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法医》有风徐徐

20、020救场

　　程云舟将外套脱下系在腰间，露出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在街边随手买了一个纹身贴粘在手臂上，之后又弄来一串闪瞎眼的链子和一顶贝雷帽。

　　她换好装，悄悄跟着两人进了酒吧。

　　林至胜带着女人坐在离唱台最近的一个卡座，随后取下鸭舌帽，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程云舟点了杯柠檬气泡水，不动声色地选了角落里的散台。

　　之后又陆续进来不少人，几个穿花纹背心的男人坐到了林至胜所在的卡座里。

　　程云舟警惕起来。

　　那几个男人点了啤酒、威士忌、花生和水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一群人有说有笑，被迫坐在中间的林至胜负责点酒，女人则端着酒杯大方地陪着众人说笑。

　　一圈酒下来，灯光忽然暗淡，音乐响起，驻场歌手弹起悠扬的吉他。

　　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情况。

　　程云舟又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哗啦一声响，将台上的音乐打断。

　　一个男人从卡座上站起来，摔碎了酒瓶。

　　“都特么唱得什么玩意儿，故意埋汰咱们兄弟不是！”

　　酒吧里鸦雀无声，歌手灰溜溜地下了台。

　　酒吧经理前来劝场，其他人观望着男人撒酒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这时，女人站了起来，走到台前拿起话筒，用柔柔的声音说想为大家唱支歌。

　　男人这才消停下来，对现场高呼：“娟姐给大家献唱一曲，还不鼓掌！”

　　酒吧经理如释重负，号召大家鼓掌。

　　程云舟配合着众人。

　　杜鹃就在一片掌声中登台献唱。

　　她选了一首九十年代的英文歌，节奏舒缓，曲调温情，在无意间缓解了刚才突兀的断场，再加上她细腻柔和的声线，像一双母亲的手，温柔地抚过每个人的心田。

　　程云舟换到吧台边的高凳上，从这个角度看清了女人的脸。

　　杜鹃脸颊消瘦，颧骨凸出，鼻子上刻意点了一颗风情痣，不过仔细观察的话，在这张脸上还是能找到一些属于“钟秀琪”的底色。

　　一个人的容貌和气质会根据她的生存环境和经历而改变，就是所说的相由心生。

　　演唱接近尾声，这时从一间私人包厢里走出一个穿沙滩裤、花纹衫的男人。

　　男人强行上台要与杜鹃同唱一曲，杜鹃欣然同意，点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情歌对唱，她笑容满面，歌声甜美活泼，竭力配合着男人跑调的公鸭嗓，引得台下连连起哄。

　　杜鹃真是条变色龙。

　　程云舟暗暗佩服，将视线转向林至胜，无论周围如何闹腾，林至胜始终胆怯地坐在原地。

　　又一曲唱完，杜鹃被那男人搂着肩膀拖进包厢。

　　卡座里的人也随即起身，带着林至胜一同跟上前去。

　　舞台重新交给了驻场歌手。

　　程云舟点了一杯鸡尾酒，沿途搭讪，渐渐靠近杜鹃所在的包厢。

　　“龙哥，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包厢里传来林至胜求饶的声音，他趴在地上，吓得泪流满面。

　　杜鹃拉着林至胜，她还算冷静：“龙哥，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和杜鹃一起唱歌的花衣男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握住杜鹃的下巴：“让你去找你的老相好，找来找去现在倒好，找到了一具尸体，你在给我开什么玩笑？”

　　杜鹃声音微微发颤：“是鬼魂索命，阿斌是被鬼魂索命的！”

　　龙哥挑起嘴角，朝周围看了一圈。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人也好，是鬼也好，阿斌死不死不重要。娟儿，你要明白，阿斌不仅有六根指头，他还有第三只手！他偷拿了老板的东西！他现在死了，我找谁要去？呵呵，你最好知道那东西在什么地方，乖乖拿出来，否则我们就去找你那闺女要。”

　　杜鹃明显慌了：“龙哥，龙哥，阿斌拿了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要不我去和老板谈谈。”

　　“你？就你还想去见老板？”

　　龙哥讥讽：“你看到那边的海洋大世纪没，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你过去恐怕连老板的保镖都见不到。”

　　包厢里哄堂大笑。

　　杜鹃胀红脸，几乎快要哭了出来：“那，那该怎么办？你们要的是什么东西？我赔，我赔还不行吗！求求你们，千万别去找孩子麻烦。”

　　“你赔得起吗你！”

　　龙哥发了火，将杜鹃狠狠摔在地上。

　　“别以为阿斌死了，你就能跑掉，你别想蒙我！我不管阿斌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他死前最有可能见到的人是你，这么说，他把东西交给你了对不对？”

　　杜鹃拼命摇头。

　　“娟儿，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我再给你两天时间。”龙哥下了最后通牒，比出两根指头：“就两天，不管你是自己去找也好，去找阿斌的尸体问也好，两天之后我要看到东西，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你姑娘了。”

　　杜鹃瘫软在地。

　　“滚吧。”

　　龙哥回到沙发上，开了一罐啤酒。

　　杜鹃在地上愣了片刻，忽然爬起来，冲出了包厢。

　　包厢里的男人们都在斗酒，只有林至胜哆嗦着求饶。

　　“龙哥，放过我吧，我愿意加入衔尾蛇，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阿斌是杜鹃杀掉的！她把警察都给引来了！”

　　龙哥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扔掉易拉罐走到林至胜身边，用力拍拍他的脸颊，笑中带狠：“你还知道衔尾蛇啊，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我……啊！”

　　传来林至胜的哀嚎。

　　“兔崽子，什么衔尾蛇，哪里有什么衔尾蛇，那是你能随便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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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云舟跟着杜鹃从酒吧出来，天已经黑尽。

　　杜鹃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穿过中央烟火缤纷的主街，进了一栋居民楼背后的小巷。

　　这里的巷子纵横交错，因为地处较为隐蔽的居民楼背后，一路上也没什么人，除了每隔一个路口会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外，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昏暗。

　　杜鹃抱着胳膊加快脚步，越往里走越忐忑不安。

　　巷子里不只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是被人跟踪了。

　　果然，不久之后，她身后出现了两个花纹背心男，都是刚才和她一起喝酒的。

　　杜鹃没理他们，换了个路口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男人却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眼看就要被追上，杜鹃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一连串打斗声后，两个男人应声倒地。

　　杜鹃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女人活动着手腕，出现在她面前。

　　“走，我们找个亮堂的地方说话。”

　　程云舟将杜鹃从地上拉起来，杜鹃人不高，加上高跟鞋也不过一米六几，程云舟一米七五的个头轻轻松松就能将她拉走。

　　两人来到一处被路灯照亮的坡地，才将杜鹃放开。

　　“你是什么人？”杜鹃揉着被捏红的手腕。

　　程云舟亮出警官证。

　　杜鹃怔住。

　　程云舟懒得和她废话，开门见山：“钟大民已被警方逮捕，他说六指阿斌是他杀的。”

　　杜鹃愣在原地，忽然“哇“一声哭出来：“不，不，不是他，警官，求你们放了他！”

　　“你怎么知道人不是钟大民杀的？”

　　杜鹃咬住嘴唇，收住眼泪，仿佛下了很久的决心，怔了许久才缓缓道：“钟大民是我哥，他一定是想帮我抵罪！我记得那天，那天我喝了酒，很多的酒，其实我也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醒来的时候，我手里握着一把刀，阿斌死在了我的出租屋里，很多血，到处都是血……呜呜，也许是我太恨他了，他是个魔鬼……”

　　原来六指阿斌名叫孟斌，来自菲律宾。他早年偷渡到海城，并在白沙汀一带打工，为了能顺利留下，结识了杜鹃并利用她为其隐藏身份。但在某一次人口排查中，孟斌偷渡者的身份还是暴露了，他不得不选择逃走，而此时，杜鹃已经怀上了孩子。

　　逃走的孟斌其实并没有离开海城，而是躲进了棕榈半岛的地下赌场，这一躲就是十多年。这期间孟斌不仅染上赌瘾，还加入了一个叫做‘衔尾蛇’的地下组织。

　　杜鹃对这个组织也不甚不了解，只知道是专门雇人维持赌场秩序的。虽然明面上说得好听，但道上的人心知肚明，那些就是打手，专门替人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孟斌曾得意得给杜鹃吹嘘，说他经过这些年打拼，已经混成了衔尾蛇的头目，还见过不少高层。然而没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孟斌因欠下巨额赌债被组织追杀，企图逃往国外。

　　“孟斌确实来找我要过钱，甚至追到了南亚湾加工厂，他当时很害怕，说如果一旦被抓回去那就是生不如死！但他确实没给过我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将那东西放在了哪里。”

　　“他有提到过是什么东西吗？”

　　“好像是偷拿了些珠宝首饰，是他准备带出国去卖钱的，孟斌以前就有小偷小摸的习惯，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砍掉手指。”

　　“现在孟斌已经死了，就算给你两天，你又能做什么？你现在就跟我回警局，先把孟斌的死说清楚。”

　　“不——不——警官，我还有个孩子，我见过那些人的手段，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的，我求求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再去找找，找到之后我就去警局自首！”

　　程云舟好生为难。

　　这时，从巷口突然窜出四五个男人，为首的正是龙哥。

　　“臭婆娘，我就知道阿斌是被你杀的，你把阿斌的东西藏哪儿去了！”

　　杜鹃准备逃走，龙哥见状，连忙喊道：“彪子、蛇头，你们给我上！这俩娘们儿，一个都不许放走！”

　　两个男人扑了上来，程云舟一个肘击将冲到面前的男人打翻在地。

　　众人吃了一惊。

　　杜鹃趁机挣脱程云舟，从另一边的巷子溜了。

　　龙哥见杜鹃没抓到，反而自己人吃了亏，气得大叫：“你是什么人！都给我上！给我上！”

　　程云舟活动了下手臂，握紧了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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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从巷口打到巷尾，沿途掀翻了好几个垃圾桶，吓得路人全部绕道而行。

　　程云舟且战且退，眼看就要被逼进一个昏黄的死胡同。

　　忽然，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路口，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

　　“住手！程队长，你这里做什么！”

　　听见声音，龙哥捂着高肿的脸颊，回头。

　　“哟，原来是宋组长，什么风儿把您吹到这儿来了。她——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