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水池木

5、第五章

　　韩臻朝着顾年挥了挥手，一脸惊讶道，“年年，你要出门吗？这么巧，我刚搬到这。一会电梯来了，我帮你按电梯。”

　　顾年愣了愣，正犹豫着要不要答话，圆圆抢先一步回答道，“叔叔好。”还暗暗地给韩臻抛了个眼神。
　　韩臻上前一步，揉了揉圆圆的头，“好乖的崽崽啊，叫什么名字啊？”
　　圆圆还没开口，韩臻突然被一阵很大的力道推了一下，然后几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顾年脸色一变，连忙蹲下//身看韩臻的状况。
　　顾迢也没想到自己这次会把人推到，一时间好像犯了错的孩子，看起来有些无措。圆圆就拉着顾迢的手蹭来蹭去的，这是他特有的用来安慰伯伯的方式，“人摔不坏的，伯伯你不要担心。”

　　韩臻连忙握住了顾年的两只手，说，“年年，我觉得头很疼。我的新家还没有收拾好，可以先去你们家休息一下吗？”
　　顾年想抽出自己被韩臻紧握着的手，但韩臻就是死死地攥着不撒手，“没想到顾迢哥的手劲这么大，我感觉自己可能要住院了。没事，年年你先上去吧，我自己打电话叫个救护车。顾迢哥不喜欢我，我被他推倒是应该的。”说完就放开了顾年的手。

　　顾年看了眼倚在墙上的韩臻，心里还是有些不忍，“走吧，我扶你。”
　　“不会不方便吗？我看顾迢哥他……”
　　顾年：“没关系。”

　　韩臻像一棵没有根的树，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顾年怕他摔倒，就让他揽着自己的腰。韩臻眉眼弯了弯，嘴唇不经意地在顾年的头发上碰了一下，又拼命地嗅着顾年脖颈处淡淡的体香。

　　顾年想起哥哥曾经给自己的叮嘱，最后只让韩臻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你要在我们家休息到什么时候？圆圆睡的比较早，九点之前必须上床。”
　　韩臻：“没关系，我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影响圆圆。”没说自己什么时候会走。

　　韩臻一个人将沙发占完了，还蜷缩着身体，圆圆和顾迢只能坐在地毯上玩。顾年沉默着没有说话，整间屋子里都静悄悄的，只有积木相撞的声音。

　　过了没多久，韩臻坐起身来，问道，“年年，你怎么会去工作呢？”
　　顾年还在音谱上写写画画，闻言停下了笔，“因为家里没钱了。”

　　顾年的语气就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韩臻的心却被猛地蜇了一下，“那封你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撕了，我们也没有去婚姻管理处解除婚姻关系。所以我们还没有离婚，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顾年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道，“我已经在上面签过字，那我们就是已经离婚了。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的。”

　　韩臻眸子暗了暗，说，“小白你还记得吗，就是你之前喜欢的那只猫，我把小白养在了家里。他现在变得很可爱，我打算明天就把它接到这里，你舍得不理它吗？”
　　顾年又恢复了沉默。

　　“你自己带着圆圆不辛苦吗？圆圆要开始上幼儿园了，我可以帮你照顾他。”
　　想到哥哥的嘱托，顾年还是没有吭声。

　　“还有顾迢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离不开人的照顾。你照顾他也很辛苦，你跟我回家，我请人照顾他。”
　　听到韩臻提起顾迢，顾年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他突然起身，往门外推着韩臻，“走开，坏蛋，滚出我们家。坏蛋。”还带着浓郁的哭腔，“走，你走。”
　　正在堆积木的圆圆和顾迢也被吓坏了，呆呆地不敢动。

　　顾年的小身板在韩臻面前毫无抵抗力，韩臻纹丝未动，还抱住了顾年，“年年，年年。你冷静点，是我啊，我是你的小臻。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
　　顾年哭的更厉害了，手上也因为哭泣松了劲，脸上的抗拒却更加明显，“走，你快走。我讨厌你，讨厌你。”

　　还是圆圆率先反应了过来，捶打着韩臻的腿，“你别动我爸爸，我爸爸讨厌你。”顾迢已经被这场景吓坏了，依然愣在原地。
　　顾年哭的都有些踹不过气了，“你走，走。离开我家，你们都不是好人。讨厌你们。”

　　顾年的身子本来就有些弱，韩臻怕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什么事。连忙出言安慰道，“我走，我这就走。年年，你别哭了。我这就走。”
　　说完又在顾年头发上亲了几下，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韩臻出门后，故意半掩着，没有把门全部关上。心里总归还是放不下，又第一时间就给唐集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
　　韩臻也没有离开，紧挨着墙壁就坐了下去。从屋内传来的阵阵哭声，仿佛是凌迟他的刀，泪水不断地从他捂着双眼的手指缝里流出来。

　　医生还没到，从屋内突然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和圆圆的一声惊呼，“爸爸。”
　　韩臻立马朝屋内过去，只看见倒在地上的顾年，站在他旁边的是拿着电话手表正要打120的圆圆和不知所措的顾迢。
　　唐集来到韩臻说的那个地址时，正好和抱着顾年往外冲的韩臻撞了个正面。
　　韩臻只留下一句，“你先看着他们，李明义马上就到了。不要让他们出任何问题。”
　　偏偏这个时候电梯有很多人，而且还在往上走，韩臻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发疯般地抱着顾年往下跑。

　　一路上，韩臻让司机将车速开到了最大，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毫无生机的顾年，韩臻恨不能杀死刚才那个贸然就去接触顾年的自己。
　　明明昨天已经把他惹哭了，今天为什么还是要靠近他。

　　急救室的红灯下，韩臻像个丧家犬。

　　圆圆看见韩臻后，快速朝他跑去，一个一个的拳头疯狂地朝韩臻身上落下，还直接上脚踹了好几下，“讨厌你，你让爸爸哭了。讨厌你，再也不让你去我们家了。”小孩的眼睛还红红的，有些后悔，自己白天居然还觉得这个人是好人。

　　韩臻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朝着自己拳打脚踢的圆圆，哽咽道，“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跟面前的小孩道歉，还是在跟躺在急救室里的顾年表达歉意。

　　医生推着顾年出来的时，圆圆已经累得睡着了。韩臻把圆圆放到了一旁的陪护床上，语气有些不善，“你为什么让我儿子来医院，他那么小，你看看他都累成什么样了？”
　　唐集有苦说不出，“你儿子把他自己锁在洗手间里，拿着他的小电话手表威胁我们说，如果我和李明义不把他带来医院，他就报警。”
　　额，还有这不是人家顾年的儿子吗？怎么成你儿子了。

　　韩臻短暂地沉默了下，问道，“顾迢呢？”
　　唐集：“李明义陪着呢。你儿子来之前还嘱咐顾迢，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离开家，还真是人小鬼大。”

　　医生说，顾年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身体太弱，要先静养个一周。
　　已经打了安睡针，应该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韩臻帮顾年掖了掖被角，坐在了离病床最近的凳子上。他握着顾年的手，看向唐集的眼里都是迷茫，“我该怎么做？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能被我气成这样。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他，我……”

　　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游刃有余的韩臻，此刻脆弱的不堪一击。

　　唐集沉默片刻，说道，“他的身体不能太激动，一激动就容易晕倒。你不要总是刺激他，欺负他了。我印象中，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急救室了。”

　　韩臻：“我……”

　　“虽然，我是你的朋友。但我想，人心再偏也是有个限度的。他之前那么惨，要不，你们就这样吧。你当你的韩总，他当他的小清洁工。不能因为他不够聪明，就要一次次的被你欺负吧。”

　　韩臻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不可能，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他之前那么爱我，我现在也爱他，我们凭什么要分开？”
　　“我喜欢他，我之前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他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类似的对话，在韩臻和好友之间发生过无数次。
　　之前四年里，不外乎都是说劝韩臻不要再去找顾年了，让他放过顾年也放过他自己。
　　凭什么？自己凭什么要放过顾年？是顾年先喜欢的自己，是顾年先对自己那么好的，让自己爱上了他，他凭什么要走？

　　韩臻的眼神发了狠，唐集也不再多说话，悄声离开了病房。

　　韩臻不停地亲吻着顾年的手掌，嘴里念叨个不停，“你是我的，年年。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就告诉我，我全都改。但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可能是因为唐集提起的原因，韩臻想到了顾年第一次进急救室的那天。

　　那天是徐心仪的生日。

　　两个人高中时有过一段，算得上是被很多人羡慕的一对。

　　校园里最肆意帅气的少年和最漂亮可人的少女，经常被大家拿起来拉郎。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得，学校里都说徐心仪是韩臻的白月光，但韩臻也懒得去解释这种无聊的事情。
　　加上徐心仪在学校里确实是几乎所有男生的女神，所以，当徐心仪给自己告白时，韩臻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后来韩家和顾家有了婚约，韩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徐心仪的父母强迫两人分手，韩臻也没觉得有太多惋惜。
　　三年后的韩臻开始创业，也算是闯出了点名堂，就拼命地想摆脱韩家的控制。

　　正逢徐心仪留学回来，韩臻提起顾年时还总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倒是有不少同学朋友觉得韩臻对徐心仪余情未了，两个人分开很可惜，还想再撮合一下。
　　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对顾年完全不放在心上，韩臻就被起哄着去了徐心仪的生日会。

　　不知道是谁把韩臻和徐心仪坐在一起的照片寄给了顾年，等顾年一身酒气的回家时，顾年正对着那些照片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