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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端倪 又见面了, ...

  •   兽陀山,万狩围猎,是九重天一年一度的狩猎盛事。与人间的秋狝不同,万狩围猎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三。人间的秋狝所求是野物长至此时已经到了一年中最为肥满的时候,而九重天的万狩围猎选在春日所求是百花齐放,春野烂漫的好景色。因此,不光是武将世族会来参加,不少文臣世族也会与三五朋友结伴前来,不图名次,只谈风月。
      这不,祁承啸一眼就看到了先他一步进入会场的伶舟川。
      “不尘?不尘!啧,祁承啸!”曲玚个子比祁承啸要矮上许多,见祁承啸半天不理他,干脆直接转到祁承啸视线的方向猛地往上一跳,跳进了祁承啸的视野,挡住了那一抹白。
      祁承啸收回目光:“怎么了?”
      曲玚:“我刚跟你说的我把今年的大头放在哪里你听到了吧?”
      祁承啸一边系紧护臂,一边说道:“小爷我啊,凭自己本事也能猎得到,你还是把这消息留着,去给自己卖个酒钱吧。”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曲玚还是努了努嘴:“你方才在看什么?不会也在看那伶舟川吧?也难怪,要说这伶舟川有什么才气尚未可知,但是论长相,确实一绝。”
      闻言,祁承啸终于肯抬起他那金贵的眼皮子看了曲玚一眼。
      “他叫伶舟川?当今伶舟家除了家主伶舟期之外还有旁的血脉?”
      见终于等到祁承啸向他曲玚请教的这一天了,曲玚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走到桌子旁,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忘了?当今伶舟家的家主是继位而来,上一任家主你知道是谁吧?是伶舟期的姐姐伶舟......月......”在说到伶舟月的时候,施彦一记眼刀扫了过来,活生生把曲玚后面的话全都杀了回去。曲玚这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提到了不该提的人,悄悄窥觊了一眼祁承啸的脸色。祁承啸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仍在擦拭着手中的佩刀,反倒是问起了曲玚:“嗯?伶舟月怎么了?”
      曲玚又看了一眼施彦,简直把“我该怎么办”写在了脸上。
      “看施彦干什么,你只管说你的便是。”
      “哦......哦,伶舟月死的时候,腹中胎儿虽未足月,但路云知还是召集杏林高手,把他们的孩子保了下来,就是如今的伶舟川。”
      “那他怎的不跟着他爹姓路,却要跟着母亲姓伶舟?”
      “哎,别看现在路云知混的风生水起,在那早些年间,像他这样出身末流的文人子弟哪有受待见的。据说当年是伶舟月执意要嫁,为了嫁给路云知,连老伶舟将军留给她的兵权都能不要。最后是老伶舟将军心疼女儿,没了法子,才招了路云知入赘伶舟府,孩子自然也要随了母姓。”
      “这段陈年往事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我以为祁大将军会给你讲过。”
      “我爹啊。”
      祁承啸遥遥望了一眼东方,笑道:“他恨不能把路云知剁了喂狗,又怎会给我讲这个。”
      说罢,拿过曲玚方才斟好还未来得及送入口中的碧螺春一饮而尽。
      “你这茶差点意思,回头我差人给你送点好的。”
      语毕,收刀入鞘,走向入口。
      曲玚起身,向祁承啸和施彦做揖道:“心中若无烦愁事,便是此生好时节。”
      祁承啸向曲玚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进了兽陀山,祁承啸罕见的没有聒噪,只是兀自在走着,毕竟要说一点都不介怀是不可能的。
      一千五百年前,伶舟月的死带来了伶舟川的生,也毁了乞颜清的生。
      世人皆道是乞颜清借由探望之故,实怀谋害之心,最终亲手杀了自己的至交伶舟月,引来了伶舟月的丈夫路云知的围杀。最后,不擅武力的乞颜清为了保护幼子,祭出了剑灵。那剑灵早已有了自己的灵识,又邪性得很,反噬了乞颜清。自此以后,木灵殿对外宣称祁夫人是抱病闭关,实则是一直昏迷不醒。彼时祁承啸尚且年幼,骤然失了母亲,父亲又常年远在东海鲜少归家,他便只能终日在那偌大的木灵殿内哭闹。他继承了祁严霁的天生神力,殿内的侍者不敢轻易靠近他,只能等他哭累了,昏睡了,才敢将他抱到榻上。不过,祁承啸并未哭闹很久,他似乎比常人更快地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却也变得什么也不在乎。祁严霁不归家,乞颜清昏迷着,一时之间,他竟成了木灵殿唯一的主子,也成了九重天远近闻名的纨绔混子。终于有一天,远在东海的祁严霁都听说了自己家儿子的大名,于是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给祁承啸揍了一顿,又寻了个师父,把他扔进了自己昔日的战友季无霜门下,同行的,还有他副将施庵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施彦,这才勉强扶正了这棵专挑歪处长得苗。
      这边的施彦还在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安慰祁承啸,那边的祁承啸却突然抽出身侧的雁翎刀,手腕翻转,掷向前方,带起的风在面前的茸茸草地上辟出了一道白线,进而迸发出一阵金石碰撞之音,以及一声微弱的兽鸣。
      一击毙命。
      祁承啸拍了拍手,向前方走去,一只白狐被祁承啸的刀紧紧地钉在眼前的巨石上,旁边还有掉落的碎石块,巨石上的白狐已经气绝。
      施彦随后而来。
      “舒坦了?”
      “还行吧,一只狐狸而已,不算好物。”
      “白狐,看毛色不像是豢养的,算是好物。”
      祁承啸拔出刀,取出腰侧挂着的乾坤袋,说道:“那便收了。”
      言毕,二人并肩继续往前走着。
      施彦斟酌着用词,试探道:“其实你也不必太把伶舟川放在心上,毕竟此事皆因路云知而起,伶舟川也只是恰好生在苍云殿罢了。这,终归是上一代人的恩怨。”
      祁承啸随手摘了一片草叶衔在嘴里,又变回了往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对伶舟川能有什么意见?只是不想听到路云知的名字,也不想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伶舟月。”
      “那你方才在曲玚面前倒是装的像模像样,连我都险些被你骗了去。”
      “我这张嘴,生来就是骗人的。”
      祁承啸不再叼着草叶,改吹起了小曲。施彦只知道祁承啸的箫吹得好,不曾想连一片叶子也能发出此等妙音,也难怪祁承啸不愿在人前吹箫,因为配上他的这张脸,过于勾人。
      乐声戛然而止,方才还是一片春光好的兽陀山里不知何时开始起了山雾。一块巨石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前路。祁承啸往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块凹陷还有一片粘腻,这正是他刚才猎杀白狐的地方。
      祁承啸眉尾微挑,脸上饶有兴味。
      是迷阵,而曲玚从来不会设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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