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迟情书》草直木

4、第 4 章 “还是疼点

　　关添本来不想出来吃饭，但是覃利雨黏着他非要来这家新店试试，关添有点烦，但还是答应了她。
　　这时候关添忍不住觉得还是辛寒好，辛寒虽然不会这样黏着他向他撒娇，但是辛寒从不会要求他这要求他那的强迫他。
　　冷淡是冷淡了点，起码没这么烦。
　　关添还没进门就从玻璃窗这里看到了辛寒。
　　对面坐的是谁？
　　关添下意识皱眉。
　　“阿添，阿添？你还在看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关添回过神，“嗯”了一声，然后牵着覃利雨走了进去，但他的眉还是无意识皱着的。
　　关添甫一走进去就看到了辛寒，他知道辛寒看到了他，但辛寒立马低头不再看他。
　　辛寒不是见旧人悲伤，更不是眼红生气，而是怕自己又忍不住想开车撞死关添。
　　“怎么了？这个饭后甜点不好吃吗？”崔澈逸看着辛寒低垂的头。
　　“嗯？”辛寒脸上的阴沉忽然消散了。
　　“看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我想杀人的心很明显吗？
　　事实上，辛寒漂亮的脸上很平静，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觉得他这是在不开心。
　　“没有，还行，就是水果太酸了。”
　　“下次周末你来甜品店里，我请你吃水果甜的。”
　　似乎是知道辛寒要说什么，崔澈逸又问道：“朋友请，你不愿意吗？”
　　崔澈逸俯着身，看辛寒只微微抬头，有点清冷的单眼皮线条向上扬，莫名有点可怜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辛寒觉得“朋友”两个字从崔澈逸嘴里说出来，总是很不对劲，感觉有什么别的情绪藏在里面。
　　辛寒犹豫着点了点头：“好。”
　　辛寒起身去结账，崔澈逸也随之转身拿起书包，在辛寒的背后，崔澈逸与向这边看过来的关添对视上了。
　　崔澈逸此时又变回了平常淡冷的样子，线条锐利的眼漠然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人，等辛寒转身，崔澈逸才转移视线，然后弯了弯眼睛。
　　覃利雨正想和关添说这个餐厅的甜品水果很甜，但一抬眼就看到了关添阴郁的脸。
　　“阿添？怎么了？”
　　关添将放在桌上紧握到青筋暴起的手缓缓松开了，然后垂眼冷冷地说了一句：“没事。”

　　下了最后一节课，暮色已经开始上涌，崔澈逸在食堂吃了饭便出了校门，他熟稔地穿过银杏道，进了甜品店。
　　崔澈逸和店长商量后做了一盒新鲜的樱桃玫瑰酥，又转身走进了另一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前。
　　推门进去，挂在玻璃门上的金黄色银杏叶风铃“叮铃”作响。
　　在躺椅上小憩的女人被惊醒，见到来人后便起了身，姝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婉的笑容。
　　她在花草簇拥中依旧活色生香。
　　“澈逸，麻烦你了。”
　　崔澈逸把手中的樱桃玫瑰酥放到了崔凝钰躺椅旁边的木桌上，“妈，实在困就不要守店了，回家休息吧。”
　　崔凝钰去洗了手，然后才坐下拿起酥饼吃，“在家太无聊了，你梁叔叔又加班，晚上我和他一起回去。”
　　崔澈逸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崔凝钰咬了一口酥饼道：“你这做的也太甜了吧，比上次的甜了不少。”
　　崔澈逸“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崔澈凝钰的第一句话。
　　崔凝钰没有多问，她只要知道崔澈逸是真的开心就行了。
　　崔澈逸还要上晚课，便没有久留，等崔凝钰吃完就离开了花店。
　　在穿回银杏道时，崔澈逸感觉有人跟在他的后面，他停下看了一眼，跟着的三个人立马冲了过来。
　　崔澈逸闪身躲过了本要落在他脸上的拳头，手反应迅速扣住一个人的脑袋，然后将这个人砸向了另外一个人。
　　两个人摔在了一起，崔澈逸动作很快地摘下眼镜放进口袋，余出来的那个人仍旧没停下来，拳头又是直冲崔澈逸的面门。
　　崔澈逸躲是躲过了，但是猝不及防被那人袖子上的金属挂饰划到了脸，正好在右眼下面，细长的伤口还渗出了血丝。
　　崔澈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一脚踹开了那个人，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再与这三人纠缠。
　　到达晚课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崔澈逸拿出书本准备认真听课。
　　下课铃声对于认真上课的人来说，总是到来的迫不及防，而对于像辛寒这种不爱上课的人来说，则是等不到头。
　　等到铃声响起之时，辛寒毫不犹豫就冲出了教室。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圆而皎洁，晚风轻过，树在地上抖落着属于它们的星星。
　　虽然辛寒很快，但是地理位置不占优势，有教室靠近楼道的人比他更快一步，所以他还是被堵在了楼梯间里。
　　巧的是，崔澈逸一样被堵在了这个楼梯间，而且就在下一个阶梯，辛寒的斜对方向。
　　辛寒顺着人流拥挤，被迫前进到崔澈逸旁边，他只微微抬头就看见崔澈逸没有戴眼镜，显得冷感更重了。
　　嗯？怎么眼睛下面还多了条口子？明明中午时，这张脸还是完美无瑕的样子。
　　可能是辛寒的目光很有存在感，崔澈逸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并未再多说什么。
　　等出了教学楼，辛寒叫住了崔澈逸，他翻包拿出了一片创可贴，然后递给了崔澈逸。
　　创可贴还是他很久之前滑倒磕伤时买来用的，现在刚好只剩这一片了。
　　崔澈逸很快就接过并且说了句“谢谢”，似是想到什么，于是解释道：“在银杏道来学校时碰到了混混，你也小心点，有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说到这，两个人像是才想起来没加对方的电话号码，于是崔澈逸很自然地报了一串号码，然后又将辛寒打过来的号码存了下来。
　　辛寒越想越奇怪，怎么一向风平浪静，连人都很少有的银杏道，会突然出现混混？
　　辛寒这样想着，脑子里一并还浮现着今天中午吃饭时，关添的身影。
　　辛寒晃了一下脑袋，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而且想的也太多了，关添还不至于无耻到他想象的这个地步的吧？

　　转眼周末，崔澈逸拍了几张甜品的照片给辛寒，“新学的样式，水果很甜的，来试试吗？”
　　暖黄色的灯光下，点缀在棕色小蛋糕上的草莓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香气似乎已经冲破了屏幕在勾动着辛寒的味蕾。
　　辛寒又开始纠结，具体纠结什么，他也不好说，几分钟后他起身，拿了条蓝灰色的围巾围上就出门了。
　　天已入秋，银杏叶金黄得如同阳光的碎片，被树枝一片片地串联在一起。
　　辛寒没有开车，步行到银杏道的一个巷子口时停了下来，他看到了五个人围着正面对着他的崔澈逸。
　　崔澈逸穿着冷灰色的中领毛衣，身上还围着那条棕色围裙，在一众人的包围下，他显得特别可怜无助，他看见辛寒了，然后对他摇了摇头。
　　辛寒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就走了，他转到墙的一边，开始拿手机拨号。
　　崔澈逸以为辛寒走了，脸一下子变得冰冷又漠然起来。
　　崔澈逸手劲大，动作敏捷又狠利，一看就知道是打架的惯手，但是一打五还是有些吃力，手机落在店里又不好报警。
　　啧，真麻烦。崔澈逸一边挥拳一边想道：还是得找个机会跑。
　　“叔，就是他们打人！”辛寒的声音突然响起，崔澈逸分了一下神，后背猛得被锤了一声闷响，好像打到骨头了。
　　辛寒听见了声音，眉头瞬间皱起。
　　“都别动，警察！”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亮出证件，同时阔步朝被迫停下的几个人走去。
　　一辆警车及时开了过来，堵住了巷子口，从车里，有两位警察走了出来。
　　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五个人，这下是完全不挣扎了。
　　警察带走那五人，和辛寒一齐来的那位中年警察让崔澈逸先看下有没有伤哪里，然后再和辛寒一起去警察局做个笔录。
　　辛寒点头道了声谢，然后就要带着崔澈逸去医院，崔澈逸眼底闪过笑意，反手拉着辛寒的手腕回甜品店，“我没受伤，不用去医院的。”
　　辛寒被拉着走却忘了挣脱开，他在想到底是不是关添喊的人，说是这么说，但他差不多已经认定幕后主使是关添了。
　　要不还是撞死他算了，辛寒又一次面无表情地想。
　　辛寒忍不了，被崔澈逸牵着走回甜品店后他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早就删了的联系人号码。
　　手机响了一下就接通了，辛寒打住了对面的话头，开门见山道：“是你找的人？”
　　关添沉默了一下，“是又怎样。”
　　辛寒看着店外的银杏叶悠悠飘落在地，半晌，他缓慢开口：“你再试试。”
　　不欲再多说，辛寒挂了电话，呼了口长长的浊气，努力平复着躁郁的心情。
　　推门进去时，崔澈逸在隔帘后面喊他的名字，“辛寒，你可以过来帮一下忙吗？”
　　辛寒担心他是伤到了哪，没有多想就快步走了过去。
　　掀开帘子，崔澈逸肩宽腰窄，肌肉线条紧实流利的后背，毫无遮挡地展现在辛寒眼前。
　　辛寒僵硬了一瞬，但注意力又马上被崔澈逸肩胛上面的一团青紫给抓住了。
　　崔澈逸语气轻松平常，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我后背挨了一下，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
　　“你后肩这里青了一块，是不是打到骨头了？还是去看看医生吧？”辛寒的眉不自觉皱着，眼里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关心。
　　“不用，那边储物柜里有药酒，涂点就好了，等下还要去做笔录，你可以帮我吗？我有些不方便。”
　　辛寒哪会再拒绝，他马上就找了药酒，但当站到崔澈逸后背时，他却有点不敢下手。
　　“怎么了？”
　　崔澈逸的声音仿佛就像贴在辛寒耳畔说出的一样。
　　“没，没事，你忍一下。”
　　“好。”
　　崔澈逸感觉背上传来了小块温润柔软的触感，因为手握得太用力，他手臂上的青筋沿着流畅美观的肌肉，凸起得格外明显起来。
　　两个人都沉默着，甜品散发的清香围绕着他们，室内暖和的空气烘得辛寒耳尖发烫。
　　辛寒有些心猿意马，手上没注意力摁了一下，崔澈逸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辛寒的脸也热起来了，室内的温度还是太高了，“对不起，摁疼你了吗？”
　　“没关系。”
　　其实最让崔澈逸受罪的不是肩背的疼痛，反而是辛寒不断在他肌肤上揉动，摩挲着的手。
　　还是疼点好，太轻的话更难受，崔澈逸垂眼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