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烫伤 衔尾蛇与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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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程云舟伸了个懒腰，站在窗前做深呼吸。
迎面而来的是清新的海风伴着柔和的阳光，远方湛蓝的天际线上传来轮船汽笛声，以及海鸥欢快的鸣叫。
这就是回到故乡的感觉，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一切都是美好的开始！
程云舟洗漱完毕，用了直板夹才将肆意飞舞的头发弄服帖，最后一股脑全部扎成一截短马尾，又对着警容镜整理好着装。
来到办公室前，看见宋于微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正在电脑上处理资料。
办公室里门和窗户都大敞开着，百叶帘也全都拉了上去，整个办公室又宽敞又亮堂。
她也起得这么早。程云舟故意从她门前路过，一步都没有停顿，直径走进刑侦组的大办公室，坐到了自己工位上。
时间尚早，其他人都还没来，程云舟打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想起还没有吃早饭，便拿了卡起身朝食堂走去，路过办公室，看宋于微还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她吃过了没。
要不，找个饭搭子？
程云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自己去。
食堂饭菜花样和味道都很不错，就是价格偏贵了点，吃完饭回来，楼里的人终于多了起来，程云舟来回打了几个招呼，却发现宋于微没在办公室。
这人到哪里去了？
程云舟有点担心，路过茶水间，看到一个笔挺的背影。
宋于微接了一杯咖啡，转过头来正好看见程云舟。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又有点微妙。
宋于微朝她例行地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端着咖啡离开。
走廊上进来了一群人，都在和宋于微打招呼。
“宋组早。”
“早。”
程云舟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刑侦组办公室，不多久，姜桓带着一张八卦脸摸索了过来。
“老大，你和宋于微昨天一整天都混在一起？”
“嗯。”
“晚上也在一起？”
“嗯，唉，不是，我说你乱用什么词儿，什么叫混在一起！是查案！是值班！是工作！”
程云舟对着桌子三连拍，不过姜桓显然没能领悟到其中的关节，他学着程云舟以往的做派，无论遇到何事都要先把气势拉足：“老大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宋于微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比较强势，老大一出手还不是照样将其一举拿下！”
程云舟想起昨天的种种，哭笑不得，拍着姜桓的肩膀，清清嗓子：“话也不能这么说，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狠人到处有，海城特别多，宋于微就是其中一个！虽然咱不求能将人家一举拿下，至少不能让人瞧不起对不对！咱要用实力堂堂正正在特勤处站住脚！”
姜桓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老大，我知道和上司搞关系一定很辛苦，尤其是像宋疯子那样冷酷无情的女上司。咱不是让她给我们大队开后门，也不是让她给咱们大队优待，我相信老大一定会用实力彻底将她征服！将特勤处征服！老大，您辛苦了！”
程云舟捂着脖子，笑得分外艰难。
“老大，你是不是昨晚落枕了？”
程云舟揉揉僵硬的肌肉，感觉有什么人拿捏住了自己的后脖颈！
上班铃声一响，今早的会议安排就发到了各队队长手上。
过了一会儿，夏青也过来通知：“程队长，姜警官，请到会议室吧，宋组马上要开案情通报会。”
两人走进会议室，见宋于微坐在门口第一排，正拿着一叠资料和一位刑警交谈。
她穿上了制服外套，将每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人看上去很精神，却又有点陌生。
见程云舟两人进来，宋于微起身介绍：“这位是刑侦一队的队长周鹏程，周队刚侦破了5.28重大杀人案，今早才从禹城回来。”
随后又将程云舟和姜桓介绍给周鹏程。
“幸会啊，程队长。我之前对你倒是有所耳闻，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就能从宛城直接调到我们特勤处来。”
周鹏程这话带着些调侃的意味，程云舟笑道：“那里，周队长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除了这次5.28重大杀人案以外，还有青峰岗杀人案、刘全福案、白鹭湾公交劫持案。周队可是特勤处的一员大将，今后还请多指教。”
周鹏程有些吃惊，悻悻道：“不敢当。”
程云舟还想继续说，却被宋于微打断：“会议马上开始，大家都先去准备准备。周队，你刚下飞机，本来应该在家换休，今天一大早就又把你叫过来，真是过意不去。”
“宋组这是哪里话。”
“这个案子里发现了一个线索，你之前也接触过，我想请你给大家讲讲。”
……
后面不停有警员入内，程云舟和姜桓跟着人流走远，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些什么。
会议室里涌进一大批人，有刑警、法医、各部门助理以及实习生，不一会儿就连偏凳都坐满了，后面进来的人都挤到了过道上。
方雨抱着笔记本急匆匆跑进来，本来以为只能站着了，谁知看见姜桓朝她招手。
“方雨，我就说跟着哥混有好处吧，给你占个前排的位置。”
方雨挤了进来，甜甜地叫声桓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占座的，所以我才敢在解剖室里耽误到现在。”
“宋组派任务给你啦？”
“今早宋组给了件衣服让检测，好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那是宋组昨天穿的雪纺衫，有只袖子被扯掉了，扯下来的半截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姜桓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种事，宋组的袖子是怎么被扯掉的？”
“不知道，可能是条狼狗吧，力气很大，衣服上有疑似被爪子扒拉出来的三股滑丝口。”
“狼……狗？会不会是南亚湾分局带来的警犬？”
姜桓冷不丁听到身旁的程云舟重重地“咳”了一声，他忽然想起来：“是昨晚发生的事吧！老大，你昨晚是不是和宋组一起在南亚湾那边？”
程云舟翘着二郎腿，将两只手都操在裤兜里，默默将脸转向姜桓，面上如覆了一层青霜。
姜桓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威压从上之下而来，差点将他压到椅子底下去。
幸好这事会议室的灯暗下来，姜桓重新爬回椅子，只见正前方屏幕上展示出了‘六指阿斌死亡案’的概要以及目前警方所发现的各类证物。
宋于微站在讲台上逐一分析案件情况，下面全是一片刷刷的笔记声。
程云舟环着胳膊背靠在椅子上，昨天调查的材料是她负责整理，她对案情经过以及各种细节早已了然于胸。
幻灯片的光在她脸上不断变换，当光线亮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她越发凝重的神色。
“她真是毫不保留啊。”程云舟自言自语，那么细节的地方宋于微都讲得很清晰。
方雨听见她的话，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悄声道：“我早说过了，宋法医就是人太冷了些，对我们要求又太严格。其实想想，她对我们都挺好的。”
程云舟头一次听特勤处的人当面说她好，心思一转，用胳膊杵杵方雨，戏谑道：“她这样难道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其他人可能会怕，但如果是宋法医的话，她就不怕！”
方雨声音虽小，但十分笃定。
程云舟挑了下眉毛，靠回椅背，也没再说什么。
幻灯片正好切换到六指阿斌手臂上刺青图案，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方雨放下笔，无比羡慕：“真厉害！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到能从颜色这么接近的淤伤当中分离出不同来呀，那可足足有四层呢！”
姜桓受会议室里的气氛影响，紧张地左右问：“衔尾蛇是什么？那是什么？”
他看看方雨，又看向程云舟，却见老大直起背脊，神色肃穆。
姜桓从来没有见过程云舟这种表情，于是更加紧张了。
“老大？”
程云舟没有听见姜桓的声音，她双目紧紧盯着屏幕上那条咬住自己尾巴的回环蛇！
她想起来了，在她那段遥远的记忆里，曾出现过这样一条恐怖的圆环蛇！
她记得那是一条全身通红的蛇，一条在大火中寻觅猎物的蛇，它的全身犹如一块烧红的炭，发出刺眼的光，嘴里不断吐出红信子。
火蛇在浓烟中游走，渐渐靠近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圆环蛇亮出了锋利的毒牙，扑向女孩瘦弱的肩膀，在接触的一瞬间冒出滋滋白烟。
伴随女孩撕心裂肺的喊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那时候的她躲在门后吓得瑟瑟发抖，目及之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眼睛被浓烟熏得直冒泪花，即便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仍然能听见大火侵吞房屋的声音，还有无数鬼一样的脚步声，她感觉那条圆环蛇就在附近，随时都可能顺着她的脚背爬上来。
就在她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她，她吓得快要大叫出来。
女孩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哭着扑进女孩怀里，不敢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们就这样狼狈地躲在门后，直到再也听不到恶魔的脚步。
女孩问她还能不能走，她的脚被钉子划破了，又痛又麻，两条腿也抽了筋，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女孩安慰她，帮她擦掉眼泪，还让她趴到她背上。
女孩就这样背着她在大火蔓延的地下室里艰难地寻找出口。
……
有很多事情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一直都在哭，把自己脑子给哭肿了，泪眼婆娑中，她看到女孩也没有穿鞋，她光着脚踩在火油浇过的地方，她的裙子被染成了红色，乌黑的头发也被扯乱了，她手臂肿得老高，娇嫩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环形焦痕，一股鲜艳的血柱顺着她白月般的手臂滴在地上。
那就是她第一次看见衔尾蛇。
她哇哇大哭起来，她知道她不该在这时候哭的，她其实已经不害怕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哭，她就那样将脸埋在女孩背上，哭到喘不过气来。
后来……
女孩不见了，安公馆不见了，安家的人都不见了。
天蒙蒙亮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她站在冒着白烟的废墟边，任由雨水打在她瘦小的脸颊上。
她没有哭。
从那天起，程云舟就再也没哭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