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驷景》阿婰

4、离婚原因 如果你老婆

　　不光是因为遇上个奇葩，浪费了时间，还因为这一幕被周驷与看了个全程。
　　啊！要不要把周驷与灭口？
　　姚筱正盘算着要怎么堵了周驷与的嘴，就看见周驷与跟他同伴结束饭局一块离开了餐厅。
　　姚筱自暴自弃地想：灭口是来不及了，只能祈祷周驷与的大脑能跟自己大脑一样，自动删除不重要的信息。把今天中午遇到过自己的事删得干干净净。
　　姚筱叹了口气，一抬头，发现周驷与竟然去而复返，坐在自己对面的位子上。
　　“你不是走了吗？”
　　“我出去道别。”
　　姚筱笑得有些讨好，“我相亲的事......”
　　周驷与打断道：“在哪找的奇葩？你是看人长得帅就同意见面了？”
　　“哪有......”姚筱有点心虚，“我妈逼我的，说我不来就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你能不能把这事给忘了，太丢人了。”
　　“你也知道丢人？穿得像小丑一样，张口闭口假装英伦绅士，结果掉个纸巾也不知道帮着捡一下。一不高兴就摔叉子摔碗的。姚筱你不是很忙吗？还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姚筱觉得周驷与似乎比自已还生气。周驷与敲敲桌子，“我跟你说话呢，你又在想什么？”
　　姚筱实话实说：“我在想，你干嘛这么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我明明是在嘲笑你遇人不淑还不识教训。”
　　姚筱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遇人不淑还不识教训”说的是和许然晨这段？
　　周驷与站起身来：“走吧。”
　　“去哪？”
　　“你是不是又忘了说过要请我吃饭？”
　　姚筱闻言在脑子迅速搜索相关信息，三秒之后终于在大脑角落找到同学会上答应请客吃饭的片断，“可你不是吃过了？”
　　“光顾着看戏，没吃饱。”
　　姚筱咬牙，“这附近有家麻辣烫很好吃，走着去就行。”
　　周驷与没有反对。
　　十五分钟后，两人一人端着一碗麻辣烫坐在路边的小桌子上。他俩今天一个相亲，一个谈生意穿得都有点正式，这会窝在小小的路边小店，显得突兀，不过这并不影响麻辣烫的美味。
　　“还是这个好吃。”
　　周驷与看着姚筱吃得畅快，自己并没怎么动筷子。
　　“上次你介绍的房子，我去看过。估计明后天就能签合同，下周就能搬过去。”
　　姚筱嘴里嚼着虾饺，说话不利落：“房子？哦，你说我家楼下那个？那家房东人也不错。”
　　“嗯。”
　　“你怎么不吃？”
　　“有点烫。”
　　“麻辣烫就是要热的才好吃。”
　　周驷与笑道：“慢点，别烫着……你刚刚在咖啡厅装淑女装得挺好，一吃麻辣烫就现了原形。”
　　“别提刚刚那人，我现在还一身鸡皮疙瘩。”
　　“让你随便相亲，还打扮挺漂亮。你不是才离婚没多久，你妈就急着再送你进虎口？”
　　姚筱抹了抹嘴，“我这不是过了年就31了，我妈总觉得再不打折出售就砸手里了。”
　　“你自己呢？”
　　“我？我可能不是个适合婚姻生活的人。”
　　“你这才结一次婚就下这个结论？”
　　姚筱没好气：“依你这意思，我还得再结几次？就一次就被我搞成这样，我还不是别再祸害大好青年。”
　　“许然晨也算大好青年？你现在这标准掉得没底，难怪刚刚那奇葩也能跟你相亲。”
　　姚筱还第一次在第二个人嘴里听到许然晨坏话的，另一个是夏依依，不过夏依依的论据是许然晨没钱。“你也觉得他工作不如我，挣钱不如我？”
　　周驷与疑惑道：“姚筱，你不是挺自恋的吗？怎么一说到许然晨就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姚筱愣一下，见周驷与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我没有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可事实上我除了挣得比他多，也没其他地方拿得出手。”
　　周驷与面前的麻辣烫一口没动，“你还想得起你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你又想说什么话埋汰我？”
　　周驷与低头看着自己的麻辣烫，动了动筷子，又放下，“你还想着他？”
　　“谁？”
　　周驷与抬头，“许然晨。你还想跟他复婚吗？”
　　姚筱怔了半晌，“不。不可能。”
　　“为什么？”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周驷与不接受这敷衍的理由，“我虽然一直认为许然晨配不上你，可你对他挺真心实意，他如果回头找你，你不得屁颠颠跑回去？”
　　姚筱把筷子一放：“我在你眼里这么没骨气吗？”
　　“你有吗？”
　　“我……”姚筱语诘，“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老婆就是不想要孩子，你会不会离婚？”
　　周驷与眼睛眯成缝，“你们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不全是，我太忙也是一个原因。你说，你会不会因为这事跟你老婆离婚？”
　　“不会。”
　　这个答案干脆得让姚筱微微一惊，可随即她又苦笑道：“我问你干什么，你又没结婚。等你结婚了你也许就不这样想。”
　　周驷与不置可否，“我方便问问你为什么宁愿离婚也不想要孩子吗？”
　　姚筱差点脱口而出，我没有不想要，我只不过没有要上。但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些话说出来干什么，博同情吗？
　　“哎，你怎么一口没动？出国几年吃不惯麻辣烫了？”
　　周驷与见姚筱吃完，正想用桌上的纸巾插嘴，他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她，“别用那个，质量太差。”
　　姚筱笑道：“讲究人。”
　　“如果是我老婆，不管什么原因，她不想要我就不要。孩子本来就不是必需品。为了要个孩子就把老婆丢了，这事儿我做不出来。”
　　姚筱搽了嘴，歪着脑袋盯着周驷与看了看，“说得这样深情，你还说你心里没人？说说呗，这次回国是不是要解决终身大事？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你问我，我才回答。什么有人没人？！”
　　“周周，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交女朋友？”
　　周驷与警觉地拉着自己领口，“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才不要相亲，千万别给我介绍！”
　　姚筱眼珠一转：“大周周……你是不是，那个，就是取向……”
　　周驷与狠狠地刮了她一眼，“我是直的！”
　　“哈哈哈哈哈……”
　　姚筱和周驷与从麻辣烫走到停下停车库的电梯口，姚筱一会看看周驷与，一会捂嘴笑。
　　周驷与眉头跳了几下，“你有完没完？！”
　　“不好意思。我忍不住……哈哈哈……周驷与你这些年真的一个女朋友都没谈？”
　　“我是宁缺毋滥！”周驷与咬着牙，“谁像你，看见帅哥就同意相亲！一点原则都没有！”
　　“我有原则呀，给帅哥特权就是原则……哎呀！”姚筱光顾着说话出电梯的时候，脚上的高跟鞋细跟踩到电梯门的地缝里卡住了。
　　“我的Jimmyzhoo！”
　　周驷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如果不想被电梯撕成两半就把鞋脱了！”说着脱了只鞋，让姚筱的光脚先踩在他的鞋上，自己则一脚穿着袜子蹲在地上，帮姚筱把鞋跟拔出来。
　　“你把开门按钮按着！”周驷与指挥姚筱，一边研究鞋跟。
　　“你到底行不行？”
　　周驷与从包里摸了把装饰用的瑞士军刀，挑了半天终于把鞋跟给挑了出来。
　　周驷与表情复杂地拎着一只鞋，“你这是鞋，还是凶器？”
　　姚筱夺过鞋，宝贝似的检查了一遍，确定跟没有坏，松了口气，“这是时尚！这款鞋我托人费了好大劲才买到。”说着穿上鞋，又把周驷与的皮鞋还给他，“谢啦！”
　　周驷与面无表情地收起瑞士军刀。
　　“你这小刀借我看看。”
　　周驷与连同刀和套在一起的车钥匙拿给姚筱，姚筱直接忽视了宾利的车钥匙，开始研究做成钥匙扣一样的小刀。
　　“好精致，你哪买的？”
　　“去瑞士出差，机场买的。喜欢？”
　　姚筱点点头。
　　周驷与把钥匙扣拆下来，刚递出去又收回来。姚筱问：“舍不得？”
　　“你饭没请我吃，还收我一个钥匙扣，我是不是有点亏？”
　　姚筱笑着抢过钥匙扣，随即就套在自己的车钥匙上，“明明就跟我的钥匙更配。再说麻辣烫不算饭？”
　　周驷与无语：“麻辣烫你付的钱？”
　　姚筱又笑了笑：“不要这么小气嘛……”
　　周驷与见姚筱颇有兴趣把弄那把小刀，嘴角微微扬起，片刻又收起笑意，“小心点。很锋利！”
　　“知道啦！”
　　姚筱看看时间，“我下午还有事。”她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周周，今天的事……”姚筱做了封嘴的表情然后自认为很有威胁力地挥了挥拳头。
　　周驷与嫌弃摆摆手，“你的八卦能卖钱？”
　　姚筱放心地开着车走了。
　　直到看不见姚筱的车尾灯，周驷与才重新按开电梯，从地下回到地面，他的车并没有停在车库，而是让司机等在路边。
　　再次路过中午碰见姚筱相亲的咖啡厅，周驷与脑子里掠过今天姚筱的打扮，眼里闪过一抹自嘲，低骂了句：“瓜娃子。”
　　中午的相亲事件飞速地传到了裴女士的耳朵里。姚筱还在跟部门的同事开会，就接到裴女士的连环夺命call。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说相亲的事，姚筱把手机丢在一边，直到开完会，定下了审计方案，回神一看才发现明月高挂，又是10点。
　　手机上除了二十几通未接来电，还有一条语音。
　　“姚筱！小兔崽子回电话！”裴女士的咆哮直接把楼梯间的音控灯吼亮了三层。
　　肺活量不错！中气十足！
　　一会骂人肯定不带喘气的。姚筱推开家门，倒在沙发上，十二万分不愿意地回了通电话。
　　“我差点报失踪人口！你接个电话，5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
　　姚筱有气无力：“妈，我有点累，想睡觉。你说重点。”
　　“你跟妈妈说话有礼貌吗？妈妈现在跟你电话需要预约了是吧？什么是重点？重点就是我找你，你必须让我找到！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今天下午有多担心？！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妈，妈，你别激动……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的很累，你让我缓口气，睡一觉，明儿在听你教训行不？”
　　“不行！我也没想着你相一次亲就相中。可你也知道这是你小姑朋友的孩子，不喜欢你下次不约就行了，你怎么能侮辱人呢？”
　　姚筱气笑了，真是恶人先告状！“我什么时候侮辱他？他有没有说他让我多锻炼身体好配合他的□□呢？自己奇葩成这样还有脸挑别人的不是。我现在是知道他为什么顶着那张脸到32岁还没结婚！”
　　“你不也顶着那张脸，30岁就离婚。”
　　姚筱心里一痛，“您是我亲妈吗？！”
　　“别贫！你在跟我说说帮你开口骂他的是什么人？男的？你朋友？”
　　周驷与今天为姚筱出头，姚筱嘴上不说，心里是领了他的情的，这会肯定不能不讲义气把他供出来。
　　“不认识。你想想旁边桌的陌生人都路见不平一声吼，那个唐鑫是真的一言难尽。总之以后我小姑介绍的人我是不敢去见了。”
　　裴兰显然不太相信姚筱的说辞，“不认识人家帮你说话？不认识那么多位置不坐专门做你们边上？不认识帮你捡纸巾？你找了朋友帮你掌眼有什么不敢认的。”
　　“没有的事儿我认什么？”姚筱张口否认，唐鑫汇报得挺仔细呀！呵！
　　“那男孩是谁？”
　　救命呀！“哪个男孩？哪里有男孩？妈，这事就到此为止，人我也见了，浪费了时间，增长了见识。让我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林子大了真的是什么鸟都有。妈，我真的太累，我去洗澡睡了，拜……！”
　　姚筱抓住时机挂了电话。
　　原本姚筱累了一天之后睡得很快，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总是想起唐鑫最后说的那句“你要有自知之明”还有周驷与目露凶光的眼神骂唐鑫“放屁”。
　　裴兰不是个不讲道理的母亲，她虽然嘴上说了姚筱一通，但第二天就去找姚筱的小姑把事情问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得出结论，这事确实不怪姚筱，是这唐鑫的世界观有点问题。于是裴兰又开始给女儿物色新的相亲对象，姚玉德见老婆对这事过于上心，劝道：“筱筱是个有主见的，你选的她未必看得上。”
　　“她就是太有主见了，才和许然晨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事都怪你！当初如果不是你惯着这个疯丫头，她能这么我行我素。早就劝她要孩子，结婚就要哪有后面的事。”
　　姚玉德也叹了口气，他心里向着姚筱，自然就觉得许然晨因为这事提离婚，虽说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情感上不能接受。可再不能接受，那是两个孩子自己的事，做父母的再操心又有什么用？
　　裴兰翻看她同事女儿发来的照片，“你看看这个如何，老何说这孩子是个丁克，就是因为不想要孩子所以耽误了。”
　　姚玉德不以为意：“咱闺女不是丁克，医生说了可以做试管。你真给他找个丁克，哪天筱筱自己想要孩子了怎么办？”
　　“我听说试管可遭罪。我现在也想通了，没有孩子有没有孩子的好。你看我俩辛辛苦苦养个孩子一年也见不了几次，还天天为她操心。她如果能遇上个知冷知热的，又不介意她不生孩子，也挺好。”
　　姚玉德不想打击裴兰，她嘴里的这种男人，少，少得可怜。不说别人，就是他姚玉德自己也做不到。不管儿子女儿，总是要有一个孩子的。不然老了老了，身边的父母朋友一个个离去，自己跟这个世界的牵绊只做减法不做加法，就只剩数着日子等死啦！
　　由于裴兰左挑右挑没挑到满意的，整个国庆，姚筱手机非常清静。
　　国庆假期，夏依依和男友去了韩国，闵琳兮带着儿子和老公去了长隆。原本闵琳兮想叫上姚筱一起，但姚筱宁愿上班也不想去孩子扎堆的长隆。看见长隆度假区广告上一堆堆孩子脸，姚筱的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国庆之后，事务所就要进入暗无天日的业务旺季，当然也是钱包进账的旺季。
　　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姚筱就会忧虑，因为加班太多，出差太多，许然晨及其他的家人就会进入埋怨旺季。
　　这是姚筱离婚后第一次休假，虽然事务所只给了她两天。姚筱表示她心满意足，用她的话说，只要价钱合理，她可以全年无休。谁跟人民币有仇？
　　放假的第二天，姚筱接到周驷与的电话，说是他已经搬过来，为了感谢姚筱提供的租房关键信息，他想请姚筱移步7楼，赏脸吃个晚饭。
　　因为就是楼上楼下，连入户大厅都不出，姚筱就穿了身家居服，踩着双拖鞋就去了。
　　去了才发现，周驷与不只请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