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的诱惑》胡桃盒子

39、第 10 章

　　【１０】

　　“没事，快吃吧。”

　　叶小枫看看谢家树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尖着嘴巴“出溜出溜”喝汤，心里面有些不
　　悦：“你答应的那么痛快，钱从哪里来？”

　　“没事，我找同事借借。”

　　“借？要借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咱们买这房子问堂姐借的钱都好几年了，还没能还上？再借的话怎么还？”这原本是叶小枫发的一句牢骚，但在谢家树听来却是另一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没本事，指着老婆家里是吧？你放心，我谢家树借的钱，就一定会还上！”谢家树也摔下筷子回了房间。

　　饭桌上只留下叶小枫和瞪大眼睛淌着口水的悠然。

　　叶小枫被狠狠得噎了一下，半晌，她叹口气：全家人除了我都有摔筷子的资格！我也很想痛快的摔下筷子，泄一下心头之火。可要是真那样做了，家里定是鸡犬不宁了，然后，我就会成为那个兴风作浪的始作俑者。

　　她喂饱悠然，把她放到儿童车里面，默默的收拾碗筷。

　　******

　　因为这件事情，老爷子专门还从老家来过一趟：

　　“这个月就要开始盖房子了，要不然村里就会把地皮收回去，你们想想办法，赶紧筹点钱。”他把悠然抱起来放在腿上，逗着。

　　“嗯，好的。”谢家树应道。

　　叶小枫端来洗净的水果放到公公面前。听到谢家树的回答，叶小枫忽然觉得心里面堵了一口气。或者，是一口痰粘在了嗓子眼儿，让她透不过气来。

　　说是老爷子老太太，其实公婆两人才五十多岁，所以，都还是身强力壮的人。

　　老爷子似乎对儿子的回答很满意，他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着。

　　“爸，老家盖个房子得多少钱？”叶小枫问道。

　　“这个还没个数，村里有盖起来的，听说花了差不多十万。”悠然看到爷爷吐着烟圈，觉得很有趣，就咯咯笑着用手去抓。

　　叶小枫皱皱眉，给谢家树使了个眼色。谢家树没有理会，叶小枫只好自己伸手去抱悠然。

　　“悠然，饿不饿？噢――噢――悠然该吃饭了。”

　　“不是刚喂了饭吗？让她爷爷抱抱吧，一年能见几回面？”老太太在一边说。这么一说，叶小枫觉得是这么回事，也不忍心非得把悠然抱回来，只好缩回了手。

　　“爸，不是我们不想盖房子。现在都知道房子越多越好，不管住不住，留着都是资产。可我们实在是凑不出那么些钱来……”

　　“找亲戚朋友借借，又不是不还。也没让你们借个十万二十万。借个八、九万块钱，你们应该也存了一些，加起来大概也就够了！”老爷子笑着说。

　　比起婆婆动辄的冷脸，公公要好得多，和叶小枫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爸，我觉得要不房子就别盖了，家树每月开不到两千块钱的工资，我们买这个平房当初花了六万块钱。就这六万也是东取西借好容易凑出来的，再加上生悠然的时候也花了不少钱，到现在还欠着差不多四万块钱的饥荒呢。我们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小枫你们有难处我也知道。不过，这可是一个好机会。现在买地皮四间房子才四千块钱，要是过了年，最少翻十个翻，得四万块钱了。我们盖了又不是要自己住，都是要留给你们的，你千万要想明白了！还有，你老是说‘没钱没钱’的，我倒觉得你应该庆幸我和你妈都还能干，不但用不着你们养老，现在还一直帮衬着你们。要是你们摊上个病爹娘，那怎么办？就不管了？！你生悠然以前和家树都一直上班，就一点钱没存？”

　　“结婚后家树的工资卡不是妈一直拿着吗？生了悠然后才给我们的。”

　　“家树的工资是我们拿着，可你的工资不是你自己拿着的么？”

　　公公的这席话让叶小枫听了很不服气。她扭头看看谢家树，他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叶小枫的心里更是莫名的涌出怒起来！本来不想当着他父母的面说出一些让他难堪的话，可是她胸中的那腔怒火却已经旺旺的烧了起来，劈啪作响着。骗子！你以前不是一直信誓旦旦的说会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一点委屈吗！现在看到你的父母这样对我，你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无动于衷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结婚后我们所有的花销都是用的我的工资，我们的生活费、人情往还、买房子，这些不都要用钱。”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婆婆插过话来：“既然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花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这话让家树听了该有多伤心！”婆婆翻翻眼睛，“再说了，当初我和你爸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俩都把工资交给我们，那么你们所有的费用都可以向我们要。当初是你自己攥着那几分工资不肯给我们，怕我们花了你的，那我们也没办法！你说买房的事情，家里明明有房子，当初是你自己不听劝偏要挑唆着家树出来买。”

　　“妈，请您讲讲理，当初不是您让我们搬出来自己住的吗？您说想让我们尝尝苦头。”她还记得当初婆婆冷着脸子对自己说：“年纪轻轻的，花钱大手大脚，不让你们尝点苦头你们是不会知道生活艰辛的。”

　　那时候的叶小枫没有办法，谢家树的工资卡被婆婆攥得紧紧的。虽然公公说：“小枫，你不要给家树钱。他要是没钱的话，就让他问你妈要！”

　　可是婚后几次无意中看到家树的钱包，都只看到一把零钱。

　　“我花光了。”谢家树说。

　　一次花光了，两次花光了，她叶小枫又不是傻子，知道事情不能每次都这么巧。

　　“我在家吃喝，也花不了什么钱，只要有个车费就行。”终于耐不住叶小枫询问，谢家树夺过瘪瘪的钱包说道。

　　“知道的人觉得你过日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找了个多么厉害的老婆，连零花钱都不给你！如果跟同事一起聚餐，难道每次只吃别人的？天长日久会被说闲话的，而且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尴尬难堪！”

　　“哪有那么严重！”谢家树有些讪讪的。

　　“妈每个月都不给你钱吗？”

　　“咱们结婚家里花了不少钱……”

　　叶小枫恨恨的夺过钱包，给他塞上几百块钱。“男人的钱包里怎么能没有钱呢！”

　　“谢谢你，老婆，你真好！”谢家树甜腻的话让叶小枫对他恨不起来。

　　就是从那时候起，叶小枫养成了个习惯。隔些日子就看看他的钱包，给他添上些钱。她开始知道自己的老公是一个怎样孝顺的儿子：父母的话言听计从，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这也让她自己庆幸当时没有听公婆的话把自己的工资悉数交上。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你有钱，婆婆才不给老公钱的。不知道为什么，叶小枫的脑子里会生出这种念头。哎，不会的！她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你不要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小枫摇摇头，甩掉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只要家树对她好，她不会去计较这些。

　　当然，她每次回娘家都会给爸爸些钱，好凑起来还妈妈当年欠下的巨额医药费。他们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她不能做一个白眼儿狼。

　　除此之外，她不会乱花一分钱。就连新衣服也舍不得置办，需要的时候就去市场花几十块钱买便宜的穿。倒是每次给婆婆买衣服，她很舍得花钱。“用不着买这么贵的。”谢家树看看标价签，说道。

　　“没关系，只要妈喜欢就好。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同事给她们的妈妈买衣服，我就特别羡慕。能够给妈妈买衣服的孩子，也是一种幸福。不过，现在我不羡慕了，我也有妈妈了。”叶小枫回道。所以，这么些年来，婆婆的胸罩、内裤、外衣、裤子、卫生巾、擦脸油……她这个儿媳妇几乎全都涉及到了。因此，两个人的关系刚开始一直很好。

　　婆婆的话打破叶小枫的回想：“我有说过这话？你这孩子不要当着家树的面乱讲！”老太太瞅瞅自己的儿子，呵斥着叶小枫。

　　“其实您最在意的，是因为我把钱给了我爸对吧？”

　　“你胡说些什么？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老太太的脸唰的变了颜色。

　　叶小枫开始觉得头昏气短起来。

　　“啊——吭！”悠然爷爷清清了嗓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老是翻旧账！小枫，要不你就去问悠然姥爷借借，暂时度过这个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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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小枫难以置信的望着公公，她没有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您也知道我爸身体不好，他那点退休金一个月才六百块钱，我妈去世前做手术欠下的那些钱都还没有还上，他哪来的钱借给我们？”

　　“你这些年不是还接济他吗。”老太太在旁边说。“原先每个月还给我两百块钱的养老金，从上个月就减到了一百，家树工资还长了三百块钱，这些我也没说什么。不是我爱说，你们现在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的人，哪还有能力去顾别人？一样是当爹当妈的人，看看你们现在累的，我和你爸看了都觉得怪可怜的，可悠然姥爷怎么能忍心要你们的钱呢！”

　　“妈，您怎么能对一件事情用两种标准呢？我和家树结婚这么多年，以前他的工资都交给您，我有说过什么吗？对我来说，不管家树的爸爸妈妈还是我自己的爸爸，都是一家人。明知道父母辛苦，还不闻不问，还算是人吗？我爸妈拿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娇宠着养大，我妈去世了，只剩下我爸一个人。男人又不同于女人，懂得照顾自己。他背着一屁股债、身体又不好，您都不会觉得他可怜吗？但凡您有一句话：你爸爸不容易，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他！有这么一句话，我们全家都会觉得安慰。可是您只知道算计钱，算计我今天给了我爸多少，明天又给了他多少？把家树的工资卡拿着，就是怕那些钱添了我娘家，我说的对吧！”

　　“哎呦天哪，真是冤枉死了！”老太太拍着腿大哭起来。“我为了谁？为了谁啊！不都是将来要留给你们的，死后还能带走？……——没天理了，真是没天理！”

　　“不是，有话说话，您哭什么？”

　　“你闭嘴！”一直呆在一旁的谢家树忽然冲着叶小枫嚷嚷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妈说话！”

　　看到他那张狰狞的脸，叶小枫真的闭上了嘴巴，她被吓住了！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她张着嘴巴忘了说话。她只觉得有一只打气筒，幸灾乐祸的咧着嘴，呼哧呼哧的往她肚子里面充着气。她的那个肚子，就像一个受了气的癞蛤蟆肚子，越鼓越大、越鼓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