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夺旗与王国游戏 他要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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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不错，理查德，”克莱门看着回到座位上的继承人之一，颔首，“‘维护你的姐妹，一如维护你自己’，你没有忘记我的话。”
五号座位已经清理干净，鎏金的卡片被橙发少年翻过来，是“瑞切尔”。
理查德低头向克莱门鞠躬行礼，他的座位上摆放着塔拉刚才送来的另一把餐叉，银光闪闪。
“父亲大人，刚才那是谁家的孩子？看起来像是一份不合心意的礼物。”莱丝丽缇起身，用餐帕为克莱门擦拭干净他面前沾上几颗血点的高脚水晶杯，并倒上一杯红葡萄酒。
这杯酒从洛斯塔进来之前就一直在一旁的醒酒器里等候着了。
“谢谢，丽缇雅。”克莱门没有急着动葡萄酒。他把抽完四分之三的雪茄搁置在手边精致的陶瓷描金烟灰缸里，莱丝丽缇摇动餐桌上一枚手铃，马上就有仆人进来把烟灰缸收了出去。
“厄德赛男爵的幼子，”克莱门环视一圈，这才举起酒杯，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枚金戒指，玫瑰纹样家徽的底座，上面镶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洛斯塔清楚地听见汤比咽了口口水），颜色古朴暗淡，并不艳丽，“蠢笨而羽翼靓丽的鸟儿。”
莱丝丽缇了然地微弯嘴角：“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她转身回到座位，温柔的绿眼睛落在双胞胎的身上：“两位先生，你们怎么不落坐？我是说——宴席开始之前你们有四个座位可以选择呢。”
被点名的双胞胎浑身一震。
洛斯塔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这个座位的排号并非无迹可寻，正相反，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试炼的题目就隐藏在座位号当中。
试想，一般是什么情况下才会给参加晚餐的来宾排序？第一种情况是客人数量太多，需要按重要程度依次落座。
其次的情况是，家中成员需要按顺序排列，也就是现在的情况。
另外克莱门指出理查德击杀金发男孩是维护自己的姐妹，而理查德的座位号是六，他的姐妹“瑞切尔”序号是五，莱丝丽缇虽然是四却没有得到理查德同样的“维护”，并不是因为瘦弱女孩跑得快（女孩现在在座位上低着头，微微颤抖着），而是因为她从某种程度上……
并不算是理查德的“姐妹”。
至少不是同母同父的姐妹。这点其实很容易就能想到，因为阿里桑德拉夫人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不可能是他们的生母，一位德高望重且尊贵多金的先生有多个配偶在当地很常见。
种种迹象证明，这个序号应该是按照克莱门“孩子”的年纪大小安排，座次上遵循男女间坐；这些孩子有可能同父不同母，也有可能是从别处“选来的”，相互之间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
序号越靠前，他们越有可能是克莱门自己血缘相通的孩子，在这里待得越久。
这也就是为什么莱丝丽缇小姐说他们在晚餐开始之前有四个座位可以选择，这便是最后连起来的四个座位：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这是为新一届收养的孩子安排的全新序号，他们进来的七个人之中，只能有四个人坐在这里。
其余的人如果还想活命，也不是没有选择。他或者她可以选择击杀前面座次的人，取而代之。
洛斯塔看着中间缺少的九个座位号，凉意慢慢爬上背脊。
即使有孩子因为不同的原因成功拿到座位号，他们的序号最终也很可能会从餐桌上移除——罗西也曾在这里吗？安蒂利斯小姐也曾在这里吗？
对了，安蒂利斯小姐！自他进入餐厅，安蒂利斯小姐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洛斯塔尝试在脑海里呼唤安蒂利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耳坠取下，正藏在最靠近胸口的口袋里。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真正的克莱门庄园后能否再离开，所以迫不得已，除了这枚耳坠和私藏的干面包，他先前从废弃教堂里带出的所有东西都在进来之前背着梅德女士悄悄交给了车夫维克托。
那人总给他一种诡异的可靠感，答应帮他妥善处理孩子们的遗物（他询问过车夫是否会处理废弃教堂里的遗体，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车夫说这并不由他负责）。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车夫翻着白眼，“妈的，收起你那一副小牛犊看母牛的眼神，鄙人要收费！你最好在克莱门庄园里面活久一点，把他那个鼻烟壶偷给我，鎏金的那个，对，就那么大！好——下次我见你的时候要是没有看到你拿着我想要的东西，你就死定啦！小子！”
洛斯塔短暂的走神被双胞胎拉了回来。双胞胎显然听懂了莱丝丽缇小姐的话，他们对视一眼，把目光落在瘦小的汤比与他旁边弱不禁风的女孩身上。女孩察觉到两人眼中试探性的杀意，像野猫一般微弓起脊背，警惕地从盘子边抽走一把餐刀，银色的刀剑顺着衬衣袖口滑入，不知道藏在何处。
双胞胎显然经验丰富。但洛斯塔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先瞄准一旁不堪一击的汤比。
正当气氛僵持凝结得快滴出水时，莱丝丽缇轻轻叹气：“先生们，袭击两位小姐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她的目光移向理查德，里面带着几分谴责与无奈：“我亲爱的弟弟，你为什么不向他们说明规则呢？”
理查德并不理睬她。
接二连三的打断让双胞胎微微有些心急。他们默契地改变站位，从两边向着洛斯塔的方向包围过来。瘦女孩明白了什么，她眼神闪烁着瞥了眼汤比（刚才是汤比主动拉住她让她坐在这里的），慢慢放下了袖中的餐刀。
洛斯塔自她开口就有不祥的预感，果然。
前面的座次安排是根据男女间坐，但这四个座位却不一定。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他们四个只需要坐满就可以了，莱丝丽缇后面的话是刻意引导双胞胎放弃攻击瘦女孩……为什么？
两位少爷小姐中，看似是莱丝丽缇在告诉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获取克莱门的认可，实际上，只有理查德少爷展示过的“规则”才是真正的“规则”——尽管他从始至终对他们一言不发，却在克莱门面前直接杀掉了金发男孩，并获得克莱门的肯定。
第一，前面的座位属于不同的少爷小姐，他们很多还没来，但是目前在这里的两位可以处理部分抢占座位的行为，有些位置他们可以暂时默许。也就是说，他们想借新来者之手除掉的人在那些位置，如果做到了，新来者应该就可以获得他们的庇佑。
第二，与其他新来者厮杀，直到最后剩下四个人。这看似简单，实际上他们根本无法相互信任，试想，面对一位对手而背后展现给偷袭者，这是致命的疏漏。双胞胎在这一项规则更有利。
第一条的问题则是，怎么判断哪个位置是两个人都想除掉的并成功击杀那个人——而不是选中其中一位想保护而另一位想除掉的或像第一个人那样直接被抹杀——这场面势必很难看。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哪怕温柔如莱丝丽缇小姐，也只是为看一场好戏而来的：
“逐光的蛾虫”。
飞蛾会扑灯，可谁说每一只飞蛾都是为了光明与温暖而来的呢？
他从餐盘上拾起餐刀，自嘲地笑笑，可惜当时没有和罗西学一学怎么用这个。
现在的场景有点像孤儿院孩子们夏天会玩的一种游戏，叫做“王国游戏”。规则很简单，孩子们分为两队，每一队选出一名最壮实的孩子当手握“王国之旗”的国王、三位身手敏捷的孩子作为“骑士”，其他的孩子则是“卫兵”。
他们先划定活动范围，“国王”选中“堡垒”后不能移动（也就是把旗插到某块地上），“卫兵”们在“国王”身边守卫，而“骑士”则负责夺取对方“国王”的旗子，最快夺旗的那一方胜利。
显然，这一次洛斯塔不能选择当“国王”和“卫兵”了，他必须放手一搏去做“骑士”。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夺旗与王国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