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迟情书》草直木

5、第 5 章 “你怎么还

　　如辛寒所料，那几个堵崔澈逸的混混咬死了是自己没事找事，一口都没提背后老板关添。
　　从警察局出来后，辛寒胸口始终闷着气，既是对自己眼瞎答应了和关添这种货色在一起而生气，更是对让崔澈逸受到本不该有的伤的愧疚。
　　飒飒的秋风吹过，崔澈逸的头发迎风而动，表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他多走了几步，默默地在辛寒的周围转了个边，站到了风吹来的方向。
　　辛寒理了理被风吹得糊到脸上的围巾，露出了白皙昳丽的脸，他微抿了一下淡粉色的唇，低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里不远处有家医院，还是去看看吧？”
　　崔澈逸摇头：“上了药酒感觉好多了，没事的，不用担心，不是很疼，你现在饿不饿？”
　　辛寒抬头看着天上，一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守护着半圆的银月，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影子在银杏树影间穿梭。
　　他沉默几秒后开口，“有点。”
　　“那回甜品店吧。”
　　“嗯。”

　　天气越来越冷，一年快接近尾声，自从那次热场赛后，辛寒就没有去过赛车场跑圈了，现在快期末考试了，辛寒的赛车瘾又上来了。
　　特别是不得不坐在图书馆复习备考的时候，只要一学习，他脑子里就有赛车嗡嗡而过。
　　赵灵语路过，看到辛寒撑着脑袋，眼神空虚地坐在座位上，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赵灵语拉开辛寒对面的椅子坐下，在辛寒看向她时，她微笑以对：好巧，你也来期末抱佛脚。
　　辛寒的手机忽然无声亮屏，是赵灵语发来了信息：渣男和覃利雨订婚了你知不知道，关家给我家发了请帖，他这次是来真的啊。
　　辛寒还没回答，赵灵语又发：覃家家底厚，死渣男这次是能继承家里的皇位了。
　　你家应该也有请帖吧？毕竟他们都不知道你和他的事。
　　唉，豪门寒，无真情啊。
　　说真的，你会不会去啊？
　　辛寒：不去。
　　赵灵语：也是，那我也不去了。
　　赵灵语放下手机，翻开书准备做几道高数题，才看见题目她就撂了笔，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又拿起手机：你复习的怎么样？
　　辛寒：一窍不通，寸步难行，不可描述。
　　赵灵语：好，好，好!我放心了。
　　赵灵语：话说，你最近和那个谁来往的挺频繁的啊，有情况？说给军师听听？（龇牙笑.emoji）
　　辛寒：没什么，就朋友，别打扰我复习。
　　赵灵语：呵呵，复习，呵呵。

　　两人都没话说了，终于开始埋头看书，赵灵语看了两页专业书，抬头准备休息几分钟时，忽然用气音说了句“卧槽”。
　　辛寒下意识顺着赵灵语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崔澈逸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辛寒，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崔澈逸微笑着轻声问道，白色高领毛衣将他的气质修饰得十分温和，跟赵灵语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赵灵语愣住几秒，崔澈逸看向她：“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赵灵语如梦惊醒，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叫赵灵语，你是崔澈逸吧？”
　　崔澈逸一边打开专业书，一边回答“是。”
　　崔澈逸一加入，赵灵语和辛寒没有再像刚才这般松散，而是紧绷着，一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书籍资料。
　　赵灵语受不了高数的折磨和学神的压迫，收拾好东西率先离场了，临走时还向着辛寒意义不明地做了一个打气加油的姿势。
　　在赵灵语出了图书馆时，辛寒收到了她发的信息：没想到，这男的还有两幅面孔，辛辛，你可得小心啊。（龇牙笑.emoji)
　　辛寒：？

　　时间在笔尖流淌，辛寒写着写着就投入进去了，但是投是投进去了，就是写不出题目，只能干看着。
　　而坐在辛寒旁边的崔澈逸明显效率要高得多，就没长时间停过，难怪人家是学神。
　　辛寒有一种想问问题的欲望，但是他一边又怕开口尴尬，一边又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学习进度。
　　算了。
　　崔澈逸停了笔，见辛寒一动不动看着题目发呆，便写了张便利贴递过去。
　　需要帮助吗？
　　辛寒再次看见这笔迹鲜明的字体，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封未曾打开过的告白信。
　　他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递了题过去
　　数学这种东西，会的人是真的会，不会的人就是不会，辛寒死活做不出的题目，崔澈逸在脑子里过两下就有思路了，没过多久就写了思路和过程给辛寒。
　　他们坐得很近，辛寒还能闻到崔澈逸身上淡淡的，清新的气息，就像雨后的果林。
　　崔澈逸侧头问辛寒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辛寒看了半天，用水笔圈了几个地方，崔澈逸接过草稿纸又进行解释。
　　待辛寒终于做出来并且想明白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数学的圣光照到了一瞬。
　　他发自内心地向崔澈逸致以崇高的谢意，当崔澈逸说不懂的还可以问他时，这种谢意又更上一层楼了。
　　一下午过去，辛寒决定请崔澈逸吃饭，崔澈逸说不用，但辛寒十分坚持，崔澈逸只好答应了。
　　“那明天你还来图书馆吗？”崔澈逸走在辛寒身旁问。
　　辛寒忽然感觉自己对学习的热情前所未有地大，他满声答应道：“来！”
　　如果这次期末考得好，新车就有着落了。
　　崔澈逸弯了弯眼：“那明天约个时间一起吧？”
　　辛寒正欲点头，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只从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马上就要往他这边贴过来的狗。
　　那只狗应该是流浪狗，但是它经常被路过的学生喂食，所以身形格外的大并且特别亲人。
　　他见辛寒看过来了，便快速地贴近辛寒的脚边，辛寒猝不及防被吓到，下意识往旁边躲。
　　“卧槽，狗！”
　　辛寒闪得急，猛得撞在了崔澈逸的身上，崔澈逸下意识搂了他一下，脚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稳住了身。
　　狗狗锲而不舍地要蹭辛寒，辛寒不敢离开崔澈逸乱跑，他怕狗等下狂追他然后发疯咬他，他只好不断绕圈，让崔澈逸拦着点这只目前情绪比较稳定的狗。
　　崔澈逸被当柱子一样绕，他有点想笑，即便忍住了没笑出声，但是眉眼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辛寒。

　　辛寒精神紧绷，脑子里已经走过了好几个他被狗咬到了的片段，并且一个比一个恐怖血腥，导致他越想越害怕，身体止不住地微颤。
　　周遭除了笔直无落脚点的银杏树，还有一个铁制皮的垃圾桶，辛寒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蹲在铁制垃圾桶上了。
　　流浪狗见辛寒实在是不理他，便转头去嗅崔澈逸的裤脚，崔澈逸弯腰，从口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在狗的面前晃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扔了出去。
　　事实上崔澈逸什么都没有扔，但这条流浪狗还是飞快地追了出去，然后不见了踪影。
　　流浪狗走了，四周一片静谧，辛寒冷静下来，发冷的手脚渐渐回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后，尴尬感瞬间沿着脊柱漫上了头皮。
　　他不知道崔澈逸现在是否正看着自己蹲在垃圾桶上，他的脸埋在手心里，腿蹲到发麻了都不敢抬头。
　　为什么会这么丢脸，辛寒心如死灰地想。
　　“辛寒同学，”崔澈逸走到辛寒面前伸出手，“要不要帮忙？”
　　辛寒从掌心里抬起头，停在面前的手，手指匀长，指甲修剪得平整又干净，宽大的手掌中间放着一颗彩纸糖。
　　彩纸静静地折射着路灯暖色的光，晃眼间，又好像能在流光溢彩的纸面上窥到数年前的某个春天。
　　一个刚哭过的小男孩十分听话地站在树下，抬头伸着手，认真保护着另一个男孩从春光满树之处缓缓而下。
　　辛寒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怔怔地看向崔澈逸，青涩感与成熟感相融洽的优越五官，渐渐与辛寒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重合。
　　几秒后回过神，辛寒接过了糖，剥开彩纸，清新甜腻的果香在冷风中静静地溢出。
　　是颗桃子味的水果糖。
　　崔澈逸的手还稳稳地停在空中，辛寒伸出手，越过崔澈逸的手掌搭在了崔澈逸的袖子上，如同数年前握住那个小男孩的手臂一样。
　　宽大的手掌稳当地支撑在辛寒的小臂之下，辛寒跳了下来并道了声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并肩走在安宁的夜色里。
　　辛寒带走了崔澈逸留在甜品店的甜品，并且答应试吃后给他提改进建议。

　　第二天，两个人本约好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但崔澈逸临时有事，在商量后，崔澈逸让辛寒带着书包来到了一家花店。
　　花店门面上挂着木牌，木牌刻着店名“春临语”。店门前摆了几盆绿植，叶片盈盈而又油亮，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葱郁。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店内，崔澈逸正低头看着书，辛寒推门而入，悬着的银杏风铃“叮铃叮铃”地响。
　　崔澈逸闻声看向辛寒，对视间，辛寒的胸口莫名被一阵无处涌起的慌乱给漫灌了，他感觉他的心中好像同样有一串风铃，只一个眼神就被拨动着胡乱作响。
　　辛寒兀自镇定地走过去，在崔澈逸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
　　“抱歉，我妈今天不能守店，但是碰巧今天会有人来搬盆栽，所以只能我代守了。”
　　辛寒的目光有些游离，闻言摇了摇头：“没事，在哪都一样，这里很安静。”
　　“嗯，你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不用再像昨天那样写字交流了。”
　　辛寒看了一眼崔澈逸手下满满当当的题册，“会不会太影响你的效率啊？”
　　崔澈逸目光直直得看着辛寒，“不会，教你的同时正好还可以自己再过一遍。”
　　辛寒放心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