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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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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是臻心头一跳,“雅儿姑娘,你能看出来?!”
苏雅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你回来了。”她望着他的眼眸满是依恋,如浸烟雨,“之前你给我的感觉,很远。”
陆是臻想起思维陷在混沌里看到的一切。
他注视她的脸。
原来他们已经相对亿万年。
原来她追逐热爱的是祂,不是他陆是臻。
那她呢?她是那颗星,还是苏雅儿?
或许那个祂说的都是假的,他们根本不同一,他和雅儿小姐都是被祂们寄生的人……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雅儿小姐,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话一出口就后悔,他不该去在意这种事。
毕竟她也一无所知,她可能比他还茫然还无助。
苏雅儿闻言懵了下,但手中微微颤动的花暴露了她的慌张羞赧。
“哼,本小姐好色,贪你好颜色罢了!”她傲娇地别过脸。
陆是臻故作嘚瑟,傲道:“京中不乏貌若潘安者,雅儿小姐却偏偏执着我一人。”
苏雅儿扭头嗔他一眼,又转眸想了想,嘟囔道:“我哪知道!喜欢就喜欢了,大概是缘分?”
缘分……
陆是臻回想自己是如何对她上心的,无奈叹息,一开始……或许是那些怪梦让他在意她,但那个时候的自己知道克制,会回避,然后……诸多邂逅与相处,莫名……却又自然而然地,贪上了她。
或许这些“自然而然”、这些“缘分”,都是曾经双星之间的吸引。
这一切看起来这么的真实,难道都是浮在双星宿命里的必然?
太过匪夷所思,宛如梦一场。
牙间躁动,对她血肉的渴望卷土重来,陆是臻咬牙忍耐,不能、不能屈服。
他会突然出现在威远侯府,肯定是祂占领了他的身体来威远侯府找她,只是恰好遇见了睿王。
或许下一次他清醒过来,就是噩梦里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不可以!
陆是臻捂住嘴,“雅儿,我……我离开一下!”
苏雅儿看了看水榭,大天官毫不避讳地注视着陆是臻,见陆是臻慌张,他甚至往前踏了一步。
“你先走,我去跟父亲说。”苏雅儿知道他可能又陷入了那种混乱的状态,对桉楠道:“桉珊请的主持,什么时候才到?”
桉楠道:“应该快了。”
苏雅儿吩咐道:“桉楠,你立刻送姑爷回铺子,遣人通知桉珊直接带人去铺子!”
“是。”桉楠连忙领着陆是臻快步离开。
“侯爷竟要将雅儿小姐许配给个一名不文的商贾,圣上若是知晓必得赞侯爷一声不恋权贵!”睿王冷笑着嘲讽。
威远侯不卑不亢,道:“这是雅儿自己的意思,下官再不愿,也不希望自己女儿不开心。”
睿王还要出口讥讽,忽然大天官朝他使了个眼神,睿王抬眼,见陆是臻远去,对威远侯道:“便是那人?”言罢起身,“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把本王比了下去!”
威远侯急忙起身,“睿王殿下,且慢!”
睿王不听,提袍走出水榭,大天官托起腰间悬挂的玉刻八卦,面色凝重,凑近睿王低声道:“星图骤乱,星序重开,这个人是最关键的因素,殿下需好生应对。”
睿王面色憋屈,隐怒道:“我堂堂中原王朝的命脉竟握在一个南疆人手里,实在气闷!”
大天官忌讳道:“这可不是寻常人等……若是渎了哪方神明可是大不好,殿下慎言!”
睿王道:“你们钦天监就不能作法用其他方式压制一下?”
大天官因睿王的言论愣一了下,道:“擅自涉足此等领域恐危及世人……”
“睿王殿下请慢!”威远侯追上二人,“那山野小子粗鄙,若是冲撞了殿下反倒不美。”
大天官握紧了玉刻八卦,上面的卦象在他注意到那少年时突然变得凌乱,不知是星轨早已改变还是睿王突然来访导致命运走向了另一边,无论哪种,这卦象显然是朝着最不利于睿王的走势在发展。
苏雅儿见他们出了水榭,迎上来,福身道,“请睿王殿下安。”
睿王做了个免礼的手势。
苏雅儿起身,对父亲道,“父亲,是臻他身体不舒服,瞧着像染了热伤风,我让他先回去,怕过了病气给贵人。”这话显然是说给睿王听的。
睿王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雅儿,你和本王自幼相熟,如今你罔顾本王的心意要下嫁给一个卖货郎,本王便是作为你兄长也该给你把把关,替你好好相看相看!”言罢一挥袍,扬声道:“来人,将人带给本王看看!”
陆是臻还未出威远侯府大门,就被左右侍卫拦住去路,“睿王殿下有请。”
陆是臻齿间麻痒,上下牙紧咬着,现在即便是距离她那么远,他也能以一种难以描述的方式感知她。
睿王殿下……那是什么东西?
他快受不了!
是不是他理智覆灭的那刻祂就会侵占他的身体?
不行……他得找祂好好谈谈,他和祂根本不同一!他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有自我意志,而这种意志不受任何人摆布!
雅儿小姐,他是自己心甘情愿爱上她的!
不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吸引,不是!
“我们本是一体……”
蜂鸣般的低语又在脑海里潮水似的涌来,陆是臻咬牙道:“闭嘴!”
“接纳你的主意志……”
根本就没有什么主意志,我是我,祂是祂……休听祂妄言!
陆是臻竭尽全力对抗狂热的饥渴,侍卫见他一直不动,想他是要违抗命令,便伸手过来擒他,一触手只觉一阵电蹿过身体,当下意识全失,委顿在地。
桉楠吓了跳,见陆是臻龇牙咧嘴状若癫狂,心下害怕,不远处睿王和威远侯并雅儿小姐一起走来,桉楠急忙迎上去,“小姐,姑爷他……”
苏雅儿见陆是臻浑身抽搐,表情狰狞,立马跑到他身边,“是臻?能听到我吗?”
陆是臻布满血丝的眼猛地瞪来,凶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威远侯不悦地斥道:“不得无理!”
大天官手里的玉刻八卦忽然“啪嚓”一声,摊开手一看,已然震裂。
大天官大惊,不详!
此乃大不祥之兆!
他对睿王急道:“这玉刻八卦是圣上用历代星官供奉的昆仑白玉结合殿下生辰所制,这上面只显示与殿下相关的帝国命脉,此刻竟然无故破裂,乃大凶之兆!殿下……此人怕是于你有大不利,请速速离去!”
睿王闻言一愣,瞧见那几块碎玉,一方面惊讶于这八卦竟是父皇用那块稀世珍宝结合自己生辰制成,难道父皇早打算将皇位传给他,而太子殿下只是个靶子?!一方面又忌惮大天官所言,这玉突然碎裂是表明自己即将遭逢巨变?
大天官见睿王怔愣,顾不得君臣之礼,拉着睿王避开陆是臻往大门方向疾走。
威远侯此刻顾不得睿王他们,浑小子陆是臻竟敢当着他的面对雅儿如此无礼,他不在的时候岂不是要上天!
他没好气地走过去,见陆是臻行为异常,骂道:“他是怎么了?羊癫疯?”
陆是臻面容诡异,从他眼角展开一段奇异的纹路,慢慢地延展至整张脸,身周气压畸变衣衫无风自动,形似鬼神附体,令人触目惊心。
煞气!
威远侯不愧是纵横沙场的老将军,反应极快,下意识抓住爱女往后急退两丈。
“雅儿,他怕是中邪了!”威远侯说着,把爱女护在身后,道:“你快走,去叫爹的亲兵来!”
雅儿见陆是臻异变,知道要不伤他将他制住怕是难,只道求道:“父亲……别……别杀他,留他性命!”
威远侯威严道:“快走!”
苏雅儿只得拔步离去,还未跑出几丈,忽然黑云压顶,天色异变,风起云涌,以陆是臻为中心形成了一股诡异的气劲旋涡,威远侯大惊,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还从未见过声势如此之浩大如此之诡谲的情形!
本在往外逃窜的大天官和睿王突然觉得脚下犹如灌了铅,挣扎着走了两步,如在泥沼前行,粘连沉重。
苏雅儿也迈不动步伐,回身见陆是臻发着红光的诡异双眸正慢慢望向自己,她心里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此刻远在南疆的巨石突然颤动,石身纹路发出炫目的光,在场的巫祝无不跪拜唱诵,大巫祝起身跳起祭祀舞,诡谲怪诞犹如迎接灾厄。
陆是臻在与祂的抗衡中隐隐听见远方有玄音密密传来,他扼制住往苏雅儿延伸的恶念,觉得血液沸腾,仿佛下一刻就要自爆。
以威远侯府为中心的方圆十里,所有人畜被一种不可言说的精神荼毒入侵,心智稍弱的开始妄语怖畏,行为混乱,大多数人在那一瞬因为大脑震荡而晕厥。
威远侯虽距离陆是臻很近,但他心智坚韧,竟一下没晕,强行行动想去救雅儿。
大天官和睿王受到冲击后大脑一宕,当场昏迷。
桉楠也倒在地上。
苏雅儿却毫发无损,甚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过来。”
他的声音仿佛彗星呼啸,尖锐弘大,苏雅儿被迷了心窍,慢慢走向他。
等她再次拥有清晰的意识,父亲遍体鳞伤地倒在不远处,她被摁在地上,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纤细脆弱的脖子。
“让我好找。”他叹息着,仿佛天地都跟着叹了一声。
恐怖的威压,非人的眼神,苏雅儿怕得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慢慢俯身,皮肤上卷曲的花纹随他动作诡异地流动,他张来狰狞的嘴逼近,但动作突然凝滞。
苏雅儿明白是他在和身体里的怪物对抗!
但她被摁着真的……
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忽然强劲的气流激荡,陆是臻周身气劲微敛,血红的双眼泠然看来,齿尖流溢着的涎水垂下,猛地张嘴咬在苏雅儿脖子上。
“啊!”短促的痛呼声后声音被淹没在“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中。
多么甜美的滋味……陆是臻满足地吮吸。
苏雅儿的血管被咬破,几乎是喷涌而出,他又大口地吮着,很快地她就因失血过多面如金纸,唇色煞白。
唔……
苏雅儿星眸半眯,昏昏欲睡。
若是睡着了,是不是就再没机会睁开眼睛了……
好疼啊是臻。
你若是清醒了,看着这一切,该多难过。
她勉力抬指拨弄自己的额发,她不想死得太难看,但是……好像由不得她了。
脖子被咬了那么大一口,一定丑死了。
是臻看了,定然心疼。
泪盈于睫,眼泪顺着眼尾慢慢往下,灌进她的耳朵,冰冰凉。她用尽全部力气去捧他的脸,“是……”只能发出模糊难堪的喉音。
是臻……
陆是臻正癫狂地饮着渴望了千年的热血,忽然脸被她冰凉的手心一碰,顿了顿,抬眸。
她正慢慢阖上双眼。
最后的一眼满是对他的眷恋。
“不!”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叫嚣而起,陆是臻昂首长啸。
“雅儿小姐……”这一瞬他艰难地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看着破损的苏雅儿万念俱灰。
这是什么样一个结局……
这是什么样一个结局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偏偏是他的身体里有鬼怪,怎么会偏偏要夺取她的性命!
啊!!!
陆是臻肝胆俱裂,她脖颈上豁开的巨大创口还在汩汩地淌着血,他急忙抬手去按,黏腻的血从他指缝中渗出,全是她温热的控诉。
不……
雅儿小姐!
我们不该是这么个结局!
可恨梦境早已昭示一切他却依然选择了……
重蹈覆辙!
啊!
陆是臻哀恸长啸,惊天动地,风云为之色变。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怪他怪他怪他!
怪他……
不可名状的蜂鸣从心底逼近,催促着他,还有最后一步还有最后一步!
吃掉她的心脏!
心脏!
陆是臻喉头一紧,地狱般灼热的饥渴侵袭!
想吃……想吃……
涎水直流,刻在骨子里的捕食欲攫住他,顷刻间摧毁所有理智,被祂强大的非人的力量支配,他只想吃掉……她的心脏。
心脏……
她的心脏……
他的指甲异化成爪,眼看扬手便要撕碎她!
忽然一道白光飞射而来,与他指甲一击弹出老远。
陆是臻无神的双目转过去。
玄色劲装的商追立在不远处,他面色沉静,对异化的陆是臻并没有太多惊讶。
商追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手阻拦他。
他是他的神主,他做什么都不容他置喙。
但是他还是想问,“既然结局一样,那当初又是为何要耗费那么多神力去追溯这些流年?如果你又后悔了,剩下的神力,还能支持你再次溯流年吗?”
溯流年……
祂当初,为什么要……
为什么呢?
明明当初,也曾捧着她的心脏急迫地吃下。
祂想不明白。
陆是臻趁他动摇夺取了身体,这个过程很迅速,陆是臻也有点意外,忽然他明了。
“在与我角逐的过程中,你变得更弱了。”
神祇嘲弄着发出蜂鸣,“你我同一,何来强弱之说。”
陆是臻坚信自己的人格,“我不会被你动摇,你确实越来越虚弱了。”
神祇沉默。
陆是臻看着脸色灰白的苏雅儿,她毫无疑问已经了无生机。
但如果有祂的力量……
他尝试用祂的神力给她注入温和力量,但毫无作用。
雅儿小姐……
真的被他害死了。
是他亲手杀了她……那种鲜血入口的滋味再次重现,他疯了似得往她身体里灌注神力。
蜂鸣声势浩大地在他脑海中炸开,祂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无能,讥讽他的愚蠢。
陆是臻阴冷道:“那你呢?你就不愚蠢了?吃了她的心脏?那你吃吧!吃了你又能怎样呢?从前你没吃过吗?!”
蜂鸣般的呓语骤然消失。
陆是臻忽然失去知觉,再次睁眼时,又被推离身体陷入了一种旁观者的境地,他看着祂沉默了许久,然后细长的指甲轻轻划破她的胸口,伤口细长精准,透过皮肉,他窥见了她的心脏……
那是一颗非人的心脏。
或者说……不能称之为心脏。
玄铁般的光泽,深灰内敛的颜色,即便此刻她已经永远闭上双眼,那颗“心脏”也依然泛着非凡的微光。
陆是臻如遭雷击!
不会的……他绝望地闭上眼。
他们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否定,他必须对此坚信不疑,这才是对雅儿小姐最大的忠诚!
祂轻轻拨开血肉,点了点那颗“心脏”。
那颗心脏忽然颤抖了下,随后像蜕皮一样,表面深灰的壳开裂,里面竟是融金般的液体。
在看到那些液体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口欲袭来,陆是臻下意识吞咽,与此同时,他感觉到祂的克制,祂在克制自己想吞噬这些融金液体的欲望。
祂思考了很久,夏风轻轻吹过,高柳垂下的阴影不着痕迹地移转。
祂忽然开口了,用他的身体说话,“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不与我对视。为什么。”
而周遭静默,只有商追静静地看着他,或者……祂。他没有对苏雅儿四溢的血液产生渴望,也没有对她的心脏有反应,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与我对视。”
祂低语着,融金般的液体自他指尖滴落,落进她的心脏,混入那些融金的液体。
星核,这种融金般的液体的名字,拥有巨大非凡的力量,这个星球上的人类称之为神力。
他们本是双星,他们有着相同的星核。
一滴,两滴。
慢慢混入。
苏雅儿慢慢睁眼,陆是臻忽然就明悟了,那个她也在雅儿身上苏醒了!
她依然残破地躺在地上,但她的眼神犹如高山之雪,冰凉神圣。
“难以置信。”她轻声道,“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祂重复道,“确实难以置信。”
星核是祂们的所有,祂竟然把星核渡给她。
多少年前,祂吞噬她,连同星核。
意外使他们坠落在这个星球,但进入这颗星球时燃烧了太多祂们的力量,最后坠入地面的星核,祂还剩那个巨石,而她只有人头大小且碎裂的星核。
碎成了三个。
千年间,祂利用双星之间的吸引吞噬了其他两个,剩下一个却怎么都找不到。
原来这一颗已经与人类交融,成为了人类的心脏。
祂从前找到过她,吃下了她,完成了吞噬,但为什么祂又耗费近乎一半的星核神力使这个星球时光倒流?
那颗巨石内部,其实只剩一半的融金液体,所以祂不得不沉寂了许多年,这使得陆是臻自由散漫地成长,甚至让他形成了一个独立于祂的人格。
“为何不吃了我?”她扫了祂一眼。
祂收回手,“你已经是一个人了,真正的人。”只有与他同一的陆是臻听得出祂不可言说的沉甸甸的失望。
她为了隐匿自己,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神格,完全成为了人类的心脏,这世间已经再没有祂的同伴,曾经的双星已经不在了。
她不是祂,她是她,是一个叫苏雅儿的人。
此刻苏醒的她,虽然有星核,有微弱的神力,有从前星核的记忆,但她已经没有独立人格,不像此刻的祂和陆是臻。
祂是降临在“是”家一族身上,在襁褓中的婴孩还未形成人格之前就是祂,此后所有的意志,都是祂。陆是臻自以为自己有自己的人格,但其实他只是祂沉睡时自主成长的部分,他就是祂,可以说是失去记忆后自我成长的祂。
但苏雅儿不一样,祂太虚弱,寄生在人类身上时不得不放弃掌控人类,扼杀自我,成为苏雅儿身上的一个器官,没有自我意志的器官。
此刻清冷的她,不过是她拥有了星核记忆后的苏雅儿。
双星之间,一个是祂,是神祇,一个是她,是人类。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即便吃下她的星核,也不可能永远和她(祂)在一起,因为那个属于神明的她(祂),已经彻底消亡。
祂此刻终于明白自己溯流年的意义。
因为从前的祂未知晓这些……这是在祂吃下她之后才明白的,但那时祂已经吃下她,祂甚至失去了她拥有记忆的星核。
所以……
祂才,耗费巨大的星核溯流年?
为什么……
“你觉得你还是个神?”她淡淡地注视祂。
血黏在她发丝,让她看起来有种战损的凄美。
“你会溯流年,就意味着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她忽然笑了,带了丝得意的神色。
“你也已经不是神了。”她抬手摸他低垂的脸,“你降临人身上太久了……你早沾染上了人的情愫。”她笃定道,纤细的指尖轻而愉悦地点了点他的脸,“不然你告诉我,你如何会舍不得我消失,即便——我只是个保有记忆的空壳?”
祂震惊地瞪大双眼,她虽然被他俯视,但她孤高地昂了昂下巴,哪怕脖子的血肉因这个动作而涌出更多的血,她高傲地俯视祂,“我本不想和你对视,即便你给我再多星核。”
“但我喜欢……喜欢你失去记忆后成为的那个人,陆是臻。”她低声道,指尖在他脸上轻划,戏谑又感慨:“原来你失去星核的记忆后,会是这么可爱的……”
她仿佛透过祂望到陆是臻,轻声对他说:“我喜欢你……我们之间,什么都是假的,唯独这,有一分真。”
我们之间,什么都是假的,唯独这,有一分真。
那他该高兴还是失望。
什么是假的?
她仿佛知道他的疑问,道:“我扼制了星核的记忆,任由自己凭借你对我本能的吸引找到你,爱上你,但我知道,这就是你的计谋,你曾经用这种方式吃掉我两个星核。”
她故意用没有星核记忆的自己真诚地打动了他,因为她曾经,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打动过他。
上一次她还没有扼制自己的记忆,为了生存,她耗费神力断开了陆是臻这个人身与巨石祂之间的联系,那个失去星核记忆的陆是臻疯狂地爱上了她,不顾世俗的阻拦,甚至成为外室也想和她在一起。
他有多疯狂?在发现自己对她血肉的渴望时为了阻止自己伤她,宁愿焚烧自己……这种狂热的感情一直深刻地烙印在他心里,哪怕后来和祂连接上后也不曾消散,甚至强烈地影响了祂,毕竟,他就是祂。
而祂因为这种感情的影响竟不惜耗费自身一半的星核神力去溯流年,就是为了留住她。
她如今故技重施,因祂消耗了一半神力不得不沉寂,与人身的陆是臻断联,正如她意。为了让她显得更真挚,她甚至封印了自己的星核记忆,将计就计利用祂对她的吸引来到他身边,就是为了让他再次爱上她,让祂苏醒后再次吃掉她!
再次重蹈覆辙,如果祂愚蠢地再次溯流年,那祂就耗尽神力,祂也就不是祂了,而她,也就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但失去星核记忆的她,竟真心爱上了陆是臻,爱上了这个失去星核记忆的祂。
全是本能,全是计谋,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真情实意。
混乱而有序。
就像他们本就是双星,所以他们本该纠缠、追逐。
难以置信,但又在情理之中。
祂按住她抚弄自己的指尖。
“你失败了,我没有与陆是臻很好的融合,即便我们是同一体,他依然是他,我是我,他对你的爱,动摇不了我。”
苏雅儿笑得淡然,“那我输了,你……吃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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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