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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本应是你妻 “她,本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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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食后,王妃经诊治已恢复神情。
明王也想起了一件事,就吩咐下人去廉孝堂传了萧昂到书房。
“父王何事唤我?”萧昂还沉浸在刚刚的怒火中有些不悦。
“昨日与你同寝的丫头,你可知道她是谁?”
“不知。”
萧昂本不想提起这件事,说起来够丢人的,自己的新婚妻子不愿跟自己同房,找了一个丫鬟替代,自己还被这丫鬟给咬了一口,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会心里窝火。
明王也看出他的不悦,但还是依然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萧昂,叹了口气道:“她是前国丈太师的次女,当今皇后的胞妹,身份也曾是贵不可言,只是你也知道皇后娘娘被终身禁足后廉太师被流放边疆,廉氏一族算是彻底完了。”
萧昂不解:“父王与我提起此事是为何?”
“一年前我到太师府做客,那日曾见过这位小女娘,我见她与你年纪相仿又才华出众就半开玩笑对太师说让她当本王的儿媳。”
“没想到廉太师倒也很是乐意,于是为父就与太师私下定了这门亲事,只是还未等你归来廉氏就被抄了家,全族发卖为奴各奔东西。”
萧昂只是默默听着这一切一语未发,明王稍作停顿后:“或许是命运使然,她被发配到府上,又阴差阳错与你同寝,你日后优待她便是。”
“但她是罪奴。”
萧昂疑虑,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与他有婚约又被发配到他府上为奴,怕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她来到府上或许是想借着这层关系向上爬而已。
看着萧昂有些不情愿,明王又道:“她父亲曾是翰林院的教书先生,我与圣上都曾是他的门生,先生于我有恩。”明王只说了有恩却未具体明说。
是吗?
萧昂抱肩疑惑…
那妮子有点本事,一个被贬为奴的丫鬟竟然得到当朝王爷的如此维护,就算是他俩之间有婚约,但如今已完全作废,父王为何如此维护一个丫头片子。
有恩只怕是一种借口,明王过往的种种让萧昂不得不怀疑他就是想把人放到他身边庇护。
看到萧昂疑惑,明王又道:“总之,你好待她。她,本应是你妻,如今落到府上做个妾室算是最好的归宿了。”
明王说的这几句话都快把她捧上天了,萧昂倏地想起:“据儿臣所知被禁足的那位皇后娘娘已是色衰之年,廉太师又过花甲,怎会有一个如此年幼的次女。”
明王咂了咂嘴:“唉,先生的老来子罢了,听说与皇后足足相差了二十岁。”
萧昂暗嗤,这个廉太师还是个老不羞的。
思虑片刻后,萧昂觉着没什么不妥便答:“父王放心,儿子把她放在身边养着便是了,也好报答廉太师对父王的恩情。”
明王满意道:“那为父就放心了,那孩子聪慧多艺,定不会辱了你的。”
她当真有说的那么好?
离开琨玉堂,萧昂本已不像刚刚进来时那般生气,听了明王的一番解释后倒是对这位“太师次女”好奇起来。从贵女被贬为奴隶,不知她经历的是何种心镜,由奢入俭难,但她眼神中却没有过分悲痛。
她本应是你妻…
萧昂心里默念。
大婚初日他本应是去春雪堂看一眼他的妻子,可脚步不知不觉地走向了花房。
此刻她应是回到此处了吧…
萧昂腿迈进花房,却听见后院传来一阵阵鞭打声,于是绕到屋后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孙嬷嬷正训斥着廉映荷,花房里的其他丫鬟们也都站在一旁听训。她被罚跪在地,从远处看也能看出她双颊通红,已是被掌掴了不少,身上还有水痕,是鞭子蘸着辣椒水抽在她身上留下的。
她倒是硬气,全都忍了下来。
萧昂想着他军营里的细作战俘,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倒还真是派去敌国做细作的料子,只是很多细作被揭穿后都人受不住折磨,自裁的自裁,坦白的坦白,萧昂倒想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孙嬷嬷提着鞭子:“王爷不罚你,不代表你就没事了。你这种贱婢也敢爬主子的床,还想翻身做主子我看你真是异想天开,我花房怎么会出一个你这样的贱婢,我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这房里的丫头怕是都要学坏了。”
一下又一下,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廉映荷身上响起,孙嬷嬷打的手都酸了,却还是觉得不解气。
廉映荷想求饶又怕被打的更狠,毕竟孙嬷嬷身旁还站着两位公公,估摸就是替她施刑的。
血肉模糊。
廉映荷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肩,咬紧了后牙…
她这副生不如死的面孔倒生出了别样美感,孙嬷嬷更气了,吩咐下人拿来本要浇园的粪水。
“给她灌下去。”
“是!”
两个公公按住她,掰开她的喉咙用瓜瓢生生把粪水往里面灌着,廉映荷想呕出来,却被死死地捏住鼻子,想要喘气就只能吞下粪水。
“咳咳…”
几次下来她被呛得浑身是粪水。
萧昂乜眼实在看不下去了,刚想上前制止,却被前来的阿妮苏先行一步。
“住手——!”阿妮苏怒吼着放下手中的瓷罐,跑上前去推开了几人,二话不说就拔出了剑指着面前几个人:“是谁让你们这么折磨人的?”她声嘶力竭。
阿妮苏是个暴脾气,还没等孙嬷嬷说完话就照着她的手臂来了一剑,顿时鲜血淋漓,孙嬷嬷抱着手臂痛苦不堪:“你…你疯了?”
“你才疯了!”阿妮苏瞪大眼眸力压孙嬷嬷:“你敢欺负我的人,我就割了你脑袋!今天只是警告而已!”她一字一句正颜厉色。
孙嬷嬷有气不敢出,急着去包扎伤口,剩下的一群人也被阿妮苏的一声狂怒都吼走了。
浑身无力的廉映荷瘫倒在地,她自被贬为奴后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她也曾以为自己是坚强的,毕竟也是读过书的人,信王能忍胯下之辱、滨王装疯与猪同吃睡、韩王为夺兵权甘愿饮马尿,自视非凡的她没想到这等事轮到她身上,才真正体会到是多么的难熬。
“我扶你去洗漱可好?”阿妮苏嘴上说着,但身体还是没碰到廉映荷分毫,她当然也是嫌弃的。
廉映荷沉默许久后微微起身,一双玉金缎子绣狂鹰的鞋子映入她眼帘,与她现在的狼狈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曾经她又何尝不是衣着华丽,如今也成了这卑贱的奴婢,本来也没有这么难忍,但是看着眼前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多少有些恼了。
“你来干什么?”廉映荷恨着她,语气中尽显埋怨。
阿妮苏抱歉道:“我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在这儿会被这样凌辱,那帮人也真是够坏的,你是做了什么让那老嬷嬷那么生气呀?”
她当真不知还是在这里卖乖,廉映荷气得“嗤”笑出声。
“你还笑?”阿妮苏一脸疑惑,全然不知廉映荷是因为自己才被这般折磨。
她本不想解释但还是看不惯她那副天真模样:“还不是因为你,他们以为是我主动勾引世子,爬上他的床。”
“原是因为这事啊!”阿妮苏说着说着有些心虚,“我…我早上不是解释过了嘛,这都是我逼你的,难道她们没听见吗?”
廉映荷无奈。
或许这位世子妃根本不知道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所认为的,不愿意去相信别人所说的这亘古不变的道理。
廉映荷撑着身子勉强移步。
“你去哪儿?”阿妮苏在后面跟着她。
水房里是湿漉的,几个下人们看到她一身臭气的走进来,都捏着鼻子跑了出去。这本是下人们洗漱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外人来。廉映荷转头问向阿妮苏:“我要洗澡,你进来干什么?”
她被拒之门外,只好灰溜溜地坐在门前石凳上等她,她来花房是因为念在昨晚廉映荷帮了她的忙,特别从厨房里拿了一罐银耳羹,本是要给她喝的,只不过现在还没给到她。
洗漱完后,廉映荷从水房里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盘在脑后,额上还有几处未干的水珠挂着,映在日光下显得同荧光般灿烂。
只是身上或多或少还残留些难闻的气味。
“你出来啦!”听见身后人走来,阿妮苏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把手里的瓷罐捧上前去:“给你的,就是可能有些凉了。”
她还哪有心情吃这些,廉映荷眼一低看着瓷罐里的食物——是上好的西蜀银耳,可惜她没有一点胃口,刚刚还在干呕。
阿妮苏也知道她可能吃不下默默伸回了手:“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再这样欺负你的,你帮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以后会罩着你的。”说着舀了一勺银耳羹送到了廉映荷嘴边。
廉映荷差点又被她的真诚打动过去,但好在她已经吃过一回亏了,不会再信她。
“你昨晚去哪里了?”她问。
阿妮苏被问的哑口无言,唯唯诺诺又把汤匙放回罐子,不敢直视她。
“城中的守卫很严吧?”廉映荷斜了一眼,被说中的阿妮苏心虚无比,“插翅难飞?”廉映荷继续问道,眼神一丝不苟地盯着她看。
阿妮苏无处可躲,多少有些被看穿的尴尬。
“怎么了,敢做还不敢承认啊?昨天给我画完大饼,就把我卖了,今天回来又讨好我,是不是还想再卖我一次?”
阿妮苏仿佛被看穿,羞愧难当。
“你休想再利用我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把我惹急了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好在是昨晚萧昂并没有碰她,所以她也没有那么愤恨。只是被灌了粪水,她刚刚也给了孙嬷嬷一剑这事算是扯平了。
廉映荷放下狠话却被无情嘲讽了一般,“呦呵,那你刚刚被那臭老嬷么欺负的时候咋不这么硬气呢?就知道对我蛮横,我还好心好意给你拿吃的呢!”
廉映荷不想跟她争论,眼神却不经意间扫到瓷罐里的银耳羹,看着确实不错。
此时萧昂不知从何处走来,站在了两人中间。
还未等阿妮苏反应过来一把接过她手中的银耳羹,眼神一低斜了一眼身旁的廉映荷。
“宫中御赐的银耳,也是你等下人吃的?”
廉映荷后背一凉。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还没吃呢!就要被定罪?
“奴婢没有。”廉映荷解释道。
可萧昂却抓着不放:“觊觎也是一种罪过!”
什么?
“喂!”一旁的阿妮苏要为她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她都没吃!还有,这是我从厨房拿的,你想找茬就冲着我来!”阿妮苏上前一步将廉映荷挡在身后。
萧昂漫不经心抬眸看了阿妮苏一眼,右手提着剑柄微微拉出半尺剑身,日光下照的格外刺眼。
阿妮苏咽了咽嗓,她知道自己是他的手下败将,也不敢再造次。今早比试若是放到沙场上她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你、你你想怎么样?”阿妮苏还是极力想护着“她的人”。
萧昂轻佻道:“当然是要领罚喽~”
“领什么罚?我替她受了!”阿妮苏信誓旦旦。
萧昂停顿片刻,轻蔑道:“我怕你受不起!”
而后转头对廉映荷说:“走吧!”说着便转身离去,阿妮苏想阻止却被萧昂挡了回去,示意手中的剑不长眼。
阿妮苏不服气的跺脚,也只能巴巴看着廉映荷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