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求我爱她》司乘凌云

68、第六十八章 一步之遥 来日方长，

　　红鸾叠帐，蜡烛滴泪。

　　明明该是万分喜庆场面，却因为苏锦云阴郁的面容而显得沉闷。

　　“将军，该与圣女结印了，完成这最后的仪式，才算礼成。”

　　即使看到苏锦云面色不佳，立在一旁妖侍仍是忐忑地问出口，这二人就这般杵着，一动不动，他不劝告一番，也不好向外面的尊者交代。

　　妖侍的这一声提醒，才将苏锦云自方才的仇恨情绪的中拉回来，抬眼望着面前的嫣然，又露出纠结不忍之色。

　　嫣然神色一黯，该是意料之中的，却还是心尖被刺痛了一下，她吐声道：“你下去吧，下面的我与苏将军自己完成即可。”

　　“是...是...”

　　妖侍得到了应允，提起的心终是落了下去，有了溜的借口，便奔逃而去。

　　是以，奢华殷红的婚房，便只剩下了苏锦云和嫣然二人。

　　嫣然向来戏谑魅惑的目光，此刻变得真诚而又深情，仿佛面前的女人，眸中有一团火。

　　她就俏生生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她眼眸的火焰，仿佛要将苏锦云吞噬。

　　这眼神太过摄人心魄，苏锦云面色一红，垂下了眉眼。

　　“嫣然，我...你先别这样看我，我不习惯。”

　　嫣然微昂着头，不言不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但眼角却在泛红。

　　苏锦云偷偷瞥了嫣然一眼，见嫣然于沉默中带着委屈隐忍之色，她微微蹙了眉。

　　这眉眼中暗藏的深意，苏锦云是读懂了。

　　嫣然她是很好懂的这么一个人，她与她一般，什么都藏不住，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是以，苏锦云想，嫣然应当知道她心中的答案了，可她还是要当面与嫣然说清楚。

　　即使，这样似乎很残酷，很尴尬，甚至，也许，她们之间，自此便会有了隔阂。

　　可挚友之谊的破碎，也总比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拉扯好。

　　她不能让嫣然这般下去了。

　　从前苏锦云看不懂情，是以她想不到嫣然会在追逐中多么伤心，当她多次三番心痛过，她便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她开始懂得了情苦的滋味，再不会是那没心没肺般的乐天派。

　　忧伤笼罩心头，心里还是占据着一个人的位置，日思夜想，尽管这份情，仍是恨着。

　　但不会有人能替代，她苏锦云，一旦入心的，便是刻骨，难以拔除。

　　试问，若是亲近嫣然，总会有几分不自然，这样的感觉，是勉强不来的。

　　即使有几分对嫣然的怜爱愧疚在里面，但这样的感情，不是爱。

　　“嫣然...”

　　苏锦云欲言又止，吞吐着嫣然的名字，反反复复，又在思考着后面的措辞。

　　“好了，不必说了。”

　　嫣然忽然笑了，如此妖艳：“我都知道。”

　　“你有自己的苦衷，这只是一场戏，当不得真。”

　　苏锦云听嫣然自己说了出来，紧张的神经松了一下，下一刻又提了起来。

　　嫣然自嘲的语气和讽刺的目光，扎得苏锦云心头颤动。

　　她情绪激动，吐出一句话，而后又懊悔万分，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嫣然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并未回答。

　　苏锦云沮丧地低下头，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她是多么害怕孤单，可若是亲近的人，皆一一离去，她无可奈何，却也要习惯。

　　“对不起，若是能弥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看出苏锦云的诚意，嫣然苦笑她即使有所改变，却仍是显露出骨子里带着的天真。

　　她本该趁此机会，利用苏锦云对她的愧疚之心，使其祭出天书中卷，但事已至此，嫣然却突然失去了兴趣，一切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陌生的情绪在她心中萦绕徘徊，她明明觉得，苏锦云对她的感情已经踏出了朋友的界限，却止于恋人之前。

　　只差一步，只要她再踏出一步。

　　只是这一步之遥，却犹如天堑，横在她们面前。

　　时光无情，到底是她嫣然晚了一步，还是苍天在警示她之前作恶多端，她的不真诚，游戏人间，是以得到这样的报应。

　　在她明悟爱意的时候，给她迎头一棒。

　　魔性本恶，若就此作恶也好，可为什么偏偏让她遇到这般赤忱的人儿，却不给她醒悟挽回的机会。

　　晶莹的泪珠自嫣然哀愁的面容上落下，苏锦云被这忧伤氛围感染，却茫然得不知所措。

　　只呆呆望着嫣然颤抖的肩，手足无措。

　　她本该上前安慰的，甚至给她一个拥抱，但她不敢。

　　默默垂泪的嫣然不想让苏锦云就此望着她愈加狼狈的模样，转身奔了出去，往日明明可以轻松道出深情缠绵的话，可如今她却不想吐露出一句，因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皓月当空，清风阵阵。

　　如此美丽的夜景中，却蹲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女子。

　　数年的委屈，迸发而出。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魔尊的一颗棋子，也是利用棋子的掌舵人，可她爱上了棋子，失了作为棋子的意义，也失了心。

　　发觉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仿佛一切都有了意义，又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难以言喻，无可诉说，唯有默默舔舐伤口，尽情哀恸。

　　“嫣然，你果然看上了那家伙。”

　　魔尊自树后阴影中显露真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嫣然对那个弱小人类动情，是她身为魔尊的耻辱。

　　如今的嫣然，在她眼里，便是耻辱一般的存在。

　　嫣然渐渐收了声，哀愁道：“我与你，只是一个人的两面。像我这般肮脏的魔种，怎配得上那人光明磊落的纯心。”

　　“呵，笑话，嫣然你怕不是疯了吧。”

　　魔尊面露厌烦，不屑她的化身如此愚蠢模样，冷然道：“无论你对那家伙感情如何，都不要忘了你接近她的目的。”

　　“我要的是什么，你从来都知道。”

　　嫣然仰望月空，妖界的夜空都比魔界干净很多，不像魔界的夜幕，暗红如血，暮暮沉沉。

　　“我不想，我倦了。”

　　嫣然丝毫不在乎说出此话的后果，哀愁地抗拒着，满目的惆怅。

　　“放肆！嫣然，你不过是本尊的一介化身，本尊能造出你，也能收回你！”

　　魔尊勃然大怒道：“耻辱，你是本尊的耻辱！不可理喻！”

　　嫣然诡异一笑，幽幽道：“收回我，你会后悔的。”

　　随即仿佛预想到什么一般，哈哈大笑，那笑声仿佛穿越了时光，凄厉而又苍凉。

　　魔尊哪里容得下嫣然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忍无可忍之下单手掐决，一股浓郁的魔气笼罩在嫣然周身，将之片片搅碎，随之融合着魔气钻入魔尊体内。

　　“你会后悔的...”

　　伴着风声，空中回荡着嫣然最后吐露的这句话，魔尊仿佛耳边不断回放着嫣然嘲讽的笑意，心间凉意浮起，让她不由得心房动荡。

　　紧接着，难以忍受的心酸苦楚钻入魔尊的内心深处，百般滋味上头，随之脑海中浮现的，是往日嫣然与苏锦云相处的那些点滴回忆。

　　陌生的情绪让魔尊感到莫名的恐惧，咬牙压抑着这难受的感觉，可苦楚似乎要吞没了她，眼角殷红，情潮浮起，腮间也抹上了殷红。

　　风吹落了面纱，魔尊尊贵威严的面容上，逐渐动容，露出了风流娇柔之色。

　　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醉人魅色。

　　惆怅着。

　　魔尊回味着这百转千回的滋味，良久，待消化完这些，适应了一番之后，她终是笑了，比花娇艳三分，比月更加明艳。

　　“嫣然啊，嫣然，这滋味，够深啊。”

　　“我倒是要瞧瞧，这苏锦云有何魅力，让你如中了毒一般。”

　　魔尊袖袍一挥，朗月中映出三分潇洒：“你做不到的，只能本尊去做了。”

　　“这天下间，还有本尊掌控不了的人吗？”

　　俊眉寒目挂在那与嫣然无二的面容之上，若是这艳绝面容噙着几分娇柔媚态，旁人眼中，便是嫣然。

　　而此时，女人负手而立，睥睨天下的傲然模样，又有谁认不出这是魔尊呢？

　　“嫣然。”

　　听到苏锦云的声音，魔尊神色突变，又抹上了泪意，转身掩泣。

　　苏锦云并不知面前的嫣然，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嫣然”了。

　　原本愧疚万分，又不敢透露出半分关怀，让嫣然误会的她。

　　欲休憩之时，却满脑子都是嫣然悲伤的模样，担忧她沉浸在难过中无法自拔，念及她自己难过之时，有嫣然的默然陪伴。

　　还有对她那句：“若你难过，别忘了还有我。”这番真挚话语念念不忘的感动，苏锦云终是毫无睡意，无可忍耐地出来寻嫣然。

　　一路问了许多妖侍，终是在这妖殿后堂僻静处寻到了她。

　　此刻见她红肿着眼，泪雨连连的模样，苏锦云心上又涌起几分愧疚。

　　“嫣然，别哭了，回去歇息吧。”

　　低垂着眉眼的魔尊，眸中狡黠一闪而过，扑进苏锦云怀中，大哭道：“我既已心属于你，无论你对我如何，我都跟定你了。”

　　如此坚决的话语，痴缠的神态，令苏锦云的心柔软了三分。

　　“好嫣然，我何德何能，能赢得你如此喜爱。”

　　苏锦云轻叹一声，露出几分无奈来。

　　嫣然就是这般，任性得不管不顾，想说什么就表达出来，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顾别人的感受。

　　这霸道刁蛮的性子，让苏锦云不知头大了多少回，却因她的真挚无畏，让苏锦云因羡慕这般勇敢无畏而产生惺惺相惜之感，万般怜爱，如怜惜自己一般。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情无关风与月。

　　嫣然，我与你的感情，磊落坦荡，无关风流，你是否能明白？

　　苏锦云额边青筋凸起，她想念和嫣然肆意游荡人间，饮酒对歌的畅快日子，师尊让她循规蹈矩地遵守君子风度，她却可以和嫣然畅快疯，畅快笑。

　　她们曾一同看望被接济的流民，嫣然慷慨解囊，帮助苏锦云尽些绵薄之力。

　　她们意气风发，虽同为女子，初时相处时却有着似男儿般义气，豪爽气概。

　　只是这份情谊，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苏锦云意识到，嫣然她不仅仅是她的好兄弟李玉，亦是知心红颜嫣然。

　　她们可以对酒当歌，可以嬉笑打闹，若有一日有幸见那苍茫草原，苏锦云想与之策马奔腾的，定是嫣然这般肆意潇洒的人物。

　　见她受委屈，她会怒发冲冠为红颜。

　　可她亦是她心中，想与之顽劣笑闹的挚友。

　　可嫣然不明了...

　　苏锦云双目染上惆怅之色，纠结在这暧昧氛围中的取舍。

　　若怜，进一步是忧愁。

　　若退，退守的是往日的赤忱。

　　来日方长，这些心里的话，我会慢慢说与你听。

　　嫣然，会慢慢明悟放下的吧，到那时，我们依旧肆意人间，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