也不累，还解闷。”

　　临近中午的时候，叶小枫帮爸爸把剩下的菜卖掉了。她买了猪肉和爸爸一起回家包了顿香喷喷的韭菜馅饺子。

　　饺子出锅，叶小枫先捞出两盘给对门本家大娘送去，自从妈妈过世，大娘家平时没少给爸爸送饭送菜的。

　　叶至贤高兴地吃着饺子，脸上泛着油光：“还是闺女包的饺子好吃。”

　　叶小枫鼻子泛酸：“以后，不许出去卖菜了。”

　　他只是笑，不回答。

　　叶小枫知道劝也是白劝！

　　她把盖垫上的生饺子放进冰箱里面，叮嘱爸爸说：“爸，还有些生饺子，我放到冰箱里了。你平时不爱做饭的时候，就拿出来下着吃。

　　吃过饭后，叶小枫把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个干干净净，顺手将脏衣服找出来，泡了满满一大盆。收拾屋子的时候，她从口袋里面摸出三百块钱悄悄放进抽屉里。

　　叶小枫将脏衣服打了肥皂，用力的在搓板上面搓洗着。灰渍夹在肥皂泡里面顺着搓衣板淌到大盆里。

　　“累坏了吧？”叶至贤坐在马扎上面，看着叶小枫做这一些。

　　“不累。”叶小枫说着，心里面泛酸，总觉得对不起爸爸，除了这个，爸爸还能跟自己这个不
　　争气的女儿沾点什么光呢。

　　她将搓完的衣服放进水里面摆摆水，再打一遍肥皂搓洗：“爸，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人老了，就跟老机器一样，浑身的零件也好检修检修、上点机油了，但是没有大毛病，你放心。”

　　“你还是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吧！这样我也方便照顾你。”

　　“我不去！”叶至贤用手擦擦自己黑褐色的脸，“‘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不去寄人篱下。”

　　“看您说的，住自己闺女家，怎么能是寄人篱下呢？你身体不好，自己生活我也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邻里百家的都照应我。再说了，村里有白事都来找我记礼账（亲戚朋友行礼时都会被记在账上：烧纸和行礼钱数），我要是去你那里住，咱村有这种事，你让他们找谁去？”

　　叶小枫小时候听爸爸讲过，祖上曾经有人在朝廷里面做过类似于宰相的大官。直到现在，家里面还有祖辈传下来的族谱，所以代代传下来的都是“墨水”。叶小枫的爷爷曾经是村里面的私塾先生，满腹经纶，写得一笔好字。□□的时候，被打成了□□，后来因为受不了折磨精神失常自杀了。所以，只生下叶至贤一个孩子。

　　在这种家庭里面熏陶的爸爸自然也不差，虽然从小务农，但也把一手毛笔字写的龙飞凤舞，因为字写得好，还曾当过村里面的文书。加上为人厚道、与世无争，是位很受人尊敬的老人！

　　叶小枫忍不住笑起来：“爸，您是不是记礼帐的时候特别自豪？”

　　“那当然，这都是给子女后代积德的事情。”

　　叶小枫回家前，叶至贤照例是给她收拾上大包小包的青菜。

　　“咱家的这些菜都没有打过农药。还有这些鸡蛋，捎回去给悠然和家树补补吃。下蛋的鸡每天都吃五谷杂粮、不定期的还有香喷喷的菜虫子补充蛋白质，可营养了。”叶至贤每次给女儿捎东西的时候都特别高兴，脸上的皱纹舒展着，却让叶小枫心酸。

　　“你留着自己吃吧，我们家上次买的还有呢。”

　　“你买那些都是喂激素长大的，吃了对身体不好。”

　　“一共才养了几只鸡，哪来的这么多鸡蛋？”

　　“攒了快半个月了，回家要赶紧吃。”

　　叶小枫笑着接过鸡蛋：“攒那么长时间还不得坏了？”

　　“没事，我都放进保鲜里面。”

　　“还有这个。”叶至贤掏出一个存折递给叶小枫。

　　叶小枫不解的看着爸爸。

　　“我听说家树老家要盖房子，这是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结婚的时候，因为要攒钱还你妈治病欠下的债没钱给你，让你受了很多苦，对不起了……”叶至贤擦擦眼角，有些哽咽的说：
　　“你是聪明的孩子，有这么好的机会就盖！不就是几间瓦房吗？没什么大不了的，爸爸给你！”

　　听到这里，叶小枫垂下头默不作声，半晌，她才有些幽怨的说：“爸，您这是骂我吧！您养我这么大，我都还没有能力让您跟我享福呢……”

　　“看到你结婚，还给我生了悠然这么可爱的外孙女，有什么比这个更让爸爸高兴的！你只要好好跟家树过日子，把家树和悠然照顾得好好的，这就是爸爸最大的幸福。”

　　叶至贤将存折塞进叶小枫的手里。

　　叶小枫打开存折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还不知存了多久才存了这些钱，想到这些就心疼不已。

　　“您哪来的这么多钱？”

　　“当年你妈住院的那些费用后来不是有人替咱们还了吗？这些年来，连同你结婚前挣的加上我自己攒的一些。就一直存着，我想等到找着恩人好还给他。可是这么多年了，始终找不到人，我估计可能人家根本没想着让咱还……”叶至贤叹口气，继续说道：“虽说咱们不能平白无故的接受别人这种钱财上的帮助，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人。所以我想，你们现在急着用钱，这钱就先用着。等你们以后日子慢慢宽敞了，一定要拿出这钱还给人家。倘若真是找不到人，咱也尽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或许，这也是恩人的想法。”
　　听到爸爸的话，叶小枫心里真是又难受又自责。

　　她想到前两天公公还特意打电话来催钱：

　　“怎么还没拿来钱？要赶紧的！”

　　“我们真没有钱。”

　　“不是让你回家借借吗？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话呢！赶紧回去借借，这两天就用！”

　　“您和妈开超市十多年了，应该也存了点钱，先用着不行吗？”

　　“你看看超市里面压的这些货，我们挣点钱都进了货，手头哪有钱？有钱还能跟你们要？你这孩子，我们挣钱为了谁？不都是将来要留给你们的，死后还能带走？……”

　　公公的话让叶小枫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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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她和同桌王可妮又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

　　“你公婆那么大的超市，说是不挣钱谁信？我猜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你拿钱回家给我叔，二
　　是惦念着我叔的钱。你记得上次你跟我说，当时你怀孕的时候，你婆婆找人看过你肚子的形
　　状，听说是个男孩，她不是说让孩子姥爷给孩子买房子吗？”

　　“她那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这玩笑你觉得好笑？若是心里面一点没有那种想法谁会说出这种话？是拿这句话当试路石吧！”

　　“我爸哪有什么钱？好容易找人给办了个退休，一月才六百。还要吃药，还要生活的。”

　　“可你太爷爷是个资本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外人觉得你们一定是有家底的，即使钱没了，总还会有值钱的东西吧。”

　　“若他们家真有这种想法，怎么当年还会阻止我们两个人？”

　　“瘦死的骆驼总归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依我看，你公婆那人就是典型的钱迷。自己没本事一辈
　　子，悔也悔过了，叹也叹过了，现在就想指着儿子来发家致富，来实现当年自己的理想和愿望。”

　　“父母不会那样的，你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