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会说话的乌鸦》阿獭

3、第三章

　　22.

　　我是一只乌鸦，我怀疑我真的有病。

　　我和杜宾犬波比离开布鲁斯的家后，直奔破烂酒吧。

　　“老板，我觉得自己很奇怪，我要死掉了吗？”

　　生病意味着死亡，本能使我畏惧死亡，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觉得轻松。

　　会说话之后，每一天我都过的很痛苦。

　　我不停的回忆起芭芭拉，越是快乐的片段我就越痛苦，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酒吧老板像模像样地把我翻来翻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我脑壳上轻轻敲击，半晌又低头思考，阴沉着脸，好似我命不久矣。

　　波比在地上转来转去，几次立身而起，张望我的情况。

　　“放轻松，波比，如果我死掉，那我只是先你一步去找芭芭拉了，记得吗，我永远先你一步，不论生前还是死后，你只能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傻狗。”

　　“呸，明明是我先到家的，芭芭拉最喜欢的也是我，不要脸的尼禄，你不能…你不能…”

　　吧台下传来波比不满的汪汪汪，汪到一半又变成了哀鸣。

　　我的心被揪起，我有些后悔欺负波比，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葬礼结束后芭芭拉的父母搬离了哥谭，波比和我选择留下。

　　我应该对波比好一点，他本来有更好的生活，因为我，他成了流浪狗。

　　我蹦到地板上，靠近波比，张开翅膀抱了抱他的腿：“好吧，好吧，爱哭的小狗狗，你可真爱撒娇。”

　　“尼禄！”

　　波比还在生气，不知道是不是在报复，他伸出舌头把我舔了一遍，湿漉漉的口水，换之前我肯定会啄掉他的狗毛，可现在我快死了，随他喜欢吧。

　　23.

　　“我不是很想打扰你们，但是尼禄，你健康的还能再活二十年，谁说你生病了？”

　　酒吧老板看我们的眼神一言难尽，那眼神很像我看波比的样子。

　　“布鲁斯。”

　　“那是谁？”

　　“芭芭拉的同学，他说我有精神疾病，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老板，你确定我很健康？”

　　酒吧老板摸索着口袋，掏出烟盒，瞟了一眼我和波比后又放了回去。

　　“我确定，你喝的那瓶药水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它会让你的脑子越来越像个人类，身体也会越来越强壮，上一个喝了它的鱼，卷了我的资料开山立派去了。”

　　“那我能杀人吗？”

　　酒吧老板低头仔细打量了我一遍，摇摇头：

　　“底子太差，你办不到。但是你要是愿意付出点什么，或者你们愿意付出点什么，也许我能提供帮助。”

　　波比听闻竖起耳朵，跃跃欲试。被我狠狠地啄了几口，他才冷静下来。

　　为了寻找回芭芭拉，我付出飞行的能力，对于我来说这仅次于夺走我的生命，一只不会飞的鸟，一只被天空抛弃的鸟。

　　我不愿相似的经历发生在波比身上，他是只傻狗，在失去点什么，那可太糟糕了。

　　我警惕地和酒吧老板对视，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你说，我会越来越像个人类？”

　　“智商方面是这样，如果你想变成人类，我也可以…”

　　“不用了，这就足够，我会按人类的方式杀死他们。”

　　24.

　　我和波比回到了曾经的家，屋外被挂上出售的牌子，我们的东西被留了下来，在这件这间空旷的房子里格外显眼。

　　说不上谁抛弃谁，我们和芭芭拉的父母无法相互理解。

　　我没有将芭芭拉的情况告诉他们，波比几次劝说，都被我拒绝了。

　　“也许他们知道之后会留下来，太冷清了，原来我们的家这么大。”

　　波比围着他的狗窝转圈，四处嗅来嗅去，真可惜他没有尾巴，如果他的尾巴还在，现在应该耷拉下来，和那些失去主人的流浪狗一样，神色恹恹。

　　“波比，他们知道也没用，一个大学老师，一个银行职员，除了让他们更伤心，一点用也没有。”

　　波比停下动作，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我。

　　“知道伤害芭芭拉的人是谁，他们也无法复仇，人类有自己的规则，和我们不同，那些规则约束着他们。”

　　“就像芭芭拉不许我吃巧克力，不许你咬坏家具，他们也被许多的不许约束着。”

　　我尽量用形容让波比明白，芭芭拉的父母无法像我们一样毫无顾忌。

　　“那就没有规则去约束，约束他们不要伤害芭芭拉吗？”

　　“有的，但是…”

　　“那为什么？为什么芭芭拉…”

　　“闭嘴，波比！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有原因，那一定是该死的规则约束不了他们，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失去了耐心，我越来越听不得有人喊出芭芭拉的名字，我感觉胸口有东西在燃烧，每一次芭芭拉的名字被提起，那团火焰就更旺盛，太疼了，太疼了，抱歉波比，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湿漉漉的舌头划过羽毛，波比将我一肚子压在身下，我就像个狗咬玩具被他圈在怀里。

　　“波比，别哭。”

　　“傻狗，我是一只乌鸦。”

　　“可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们哭泣时一模一样，我在这里，别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你是聪明的乌鸦，我是勇敢的狗，我们的组合无所不能！”

　　25.

　　我被傻狗波比安慰了，那可真丢脸。

　　正当我用波比的狗粮去贿赂老鼠打探消息，家里的窗子突然被人撬开。这几天总有那么几波两脚兽不死心，想在闯进来带点东西走。

　　我想了想，又给老鼠们添了一勺狗粮，让他们多叫些同伴，帮我驱逐入侵者，但不能破坏房屋，否则下次我就不在雇佣他们。

　　领头的老鼠摇摇头：

　　“不行，这可是卖命的活儿，至少五勺狗粮，搞不好我和兄弟们都要搭进去。”

　　“就三勺，你们一窝十二胎，才不缺同伴，隔壁的松鼠可比你们便宜多了，我用两颗坚果就能说动他们替我跑腿。”

　　老鼠头领夸张地捂住嘴，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骗莉莉她们去人类地盘的就是你？我这几天没见到莉莉都是因为你？！兄弟们！宰了他！”

　　交易现场突然混乱起来，我被十几只老鼠围在了中间，波比守在门口，离我太远，这帮老鼠发起疯来等他赶来只能见到我的骨头了。

　　“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五勺狗粮吗？我再加一勺。”

　　“晚了，现在我们干掉你，整包狗粮都是我们的。”

　　该死的老鼠，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老实的做交易！屋外被不知名的两脚兽闯了进来，波比安危不明。屋内还有突然反水的老鼠，我自身难保。

　　这真是令人火大，区区食物，跟你们客气就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呲，呲呲”

　　正当我要说些什么，铺天盖地的泡沫砸了过来，我来不及闭嘴，吃了一嘴的粉末。

　　少年声响起，人类的语言正厉声驱赶着乱窜的老鼠。

　　“呸，呸呸。布鲁斯？你怎么在这里？”

　　黑发少年颇为狼狈，我盯着他破损的袖子和手上的灭火器，不明白他为什突然出现，我看向他身后的波比，希望有谁来解释一下。

　　26.

　　“你来晚了，芭芭拉的父母早就把东西搬走，这间房子里没有你要的线索。”

　　我抖落着羽毛，拒绝波比的清洁帮助，别以为我不知道，傻狗只是想趁机舔我一遍。

　　“那你是怎么知道艾琳有问题？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要杀死艾琳。”

　　名为布鲁斯的少年真的很招人讨厌，不停地刨根问底，就算他有亮闪闪的蓝眼睛，我也不喜欢他。

　　“小子，你是以什么身份过来质问我？”

　　我跳到波比的脑壳上，这样就能与席地而坐的布鲁斯平视。

　　“你是芭芭拉的同学，从她那里听到了我的名字。而我与芭芭拉生活了这么久，我从没听她提起过你。”

　　“别想反驳我，你和芭芭拉的关系并不像我们那样亲密。”

　　“你又有什么理由为芭芭拉四处奔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你又有什么目的？”

　　太可疑了，这个布鲁斯的一举一动都太可疑了。突然出现在艾琳家，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我很难不怀疑他和芭芭拉的遇害有关，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面对眼前眼前的少年，我都不喜欢他。

　　27.

　　“我和芭芭拉确实不如你们那样亲密，但我同样为芭芭拉的死感到惋惜，她是个好女孩，学校里的大家都喜欢她，不明不白的死亡不该是她的结局，我也正是为此而来。”

　　“尼禄，我需要证据和线索才能将凶手送进监狱。你也想让凶手付出代价，对吗？”

　　我不理解监狱的含义，但却对布鲁斯的提议很是心动。至少我们的目的相同，他还是个人类。

　　“听着，小子。我并不相信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线索，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28.

　　我简直要为布鲁斯的推理拍手叫好了，眼前的少年凭借蛛丝马迹，猜测出的凶手和酒吧老板给的一模一样。

　　他省了我不少事，我心满意足的催促波比离开。身后的布鲁斯急忙把我拦住：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你，现在你该把…”

　　“你在说什么呢？小子，我可没答应过你什么，快让开，挡路了。”

　　“你要去哪？你这是耍赖，你怎么可以…”

　　“我当然可以，我虽然会说话，但我是一只乌鸦，别拿你们人类那套来要求我，你又不是芭芭拉。”

　　波比绕开布鲁斯，就要离开大门，人类的影子又一次笼罩过来。

　　“我帮你解决了老鼠，我不是坏人，尼禄，没必要将我排在外面，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我干脆跳到了地面，凭借灵巧的步伐甩开了布鲁斯，快速钻进狗门，离他远远的。

　　他很快追了上来，大门被推开，想要捉我的手停在半空。

　　我小跑向草地上等待我的猫猫老大，点头和她示意，她是这片区域的霸王，无数的野猫都是她的后代。

　　而她的身后正是她养育的孩子们，看看数量吧，百八十只猫，就算布鲁斯是个人类，他也不敢在靠近一步。

　　“小子，快些回家，你的爸爸会担心你的。”我站在一群猫猫的最前端，迟疑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天黑了，他能自己回家吧？

　　29.

　　我就是多嘴，我就不该问。

　　我受不了刚刚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失落，月光都照不亮他的眼睛，宝石蒙尘，暗淡无光。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口粮，才请到猫猫老大的吗？让猫猫老大护送你回家，小子，这可是你的人生巅峰！”

　　我气鼓鼓的啄着布鲁斯的黑头发，一点都不好看，太亏了，太亏了！

　　“不许摸我的羽毛，臭小子，你家怎么这么远？还没到吗？”

　　布鲁斯不是个听话的人，我的羽毛都要被摸掉了，我趴在他的肩膀上，还别说风景真不错。

　　“其实我不出现你也不会有危险，猫猫老大就在门外守着？”

　　“没错，臭小子，你在给我添麻烦，懂了吗？”

　　布鲁斯没有我想象中的羞愧难当，他又一次问道：

　　“那她带来这么多猫做什么，你们要去哪里？”

　　布鲁斯可真讨厌，他那来的那么多问题？

　　“不许在问了，那是我们动物的事情，你个人类快点回家！”

　　有关芭芭拉的话我一句都不肯多说，布鲁斯在我眼里就是个怪物，我担心一个不小心，他又扒出许多东西来。

　　明明和芭芭拉同样的年纪，他却令我感到恐惧。他太聪明了，聪明的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