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赎》卿九不识酒

4、第四章浴火·陷欲痕 一段感情的

　　一段感情的讲法有很多种。

　　例如：我们可以这样写出来，三年前，有个女孩的斜对面坐着一个不爱说话的男生，他很干净很纯粹。

　　还可以从天气入手，那是秋季的第一场雨，新生入校，男孩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等车，迎面从马路对面跑来了一个女孩，长头发，白色的外套，用书包挡着雨，男孩将手里的雨伞递给了女孩，女孩腼腆的笑了，说了声谢谢。

　　或者...我们还能从时间入手，那是中秋的一个夜晚，月亮最圆的时候....

　　那年中秋，他向我表白了！

　　我们在一起八十六天了！

　　就在昨天，我收到了我心仪大学的保送消息，我很开心，和他分享了这件事，他听后没有笑。

　　我以为他生气了，但这天晚上他要我去顶楼见他，他有东西送给我。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就生我气，因为他爱我！

　　虽然很好奇为什么要去顶楼，但是我相信他，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下课后，他递给了我一张字条，我将它藏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乖乖的在原地等我，我会骑着白马来接你”

　　我嘴角不由地向上，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幸福极了。

　　直到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才一个人踏上黑漆漆的楼梯，一口气就爬了六楼，六楼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亮着红光的摄像头。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四周的黑暗，让我想起了童年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我开始瑟瑟发抖，心底控制不住的害怕起来，意识有些混乱，我开始低声啜泣。

　　我害怕黑暗，我渴望光，我想要光救赎我...

　　他来了，逆光而来，他真的在黑暗中骑着白马来接我了。

　　他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很温暖，很牢靠。

　　我很渴望、依赖、不舍。

　　但是接下来他做的事情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让我陷入了另一个黑暗...

　　我刚开始遇到鬻的时候，我觉得是他带着光来到黑夜照亮我的世界的，我还天真的以为他就是那个上天派来救赎我的人。

　　可是上天总是那么不尽人意，你总会遇到一个人，他将你从黑暗中带出来，又让你活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我曾在深渊中渴求光的到来...他来了，又毫不留情的将我推下另一个深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突然抱住我，将我扯到摄像头面前一把扯开我的衣领，我受到了惊吓。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在监控面前按住我的头，强吻了我。

　　我们虽然在一起了，但是这是我们第一次做出这种出格的行为。

　　我的心里一直藏着对他的喜欢，所以也没有拒绝。

　　翌日早课的时候，我被叫去了办公室，我父亲也在那里。

　　还有鬻！

　　刚开始我还不明所以，直到我看见了电脑上的监控视频，那是昨天晚上顶楼的监控视频...

　　“对不起，像你这样不检点的人，不适合我们学校！”

　　我极力回旋，那一刻卑微和屈辱感，压得我直不起身，但这个时候父亲站了出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带我家恙黎回家去，给诸位老师添麻烦了”他不再是蓬头垢面，打扮的像个人一样。

　　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毁了！

　　我又要回到那个黑暗永无天日的地方了，我没有机会再看见阳光了。

　　父亲拉着我走的时候，我回头看着鬻：

　　他笑了！

　　是得意的笑！

　　是胜利的笑！

　　是邪恶的笑！

　　父亲带着我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栋别墅，我被关在地下室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阳光了！

　　迷迷糊糊间，我看见铁门被打开了，透过来一束晦暗不明的光亮，有些刺眼，我伸手挡在眼前，看不清来人是谁。

　　“我的恙黎，我想你应该要知道！是当初我们计划中的学校”

　　是鬻，他来了。

　　他凑到我耳边“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因为你太优秀了，你就像一颗发光的星星，很亮，但是离我很远，你的光芒会吸引更多的觊觎者，所以我要把你藏起来，你必须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哈哈哈”

　　他疯了，我也疯了。

　　可笑！

　　后来我才知道鬻是弟弟，他父母也没有离异，真正备受凌辱的是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哥哥。

　　其实那是表哥，是鬻母亲的姐姐的孩子，她姐姐叫“悯惜”，悯惜后来自杀了，留下了五岁的儿子，悯惜的妹妹也就是鬻的母亲将她的侄儿接了过来。

　　那个我从未谋面的哥哥，有着主人的身份，过着下人的生活。

　　“呵”我扯着嗓子艰难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

　　我知道鬻恼了，他现在就是一头在红布面前喘着粗气的斗牛。

　　“这份感情里，其实我们都最卑微”我说的很轻，不知道说给自己还是鬻。

　　“你现在是我的！”鬻一把抱住我，力道很重，原本就虚弱的我，更加喘不过气。

　　但是我还是要坚持把话说完“我就像，沙漠里的一抔沙，呵呵”

　　我再一次笑了，笑的很轻，但是我知道他听到了。

　　是啊，沙子用力是握不住的！

　　“你是我的”鬻再次强调。

　　我明显的感觉到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那么，我赌对了。

　　“不是么？你也害怕失去我！对吗？阿鬻～”

　　我第一次这样叫他，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恙黎！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我不想...别走...”

　　他哭了。

　　就像上一次求我原谅一样！

　　那次。

　　我被父亲带走的那次。

　　他笑了，但是也哭了。

　　可笑的是我现在才读懂。

　　“我不走，阿鬻，陪陪我好么？”我伸手揽住他。

　　“好！好！”他泪眼婆娑。

　　“今天是中秋？”

　　“中秋！”

　　“我想～再听你表白一次？”

　　....

　　后面不是他没说，是我听不见了，我的记忆停在了那里，一下子就断了。

　　如果当时忍住不动心，只做朋友就好了。

　　过往的是非对错现在已经无从考证。

　　不过，古往今来，除了对也不一定是错，这种事情没有输赢！

　　或许！我们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一个人怎么会拥有一个人呢？

　　人类真的会痴心妄想！

　　我卑微的想要与他奔向更好，他亦卑微的想把我留在原地，只是选择不一样罢了。

　　谁都没有做错，我只是成为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而已！

　　我所受过的伤痛都会让时间来治愈：

　　时间是杀人不见血的短刀，是苦口的良药，是肮脏不堪的遮羞布。

　　它用短刀一刀一刀的剜开我的心，送来难以下咽的中药，然后给所有人盖上一块灰蒙蒙的破布。

　　值得一提的是，我曾经还想拯救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人性都是罪恶的，谁也救不了。

　　我们在人间哭泣，厉鬼在地狱狂欢。

　　既然这样，倒不如掩泪作欢，在人间像厉鬼一样活着，用力的活着？

　　我又想错了，金丝雀有数不尽的崇拜和宠爱，还不清的眼泪债，唯独没有振翅远去的姿态。

　　至于它配不配拥有所拥有的，与你无关，你以为你以为的你以为是你以为？

　　“提起从前，我们总有遗憾！”我看着眼前枯萎的玫瑰。

　　鬻将外套披在我身上“没有，不会的”

　　他从身后抱了抱我，叫人拿走了那盆花。

　　我将外套拢了拢“人生在世，你总会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眼前的一株浓紫色六月菊开得正艳，我一抬手，它就香消玉殒了。

　　“但是有时候你总是要逼着自己强大起来的，不要哭，知道么？”

　　我回头看着鬻，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拉着我去了天台，那里可以看见我所想看见的一切。

　　“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他说。

　　我不是残忍，而是现实了！

　　我希望鬻记住，又不希望，不重要，他会失去我，我也会忘记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