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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会后的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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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三人本来是要打道回府,贺兰英见外面就停了一辆贺家的白色轿车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兴致瞬间就没了大半。
贺清川疑惑:“站这样干嘛,还不走。”
小少爷叹气:“我想的人没来,伤心一会儿。”
“萧家主?你给他传信了吗?”
“当然了,哎,”贺兰英叹气后又变成了活力四射的样子:“我已经习惯了,十次邀请半数不会同意。”
贺清川点头看向身侧的张灵檀温声问道:“你是想回去用晚饭,还是在这里找家饭店?”
侧面问人饿的程度,好安排吃饭的地方。
张灵檀扫了一眼街边的某处笑回:“就在外面吃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西餐。”
闻言不用贺清川发令,小少爷就上道的找人吩咐:“去明月饭店定餐,我们半个小时后到。”
侍从得了令马上就走了。
三人上了车后贺兰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他有个小毛病,只要一坐上车脑袋就犯晕。
于是也就没看到了黑白两车相错时的目光,当然这不意味着逃过了贺大少的火眼金睛。
京城能开新款洋车的人不多,细数来只有云贺两家还有萧家。
稍微一排除就知道是谁了。
贺清川一笑,弟弟都帮了他这么多,现在轮到他助推了。
“你在看什么?”
是张灵檀的声音,贺清川侧头就对上了对方带笑的表情。
“没什么,一点小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对方孝先和萧鹤瑾的事,会显得很奇怪岔开话题道:“今天累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张灵檀了然的点头随后闭上眼睛,见人头一次这么顺从,贺大少还有些无所适从。
吃饭时,贺兰英用小提琴拉了一首爱情曲目,暗示的意味浮于表面。
但吃饭的两人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在小声交谈。
小少爷深知不能超之过急,于是干脆的为两人办了舞会,邀请了全京城的富家小姐少爷们。
到了舞会当晚,贺清川看着身穿西服的张灵檀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平常见人长衫穿的多,一下子换了风格连感觉都变了。
银灰色的西装裁剪的恰到好处显得人高贵优雅,散发出非常强烈的吸引力,站在他面前像极了母亲院子里的玉兰树。
眼前出现一杯酒,顺着酒杯往上看是张灵檀带着抹淡笑的脸。
他接过喝了一口就听人说:“上次参加这种舞会还是在八个月前,家里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
嘴里的酒突然就变的苦涩,突如其来的话题让贺清川沉默下来。
他明白这是对方在划开伤口示弱,张灵檀表情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浅樱色的嘴唇碰着杯壁,手指微微用力酒液滑入口中。
张灵檀淡笑着吞下美酒继续说:“当时穿着西装跟着父亲四处碰壁,在世家面前很是狼狈,自觉没有希望时贺家产业的经理出现了。”
闻言贺清川握紧自己的左拳,极力隐忍着自己复杂的情绪,面对他未参与的事情很是无力。
早知如此当时从军校毕业就应该去找对方,以他贺家长子的身份总能为人做些什么。
还有在他的面前有必要说这些伤心事来表示自己的服软吗?
他们之间明明不需要这样......
可笑的是他纠结愤怒,身旁的人居然还在自揭伤口。
“贺家主很宽容,同意免费给张家人安排后路,但前提是让我进贺家联...”
“好了,别说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不必再提。”
联姻两个字说到一半就被粗鲁的打断。
贺清川很烦躁,每次他一听到关于父亲和张灵檀的关系就恼火。
禁忌伦理就像大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为什么每次他们的关系一拉近就会被眼前的人强制性疏远。
猛地和张灵檀对视,发现对方还是那样的没有过多的反应。
明明不是这样的,前两天的尽情享受还有照相馆里的合影让他误以为方法有效,才会纵容兰英在第三晚开舞会。
没想到,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像个笑话。
贺清川自觉现在情绪有些失控,将酒喝完黑着脸无言的抬脚略过张灵檀。
另一边聊天的贺兰英见情况不对,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张灵檀和往场外走的贺清川,果断抛下几个少爷走向男嫂嫂。
见人一脸冷淡,凑过去问道:“嫂...张少爷,这是怎么了?”
张灵檀正喝着手里的酒,他靠近后脸上有带上了笑:“没什么,和你哥哥闹了点矛盾。”
这还能闹矛盾?
贺兰英不信,他哥对张灵檀可是无条件包容,真要是有什么点无非就是男妾这件事。
不过以贺大少黑脸的程度看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
小少爷无奈,在他眼里挂名的男妾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可以自由恋爱。
于是他道:“张少,哎算了,以后叫你檀哥吧,檀哥你怎么看我哥啊?”
“好。”
“没了?”
“嗯。”
短暂的对话不亚于小少爷在德国面对课业时的压力,抿嘴想要跟他的嫂嫂探讨一下关于贺大少的各类优点结果被人打断。
“啪!”
是东西破碎的声音,贺兰英和张灵檀的衣服上瞬间沾上水渍,看着灰色西装上明晃晃的黑渍,小少爷很是嫌弃。
“抱歉,贺少,抱歉,是我眼神不好,真的很抱歉…”
穿着古典旗袍的女人因为惯性跌倒在地,嘴里正发出娇滴滴的抽泣声。
浸满泪珠的杏眼非常无辜的看向被她无意撞到的少爷,企图得到宽恕。
小少爷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也没问是哪家的小姐直接就接受了道歉。
想拿手帕擦衣服,摸了半天发现没带。
一旁的张灵檀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小少爷道谢接过。
眼前的女生想起身却再次跌坐在地,捂住自己的脚掉眼泪,贺兰英见此道:“你崴脚了?”
“嗯。”
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蓬松的面包。
放三年前贺小少爷可能都心疼的不行了,但现在他已经对这样的女声无感。
“那我让侍从过来扶你去休息。”
“不,”坐在地上的旗袍美人很是抗拒,看着贺二少柔声道:“能不能请贺少爷亲自扶我过去?我...我不太放心侍从。”
闻言贺兰英很是挣扎,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
“明家,我叫明君兰。”
明家...
贺家的跟班,看来是不得不扶了。
回来后他每天和各家族的少爷们聊家业去了,还没来得及认识小姐们。
张灵檀对此很是理解,不消人解释就出声给人台阶下。
“小少爷处理完事再来找我聊天也不迟,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闻言贺兰英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想着大哥会很快回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扶起地上的明家小姐就往休息的地方走。
这么一闹,只剩张灵檀独自站在原地喝酒,但总有不长眼的要凑过来。
“喂,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喝酒?”
周家独子周东和喝的醉醺醺手里端着杯酒走来,脸上还勾着抹欠揍的笑,身边跟着几个人想要阻止他却被挥开让人滚开。
张灵檀没有理自顾自的喝酒。
这可把周少爷火气激出来了,谁都知道周家和云家是一伙的。
这里的人包括贺家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头一次遇见不搭理自己的,直接上手用力推了一把人:“你眼瞎吗?敢不搭理老子。”
张灵檀依旧没说话,只是眼底逐渐暗沉周身气场加强,但碍于身份问题不好动手。
“嘿。”周东和被下了面子把手里的酒全部倒在嘴里,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几步,身边的人又开始阻止他。
他自然全部挥开打着酒嗝大骂道:“都他妈给我滚开,今天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说着就要扑上去,跟班见此赶忙把周少爷拉回来:“周少你可醒醒吧,这是贺家的人!”
闻言周东和满不在乎:“贺家的人?贺家两个少爷我都见过,怎么可能是贺家的人,闪开!”
“我来的时候看到他和贺家的两位一起下的车!”
醉鬼那听的清这些,用力把人都挥开狞笑着往前:“要不是看你眼生,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你还敢不理我!”
手往前一伸就被张灵檀抓住,力气太大疼的周少大声叫嚷,跟班见此立马上面把两人分开。
动静太大,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张灵檀淡定的继续端着酒喝,另一边的周大少开始无休止的辱骂,甚至还有再战的趋势。
贺清川从外面回来时就看到了这幅场面。
周和东被几个人抓着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而被发火的对象是张灵檀。
大少爷见此什么火气都抛在脑后,加快脚下的步伐走了过去挡在周和东面前,一只手往后护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张灵檀。
醉酒的周大少只觉黑色阴影打在脸上,一抬眼就看见了面色不善的贺大少贺清川。
“周少爷,你在干什么?”
冷冽的话语比冬日的湖水还凉,刺的醉酒的人都清醒了一点。
好在这个僵局没持续多久,云明修的到让这场戏到了高潮。
“贺少,这是在干嘛?”
贺清川看向周东和身后的人,脸色更加的严肃。
云明修见人不答话,拍了拍小弟的肩,周少爷立即连滚带爬的躲在大哥身后。
“是我的人惹的你不高兴了?”
“既然是云少的人,那现在带走也不迟,不要扫了在场客人的兴。”
语气不好到极点,结果人云大少根本不理,眼神还飘向他的后面。
贺清川眼睛微眯,移了位置把身后的人全部挡住又唤来侍从递过去一杯酒:“拿稳把东西给云少送去,就说我这个场子主人请他喝好酒。”
话里的意思明显,让云明修分清这是谁的地盘,不要越界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侍从连忙把酒送过去,云家大少笑着把手里的酒换成贺清川请的那一杯。
“那就谢谢贺少了,你太客气了。”说着扬起酒杯道了谢转头大声解围:“大家继续喝起来,今晚陪贺大公子玩的高兴。”
周围响起起哄声,大伙儿识趣的没在看过来。
见此云明修哼笑着耸肩把酒喝完,随后杯口朝下示意自己一滴不剩。
“满意了吗?贺少。”
贺清川也拿起酒一口闷:“云少这是什么话,我不是也喝了。”
“哼。”云明修把空酒杯递给旁边的小弟,摸出烟叼在嘴里低头让人点燃。
吐出烟圈后收了脸上的笑,挥手让身边的人都散开才开口:“我的人先动了你的人,这事儿做的不漂亮,我把下一次去明山拆掉日本人的军械库的任务交给你怎么样?”
提到明山,贺清川立马想到了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话。
云大少独身站在原地继续抽烟:“你知道的,现在日本人的军械库很重要,明山那个是除了京城外最大的一个,一旦被毁我会带兵截下京城的援兵,能把明山解放最好。”
察觉到身后的人没什么反应后才轻笑一声回道:“这么大的行动,你确定小川明早不会跳脚?到时贺家云家都会遭殃。”
“日本人不能用武力吞噬京城只能和两大世家合作,借势蚕食商业后再进一步占领,这些贺老爷没有跟你聊过?”
贺清川沉默,这些父亲的确和他说过,云家之所以在商业上对贺家示弱是因为日本人强势插入的原因,他们不想和日本人有太多关联所以变法在军界称霸。
“现在萧家也加入了阵营,贺大少,你们贺家不能军商都占吧。”
话语有些威胁的意思,贺清川也还了回去:“只要云家真的能够管好自己,我去明山。”
“好。” 云明修答应的干脆:“那我就不打扰贺少雅兴了,再会。”
转身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和后面人一眼。
一次不怎么友好的交流就这么结束了,等人走后贺清川才转身皱着眉抓住张灵檀的胳膊,眼神在对方身上翻来覆去的看:“你没事吧。”
“没事。”
不知为何这人的声音有些哑。
“贺兰英呢?他就这么看见你被刁难?”
贺清川的语气加重,是真的生气到极点。
张灵檀被抓住胳膊只能说一些安慰人的话:“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能自己应对麻烦,至于你弟弟他也有自己的事做,没有理由守着我。”
但贺大少更加恼火:“他!算了,你没事就好,现在就回去吧。”
他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拉着人就走,已经完全忘了礼节。
贺清川受够了条条框框处在暴怒边缘,什么小妈,什么尊卑,他就不应该管这些,他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大不了和家里闹翻把人抢出来。
就算对方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放人自由好了,总之不要在这里受人刁难还没办法反抗。
一路上都横冲直撞,把人安全塞进车里后才放心下来。
等站在车门外吹了凉风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上的所思所想,有些尴尬的看着车内的人:“我去和孝先讲一声,你在这里等我。”
“好。”
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简短。
眼前人的西装外套有些褶皱,想来是他的动作太粗鲁。
俊秀的脸上带着淡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今晚的星星坠落在了里面。
瞳孔微缩,贺清川转身捂住脸往会场里面走。
突然想到他要是问对方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会不会也得到一个干脆利落的“好”字。
收回无用的思绪,贺大少又回到了聚会的地方,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蹲着的贺兰英。
但人眼眶泛红,一脸的失落。
贺清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靠过去蹲下身柔声问道:“孝先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兰英麻木的胡乱点头。
“那回家吗?”
继续点头。
无奈,贺清川只好把人拉起来:“二十三的人了,不要被小事打倒。走吧,我带你回家。”
穿过嬉闹的人群,走到会场门口贺清川简单给管事交代了几句话。
贺兰英乖乖的站在身后拉着他的手,等他交代完后又亦步亦趋的跟上。
打开车门,发现张灵檀靠在最里面的车窗上睡着了,贺清川把西装外套脱下,转头询问弟弟:“你靠窗,我坐中间好吗?”
又是点头。
好吧,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只会得到点头。
等兄弟两坐好关上车门后,大少把衣服盖在睡着的人身上,最近晚上会下暴雨天气会变冷。
司机踩下油门后,侧头发现贺兰英罕见的没有闭上眼正盯着前面的座椅发呆,他低声问道:“你上车后不都会睡觉吗?”
小少爷这次换成了摇头:“突然有了比睡觉更能缓解头晕的方法。”
贺清川本想问是什么方法,看着人麻木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但对方却挑起话头:“哥,你说老爷子会准我回德国吗?”
“说不定。”
要是他这次把明山打下后,大概会从辞掉军官的身份变成普通的贺家大少爷。
那时家里的产业他也会涉及,不过弟弟才回来多久怎么又想回去了。
“住不惯?”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里会让我更快乐。”
说到最后贺兰英的声音越来越小,把帘布拉紧脸埋了上去,贺清川拍了拍对方的肩:“等我这次打完仗就去父亲那里给你求情。”
“真的吗?那是多久之后?”
贺兰英抬起头和他对视,眼睛里全是期待。
大少爷哑然失笑:“这不好说,不过我很快会上战场。”
“好吧,”原本还有些精神的人又把头埋了回去:“那你一定要快点,我已经很想离开了就算不是德国也好,都怪老爷子拿家里的事业压着我。”
“嗯,快了。”
贺清川平视远处,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给出一些虚幻的承诺。
回到贺家,贺兰英一溜烟跑的没影。
张灵檀还睡的正香,犹豫了几秒钟后,他打横抱起了对方。
除了换药和拍照时有过短暂的接触,这是最近的一次。
张灵檀睡着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和温柔,睡觉大概是逃脱现实的最好的方法。
抱着人走在回竹楼的路上,沁人的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怕把人吵醒,又小心机把人往自己的胸膛拢。
温热的气息打在肌肤上,烫的大少脸都红了起来。
气氛正好,贺清川忍不住在对方柔软的头发上留下一吻。
“我喜欢你,季玉。”
声音很轻,轻到不知道是风声还是人语。
到竹楼后,贺清川把张灵檀放在了床上,给人盖上薄被后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贺清川去找了贺崇德。
老爷子还在吃早饭,咳嗽着招手让他进来。
“父亲。”
“嗯,坐吧跟我一起吃饭,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贺清川紧挨着父亲坐下,家仆盛了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
“还可以,父亲今天我想来问您一件事。”
“问吧。”
贺崇德用筷子指了指蟹黄包,张管家连忙用公筷给老爷子夹上一个放进碗里。
“我想问,云家和贺家到底是敌是友。”
闻言贺崇德咬下一口蟹包慢慢嚼着。
张管家颇有眼力见的带着几个家仆出去,关上门给父子两留下私密空间。
老爷子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文渊,你是遇到什么了吗?”
看来什么也没瞒过父亲,贺清川用勺子搅动米粥道:“兰英组了个聚会,云家人也来了。云明修让我去处理明山的日本人给贺家再造一波势,条件是贺家退出军界。”
“嗯,看来云家已经按捺不住了,文渊还记得我教你的那招吗?”
“还记得。”
“这就是给云家留下的后遗症,你父亲我啊和云家斗来斗去这么多年也乏了,他们想去军界就去吧。”
“父亲,你的意思是?”
贺清川咽下口中的粥,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老爷子。
贺崇德哼笑一声,亲自夹起一个烧卖放进他的碗里:“你呀就跟这东西一样,薄皮里装的多,不累吗?你是贺家长子,想干什么就去干,贺家还能由得你来。”
“好。”
大少点头,有些好笑父亲的话。
难道不正是有贺家长子这个身份,他才思考的多吗。
不过有了父亲的首肯,后面的事情就顺利的多。
“他云家想弃商从军这事从他们开始把日本人的视线往贺家引就看得出来,让我更确定的还是灵檀的事,云家就那么吃下一个亏搭进去了两个合作,也没吭声。”
“这次让你去处理明山的事,云家是彻底和日本人闹翻了。哎,世事无常啊。”
贺老爷子感叹后就开始赶人:“吃了就快回军营,左右也待不了多久了。”
“好的,父亲。”
贺清川吃着东西应下。
在竹楼门口碰见了贺兰英,白衫短裤看着活力极了。
看见他之后笑着招手完全没有昨晚的低迷:“哥,你去找老头子了?”
“嗯,对了,上次的照片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贺清川朝前走了几步。
“今天应该就可以。”贺兰英推开院门:“你多久走?”
大少拉住要往里走的人:“今天。”
“这么突然吗?”
小少爷瞬间明白了他哥的意思,见院里没人压低声音道:“这样吧我帮你去照相馆取,把那张合照给你送到军营去,其他的我帮你保管等你回来再给你。”
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办法,就答应了下来。
“行。”
谈妥后两人才一起进了院子,走到一半贺兰英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他哥说:“哥,你不用帮我和老头子求情了。”
“为什么,昨晚不是还很想走。”
“睡觉前想了很久,我要是回德国老头子肯定生气,他身体已经不好了还是算了,到时候我让他把我调到其他地方去。”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贺清川见弟弟也不是那么不着调,很欣慰。
贺兰英点头迈步上了楼。
贺清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现在还不到张灵檀起床的时间,所以他一直盯着二楼的某处房间。
过了一些时间后,他唤来家仆送来一本聊斋和一把剪子。
东西送来后他拿着剪子站起身走到紫薇花树前,挑了最美的一簇顺着枝条剪了下来。
上次的那支被他放在了军营,重元拿去夹在了书里。
这么想着拿起了聊斋翻到了狐狸和书生的故事,把手里的花放了进去。
合上书后把它放在石桌上,看了几眼才轻开院门离去。
明山的仗不好打,从计划到开始作战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月,城内已经大乱。
贺清川坐在办公室里听着下属刘良的报告,城内的日军正在疯狂反扑很多无辜的百姓遭殃。
他狠力锤向桌子质问道:“我给你们配的武器都是白配的吗?你们不知道拿着枪去救人?”
刘良合上文件解释道:“长官,不是我们不想救,是...是根本救不完。”
“那狗娘养的日本人抓了很多人都是妇女儿童还有老人,他们把这些人分批次每天处理一批,我们的人每天都去救,前面的时候会疯狂扫射后面突然减弱攻击让我们把百姓救回来,这明显是在耗费我们的兵力和精力。”
“现在还没有摧毁军火库,加上原来在明山驻守的兵力就只剩两千来人了。”
贺清川叹气,挥手让人下去,自己揉着太阳穴。
重元从门外进来带来了京城的最新通知:“长官,上面命令我们必须在一个星期内摧毁明山的军械库,这是电文。”
“嗯,放到桌上吧。”
一时间更加头疼。
重元知道自己的长官现在很郁闷,识趣的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过了两分钟后,贺清川拿起电文看了一眼道:“小重,你觉得我们一个星期能把军械库拆了吗?”
重元想了一下现在的局势有些艰难的开口:“长官,我觉得很难,这两个月虽然日军得不到援助兵力消耗的快,但我们也差不多。现在军械库那边集聚了大部分兵力,我们想突击根本不可能成功。”
“的确是这样没错,”贺清川站起身。
“那我们该怎么办?”
重元真诚发问。
“我记得宫泽田二每个月的十二号都会去找歌妓。”
“是的,后天就是十二号,但宫泽这两个月把歌妓带到了军械库里唱歌跳舞。”
“嗯,”贺清川点头:“那也得从外面把人带进去,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您的意思是找人混进去。”
重元试探性的问到。
“去把所有居酒屋都烧了,把那些日本女人赶到军械库前面让她们呼救,日本人怎么羞辱的明山女性就怎么羞辱回去。”
“宫泽肯定气不过,你再去找几个细胳膊细腿的兵化装成女性藏到俘虏营里,让他们机灵点被抓住,等里面的人乱了套,我们在集中兵力在外面接应。”
重元似懂非懂的点头忍不住提出疑问:“那要是派进去的人没有搞乱里面呢?”
“那只有一条路,强攻。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万一有敌人来增援,不仅我们明山百姓更会遭殃。”
贺清川站在副官面前,很是严肃。
这回重元彻底明白了,他行了个军礼道:“我明白了长官,我现在就去安排。”
长官点头默许,小副官立即打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今日的天气很好,但贺清川却感受不到暖意,从心口处掏出照片。
那是他和张灵檀的合照。
上面的两人都笑的很开心,现在贺清川想勾起一样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用指腹轻抚过身穿灰色长衫人的脸,心里想着,季玉我马上就能为你报仇了,以后一定要这样开心下去。
现在的我已经笑不出来,但你一定要笑,吃了这么多苦再不笑笑就不好了。
把照片重新放回心口处,用手轻抚。
季玉,我们应该还能再见的。
重元安排的很快,第二天明山城内的所有居酒屋都被一把火烧没了。
几十个日本女性被赶到军械库前哭泣,消息传到宫泽田二耳朵里后,对方果然勃然大怒,命人从被抓的明山女性中选几个出来送到军械库里。
小副官传回消息后,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长官,你真是料事如神。”
“这才哪到哪,要等里面真的乱起来再说。”
贺清川坐在办公桌后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回应重元。
“放心吧长官,我安排进去的人都很不错,只要没被人发现性别不对,一定能给宫泽一个大惊喜。”
“嗯,最好是那样。”
较于重元充满希冀,贺清川表现的很冷静。
毕竟这是个只能知道开始和结果却看不见过程的任务,提前高兴或者提前唱衰都显得飘忽不定。
终于挨到十二号晚上,贺清川掐着表等在办公室希望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几个小时候刘良传来消息说军械库里的日本兵正四散寻找着刺客。
时机终于来了。
贺清川带着人马一路到军械库,指挥人四处包围起来,然后自己对着门口的守卫打了第一枪。
这一枪像是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乌泱乌泱的日本军从军械库里涌了出来。
拿大炮轰丢手雷弹都阻止不了,和人肉墙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个人肉墙配的有最先进的武器。
半个小时后,贺长官得到了下属的报告说南面打出一个缺口可以进去。
顶着不绝于耳的枪弹声他把重元叫了过来吩咐道:“等一下我会带几个人从南面进去,你们继续在外面守着,不要乱了阵脚听见没有?”
重元大惊:“长官,我也要跟着你进去。”
“不行,听命令。带着人守在这里,等我进去后如果一个小时没出来,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要有顾虑有什么武器上什么武器,把这里给我轰平明白了吗?”
贺清川交代完就要走,却被重元拉住这次声音里带着哭腔:“长官,求你了让我跟你进去吧,我跟了你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你一个人去涉险。”
知道小副官是担心他,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小重,一起往最危险的地方去叫忠诚,你守在这里我放心这样也叫忠诚,懂了吗?”
重元依旧不肯放手,他不知从哪里掏了颗糖出来放在对方的手心里:“放心我会回来的,到时候再一起回京城掏鸟蛋吧。”
用力挣脱对方的手,贺清川拿着配枪喊上几个人在刘良的指引下进了南面的缺口。
顺着金属铁物一直往里走,耳边的弹药声也逐渐变小,到了最后甚至趋近没有。
安静的地方总会让人多想哪里会埋藏着陷阱。
贺清川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周围,还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
“啊”。
一声痛呼。
带进来的五个士兵就倒下一个。
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发现同伴的额头上插着四角飞镖,是日本人最喜欢用的一种。
所有这里面是真的有诈。
贺清川举着枪看向四周,却不知道暗器从哪个地方发出来,而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最后只剩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