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电子狗原来是人啊》云与之

12、第 12 章 睡美人

　　沈边年实在是没想到，这场直播竟然以这么滑稽的方式落幕，不得不说，他心里的一块巨石算是落地了。

　　那个沈博士是假的，自己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不是什么仿生动物产出来的意识，而是曾经作为人的意识进入到仿生动物里。

　　还好还好，他还有来处可寻。

　　沈边年把电视遥控器塞回原位，跳下沙发慢悠悠回到自己窝里。

　　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所里要大费周章的隐藏他的真实情况，甚至要临时搞个虚拟AI替身来代替他直播。

　　在未获得他的授权情况下，把他的数据上传，训练出个数字虚拟人，这已经构成侵权，沈边年对所里未经允许就AI克隆的举动感到冒犯。

　　齐渊墨为了处理后续的事情一直工作到深夜，他还抽空检查了下邮箱，沈博士并没有回复他，邮件还处于未读状态。

　　直到不久后，李特助敲门进来汇报：“您让我查的事，有消息了。”

　　之前齐渊墨刚从仿生动物研究所出来，就让李特助盯着研究所，调查沈博士是什么原因请假，李特助不得不感叹齐总的先见之明，从钱所长看似正常的话语里察觉出了异常。

　　要不是早一步就开始着手调查，等到直播事发的时候，一切线索就被假象掩盖掉了，到时候即便知道有问题，也难以查起，甚至会演变成诡异的都市异闻，查无此人凭空消失。

　　沈博士自从在研发室晕倒后，就被所里送进附近的新城第一医院，一直昏迷未醒，但钱所长选择对外隐瞒真相，甚至在得知直播事故的下一秒，立刻托人办理转院手续，神不知鬼不觉把沈博士送进了一家保密性极佳的私人医院。

　　要不是一直追踪着这条线索，李特助根本就没发现，表面上是一家娱乐场所，背地里却坐落着一家名不见传的医疗诊所，真不愧是大隐隐于市，最欢乐热闹的地方竟隐藏着悲伤宁静。

　　“医院的检查报告怎么说？”齐渊墨问。

　　李特助把新城第一医院的报告单递给齐渊墨说：“这一点也很奇怪，沈博士体表无外伤，除了身体有熬夜的后遗症外没有任何疾病，按理说早该醒了。”

　　如今却跟个睡美人一般，李特助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悄悄混进新城第一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沈博士第一眼，就惊叹于他天赐的美貌，精致白皙又带着干净帅气，静静沉睡着就像等待有人来唤醒他一样。

　　怕齐总不信他说的，李特助还特地拍了张照片留作证据，现在立马翻出来给齐渊墨发了过去。

　　齐渊墨点开手机，视线在沈边年脸上停留一瞬，沈边年白瓷似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浓密的睫毛像鸦羽般打下一片阴影，脸色健康红润，就跟太累了后睡着了似的。

　　但医院用了各种办法也没叫醒他，正常人也不可能连睡几天也醒不过来。

　　“看来钱所长有所隐瞒，他一定知道点什么。”齐渊墨笃定，“现在去找他谈一谈。”

　　李特助拿起手机，找到钱所长留下的电话，拨了过去，冗长的时间流逝，并没有人接听，他无奈放下手机说：“齐总，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应该是睡了，要不明天一早我再和钱所长约个时间？”

　　齐渊墨双手交叠，看了眼时间后同意了。

　　“齐总，我先送您回去？小年糕还在家呢。”

　　齐渊墨一如既往拒绝：“不，你先走吧。”

　　李特助了然，看来齐总又要和往日一样歇在公司，自己又得在五点上班了，不由开始痛苦面具，连小年糕也不能制止老板的疯狂吗。

　　刚一说完，齐渊墨扫了眼落地窗外深沉的夜色，想到家里的狗团子可能还在等着他，犹豫片刻拿上西装外套下了楼。

　　李特助简直要痛哭流涕，他不敢相信，自己终于有一天能在正常时间来公司上班了。

　　看过沈博士的下场，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担心什么时候熬夜过头，睡着后一觉不醒。

　　但齐渊墨却丝毫不在意这一点，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对得力助手压榨太狠，这不是长久之道：“等明天处理完钱所长的事，你可以休假几天，把工作分配给秘书室。”

　　李特助欣喜之余隐含担忧：“齐总也多注意一点，千万不能像沈博士那样累垮了。”

　　“你真的认为沈博士是因为这个不醒？”齐渊墨蹙眉。

　　“？”李特助只是想借一下反面例子，劝齐总不要天天加班，导致整个公司陪同加班，充满怨气。

　　沈边年打了个喷嚏，用爪子揉了下鼻子，看了眼时间后，确定齐渊墨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在等到小黄来的时候，硬是拉着它陪自己聊天，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聊天欲。

　　小黄听不懂沈边年说的关于人类的烦恼，只好边消灭狗粮边应声，听着瞌睡都犯了，也没见沈边年放它走，只好继续陪着。

　　沈边年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放过小黄狗，自己回屋吃了口电，润润口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小黄已经跑了个没影。

　　他遗憾地看看显示凌晨一点的挂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研究任务还没开始，但研究对象已经跑了。

　　没关系，也不急于一时。

　　沈边年悠哉悠哉上了沙发，白天睡多了，他还不想睡，干脆准备接着看一眼电视，瞧瞧事态发展的如何了。

　　就在沈边年爪尖抵在开机按键上，将将要用力往下按时，他听见了外头熄火声，竖起耳朵听了下，这才判断出李特助送回齐渊墨后又开车走了。

　　沈边年赶紧松开爪子，团了团身体，窝在沙发一角没有动弹。

　　但他又想了想，他看过齐蔓蔓发来的短视频，正常狗在主人回家都会热情迎接主人，他是不是也该学一下，毕竟他现在寄人篱下，讨一下这个人类的欢心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说干就干，沈边年一个俯冲，可惜落地姿势没调整好歪了下，就地滚了一圈后若无其事站起身，蹲在门口等齐渊墨开门。

　　齐渊墨开门后的场景让他怔愣一下，一片漆黑中，狗团子乖乖坐在门口等他，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一看到他就抬起水汪汪的狗狗眼，好似身后的阴暗都被驱逐了出去。

　　他打开灯，房子里干干净净，预想中的拆家并没有发生，齐渊墨心一软，俯身摸了一下狗头。

　　沈边年瞪大了眼睛，突如其来的一手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做人的时候都没让别人摸过头，现在倒好，做狗的时候先体会了一把。

　　他忍住踹齐渊墨一脚的冲动，幽幽盯着齐渊墨，防止他再来对自己动手动脚。

　　齐渊墨越过了他，走到沙发坐下，扯松领结后，仰头靠着沙发闭上眼。

　　他向来会用这种方式放松自己，思绪放空几分钟，清理掉一天的疲惫，他就能接着工作，但今天不同，或许是手掌心残留的温度，他的思绪略微活跃，不知不觉回想到那张看起来岁月静好似的照片，他纯粹是觉得，这人不该就此沉睡。

　　沈边年见齐渊墨坐着没有动静，悄咪咪上了沙发，朝齐渊墨靠近了一点。

　　看着齐渊墨闭目养神的样子，沈边年顿悟，原来他也会累，会对加班感到疲惫。

　　他还以为齐渊墨真的是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呢，没想到私底下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想必现在是齐渊墨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他是不是可以趁现在报复回来，让齐渊墨感受一下被摸头的滋味，被狗摸头，一定很刺激吧。

　　沈边年不怀好意地爬上沙发背，小心保持着平衡，最后还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差点顺着齐渊墨紧实有力的手臂滑下去。

　　他隔着点距离，正对着齐渊墨线条凌冽，不近人情的侧脸，此时不知不觉沉静下来，看起来也没那么凶，反而有种任君采撷的错觉。

　　沈边年抬起的狗爪，在空中颤颤巍巍晃了两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看他可怜，就不欺负他了。

　　沈边年正打算原路返回，看了眼齐渊墨后，又停住了。

　　来都来了，要不还是安慰一下他吧。

　　这么想着，沈边年伸出自己罪恶的爪子，轻轻摸了下齐渊墨的脸。

　　齐渊墨感觉到脸颊上微微一痒，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

　　他猛地睁开眼，冰冷的视线对上狗团子圆溜溜的狗眼，齐渊墨忽地一震，狗团子是在安慰自己吗。

　　沈边年察觉不对，猛地后退了几步，准备扭头逃窜。

　　然而齐渊墨看着狗团子笨手笨脚的倒退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狗团子进行了友好的制裁。

　　齐渊墨长臂一伸，揉搓了几下狗头。

　　“啊啊啊！放过我的头！”沈边年怒视齐渊墨，一个不稳，摔进了沙发里。

　　齐渊墨听着狗团子奶声奶气，又气势不减的汪汪叫，故意曲解狗团子的意思：“你很喜欢？摔着了要抱抱？”

　　说着两手一捞，把狗团子举了起来。

　　沈边年不敢置信，不等齐渊墨进一步的动作，疯狂扭转身躯，伸爪试图推拒那双碍事的手。

　　不过那双手真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这么一分神，沈边年就发现齐渊墨换了个抱法，他的爪子怎么都没办法够到齐渊墨的手。

　　中计了！沈边年痛心疾首，美色误人啊。

　　事到如今，沈边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打败了，四条腿扑棱挣扎着，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他的手一松，顿时抓紧时机落荒而逃。

　　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逃跑，而是称为战略性撤退。

　　齐渊墨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还有点遗憾自己太早放狗团子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