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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把裴淮之还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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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血腥的味道,铁链相互撞击时发出地叮当声,在寂静的山洞中回荡。
四条粗壮的铁钩,穿透了裴淮之的四肢,一端牢固地钉在山洞内壁上,两个巨大的铁钩贯穿了裴淮之的琵琶骨,将人呈大字牢牢吊在半空中。
裴淮之身后,无数条铁链纵横交错,像是一个庞大的蜘蛛网。
它们镶嵌在四周的山洞内壁上,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尽的重量,而另一端,无一例外,全都汇聚在裴淮之身上,穿透他的骨肉,亦或捆绑着他。
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血花。
秦可衣难以接受地蹲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地哭着,裴淮之虚弱地抬起眼,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山洞只有秦可衣的哭声与血落在地上的声音,等秦可衣红着眼眶抬起头时,瞳孔一缩,他在裴淮之额头上看到了,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心魔印记,以及赤红的血眸。
裴淮之看到秦可衣放大地双眼,抿了抿唇。
秦可衣回过神来,飞上前,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铁链震断,带着裴淮之落在地上,看着裴淮之穿透身体的铁钩,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裴淮之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迟疑道:“你别哭了,我不疼。”
秦可衣抹了抹脸,噘着嘴愤恨道:“怎么会不疼,你怎么能这样。”
裴淮之坐在地上,看着手抖的不像话,还努力帮他输灵力的秦可衣,恍惚地笑了。
秦可衣慢慢将那铁钩从裴淮之身上拔出,听见裴淮之忍痛地闷哼声,抽了抽鼻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不疼,你怎么会过来?”裴淮之淡淡问着,薄唇因为疼痛微微颤抖。
秦可衣沙哑地回道:“那天我没有找到你,想起你教我的追踪诀,我就试了试。”
将铁钩全部拔出,裴淮之一身白衣已经全是血迹,秦可衣连忙掏出布袋,上好的灵药像不要钱一样,一股脑全倒在裴淮之伤口上。
拿出细布,将裴淮之洞穿的血洞绑的密不透风。
洛清宴听着只觉得心密密麻麻的疼,可那时的他不知身在何处。
秦可衣情绪低落地看着裴淮之:“后来,我问过他为何会有心魔,他闭口不提,只知道每次心魔发作,他都是一个人将自己绑起来,等心魔消散,养好伤才会回来。”
“我只有那一次见过,后来追踪诀也追不到他的身影,他也不再去那个山洞,我只能在苍云宗等他回来,这件事没人知道,除了我再没有人知道裴淮之有心魔。”
姬云幕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裴淮之的长发:“此事与魔族那个血阵可有关系?”
秦可衣红着眼愤怒道:“有,心魔本就是怨恨至深才会存在,那血阵用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绘制,被夺舍弟子的灵体、修为自爆,可以激发更浓厚的怨恨,裴淮之本就有心魔,在这种血阵中,他的心魔一定会被勾出。”
周时安拍了拍秦可衣的肩膀:“不必担心,裴淮之会没事的。”
秦可衣烦躁地走来走去,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抓乱了头发,以手捂面自暴自弃道:“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我一直都在努力研究,怎么可以灭掉心魔,可我一直失败,是我太没用了。”
洛清宴目光看着裴淮之,满脑子只有心魔二字,他对心魔有所了解,产生心魔后若是无法摧毁心魔,那便会一直被其困扰,直到被心魔逼疯,或者被心魔取而代之。
裴淮之这样的人,冷漠、强大怎么会有心魔呢?
床上的裴淮之手指颤了颤,双眼猛地睁开,起身,血红的凤眸扫过房间一众人。
顿时强悍,不可阻拦的威压将众人压的喘不过气。
姬云幕顶着威压,刚要开口,裴淮之手中落雪直直朝着众人挥来。
“他不识人,快拦住他!不然苍云宗都不够他杀的。”
秦可衣惊慌失措地大喊着,以灵力化绳,缠上裴淮之的身躯。
周时安咬着牙冲上去,还未靠近裴淮之,落雪迅速阻拦着周时安,一剑刺穿了周时安的肩膀,姬云幕被裴淮之挥手,一道灵力掀翻在地,腹部血流不止。
一时之间,根本没有人可以靠近裴淮之。
“一群废物。”裴淮之愉悦地看着倒地的几人,眯着一双血眸。
“看着你们挣扎真有意思,比一下杀了你们有趣多了。”
秦可衣听着这话,一身冷汗,他知道裴淮之的心魔,修为与裴淮之相同,不然裴淮之也不会将自己锁在山洞中,自己以命去对抗心魔。
裴淮之一直不想心魔伤人,才会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他若是不能阻止裴淮之的心魔,等裴淮之醒来,他还有什么脸面见裴淮之。
洛清宴看着裴淮之,长发无风自动,本来清冷高贵的人,现在却变得妖艳邪气,心脏似乎被人狠狠剜了一块,痛到他嘴唇泛白,颤抖不止。
裴淮之血眸扬起,艳红的薄唇笑着,额间的印记极为醒目,宛若地狱来的艳鬼一般,索人性命。
不,不是这样的,裴淮之不是这样的,他不会这样做的,这不是裴淮之。
裴淮之是那个不会对同门出手,他犯错时,裴淮之会毫不留情地罚他,他说疼,裴淮之会红着耳朵给他疗伤,他做混账事,裴淮之会劝他、骂他、打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个艳鬼,这个艳鬼不是裴淮之,不是他的裴淮之!
“把裴淮之还给我!”洛清宴大叫一声,纵使没有丝毫灵力,也坚定地朝着裴淮之冲去。
场面混乱,即便奇怪洛清宴竟然直呼裴淮之姓名,可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秦可衣瞪大了眼睛:“混账,滚回来,你没有灵力去送死吗?你师尊现在根本不认识任何人!”
洛清宴听不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意,死就死,他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些日子就像他偷来的一样,与裴淮之短短时日的相处,他知道了裴淮之并没有漠视自己,足够了!
洛清宴嘴角渗出血迹,一步一步朝着威压中心走去,短短几步犹如万里之路,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焰燃烧,洛清宴终于撑不住吐了一口血,半跪在地上。
“师尊,你醒醒,你不认得我了吗?”
洛清宴用力擦了一下脸,血迹斑斑,裴淮之看着洛清宴微微歪头,血眸中情绪开始翻滚,晦暗不明。
突然,裴淮之挥手召回落雪,一剑贯穿了自己的腹部,剑上忽笑忽冷,变换不停。
感觉到威压变小,秦可衣看着裴淮之又伤害自己,顿时眼睛通红:“裴淮之,混账,你为什么,为什么又这样!”
洛清宴跌跌撞撞地跑到裴淮之身旁,抬起手不住颤抖,看着那鲜血直流的伤口,不敢触碰咬紧了唇。
“别怕。”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洛清宴抬起头,茫然无措地看着裴淮之。
下一秒,喉间一阵剧痛,被裴淮之提了起来。
刚刚那声别怕就泡沫一样,消散的无影无踪。
“师尊?我不是你的师尊吗?”
裴淮之开口说话,邪肆迷惑的语气传到洛清宴耳边,一双血眸兴奋地看着他。
洛清宴用力抓着喉间的大手,艰难出声道:“你不是,你不是他!”
秦可衣与周时安、姬云幕对视一眼,三人凝聚起灵力,同时攻向心魔。
裴淮之残忍地勾起唇角,不在意地挥手开口:“一群蝼蚁。”
轻飘飘地挥袖,三人被打飞出去,秦可衣吐出一口血大骂道:“离开他,听到没有,你离开裴淮之!”
裴淮之好笑地像扔垃圾一般,将洛清宴扔在地上,一脚用力踩上洛清宴的腿:“是他道心不坚,怎能赖我?”
洛清宴闷哼出声,忍着疼痛喊道:“师尊...”
这一声,似乎刺激到裴淮之,那张蔑视众人的脸上出现了挣扎之色,不消片刻,裴淮之脸上一半脸悲天悯人,一半脸残忍邪魅,诡异至极。
“趁现在,杀了我,可衣。”
秦可衣不敢相信地瞪着裴淮之,姬云幕从地上爬起来,摇着头呢喃:“淮之,还有办法的,淮之别这样。”
裴淮之开始挣扎,脸上黑眸红眸,明明灭灭。
秦可衣哆嗦着手,从衣襟中掏出一颗丹药,犹豫不决。
洛清宴抓住裴淮之的腿,柔声道:“师尊,师尊,你醒醒,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师尊。”
裴淮之顿住,秦可衣咬牙猛地冲上去,不顾裴淮之爆发的灵力,强行将丹药塞入裴淮之口中。
裴淮之血眸中闪着嗜血的光芒,一掌将秦可衣打倒在地,脸上溅了秦可衣的血,更加邪肆。
周时安怒目而视,冲上去与裴淮之交手。
五脏六腑皆碎,浑身的骨头似乎被打断一般,冷汗顺着脸颊滴落,秦可衣颤抖着吃了一颗灵丹。
他给裴淮之吃的那颗丹药,是他多年来不停研制,最近才练成的半成品,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秦可衣紧张地看着裴淮之,就在他眼中的光亮快要黯淡时,裴淮之突然收手,额间印记消退,昏迷过去。
姬云幕强忍着伤痛,接住裴淮之。
秦可衣松了口气,成了?
周时安捂着被裴淮之打断的手臂,慢慢将秦可衣扶起,劫后余生般几人笑出声。
房间被毁的不堪入目,粉碎的桌子椅子,尘土飘扬,换了个房间将裴淮之安置好,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明日,等淮之醒了,我定要他补偿我们才是。”姬云幕说着,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
秦可衣将布袋中的灵药都掏了出来,分给众人颤声道:“这个蠢货,每次都是这样,自从知道我在研究丹药后,就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就是害怕连累我,我才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