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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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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池晒干了沉默。
“不是哥,你怎么没给点前提需知就说这话啊,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咽下嘴里的旺仔小馒头,扁嘴开口道。
江景时没多加解释,知道商池不是那种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喊打喊杀大闹特闹的性格,他好声解释道,“没,我也是刚决定好的,没做提前准备。”
“……”你最好是。
商池晃了晃旺仔小馒头的袋子,包装袋已经空了,他把垃圾放进临时垃圾袋里,倒也看得很开:“行吧,我找陈叙坐一桌去。”
“成。”
虎二说完换座位的事情,让学生们自己看着办,用今天剩下的时间去好好想想怎么跟谁搭伙儿,想好了就可以去办公室找他登记一下。
江景时下了课,从前门绕到后门走了进去。
他停在黎忘座位前,看了一会儿人。黎忘正在托着腮打瞌睡,表情很是困倦,看上去估计上节班会课没听多少的样子。
江景时就一直站着,也不打扰,直到黎忘的手肘没能撑住了,颠了一下自己把自己晃醒了之后,他才开口道出最终目的,“黎忘,你想好怎么换同桌了吗?”
黎忘打了个哈欠,挪了挪屁股想让出半张椅子给江景时坐,被后者谢绝了。
黎忘揉着睡眼惺忪的眼,“啊,什么换同桌?”
他上课后半节还真沉沉睡去了,半个字没听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景时动了动嘴皮,“要换座位了,你想跟谁坐吗?”
黎忘没睡够,他强撑着双眼皮直直看了一会儿江景时,大概是认真思考着这人在说什么,思考片刻后,他随手指了指江景时方向,又软趴趴趴回桌上继续补觉去了。
江景时点点头,心满意足带着黎忘的意见离去,走去了教师办公室。
“老师,我协商好同桌了。”江景时走到了虎二的办公桌前。
虎二正在解着上一年期末卷的最后一题,见到有学生来了,他把红笔卷子放到一边,打开了电脑:“景时啊,那么快就弄好了,效率不错啊。”
江景时眨了眨眼,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座位表格。
虎二把办公椅的位置往边上挪了挪,手搭在键盘上预备着敲字,“你和同桌挑个位置,哦对,同桌是哪个同学啊?”
“黎忘。”江景时看着表格,答道。
他的视线一目一行下去,挑选着合适的位置,太前排的位置每天顶着老师的唾沫星子不是很舒服,太后排的位置太舒服了会睡一整天也不行,中间靠前的位置刚刚好。
“就第二组第三排的位置吧。”他说。
虎二最近接手转学生的信息申请表比较多,对转学生的名字都记得清楚,他在江景时说的位置敲下了两人的名字,又低头飞快翻了翻花名册,“黎忘……”
“这孩子转学来的成绩不太理想啊,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嘞,你以后看看哪儿不懂的方便教教他就教一下,这样组成学习小组也能用到实处。”虎二说得委婉,在黎忘那根本不能看的成绩上打了一个圈。
或许转学前的成绩水平根本就不是黎忘本人的水平,但江景时依旧答道:“当然会的。”
虎二挥挥手,示意江景时的位置已经搞好了,他又重新把撇到一边的卷子拿回面前,开始凝神静气算解析。
“虎哥!我们选好同桌了——”
说话这人还没进办公室门口,声音就已经传千里了,嗓子也有够好的。
“嘘嘘嘘,那么大声干嘛。”
“忘了忘了,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季东北牛高马大一个人的身板占了大半个门框,江景时想出办公室都没地方出。
江景时扫了眼他,没什么表情,手上还领着份儿虎二塞给他的真题卷,侧了侧身等着季东北赶紧过道。
季东北勾肩搭背着一个班里的同学,俩都是体育生,看来也是选好同桌来跟虎二报备座位的。
季东北成天都开朗得不要命,他见到站在门边的人挺眼熟,还乐呵打了声招呼,“嗨呀,时哥。”
江景时记起来了,这家伙来了没几天,就已抢过好几次自己作业,拿去和黎忘脑袋挨得紧紧的,甜蜜双排一块儿抄作业:“……”
江景时朝他笑而不语,把占着位置不进门的他给一搭背拉了进来。
进来吧你。
……
座位是在第三天换的,因为整体座位要等全部人都换好之后才能挪位置,稀稀拉拉的同学还没选好搭伙的同伴就一直没去找虎二,最后还是虎二带着花名册亲自来找他们的。
哐哐啷啷、哐哐啷啷。
到处都是搬桌椅的死动静,江景时把自己位置搬好后,回头一看,黎忘还愣在位置上不知道要做什么。
黎忘从来没见过那么惨烈的教室模样,搬桌椅挪动的咔嚓咔嚓声音,地上塑料袋垃圾袋撕拉撕拉被摩擦的声音,卷子动不动就乱飞到了别人桌面上,人们的脸上要么写着不耐烦要么写满亢奋,总之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黎忘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一动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前同桌季东北见状,怜爱地扶起他的小脸蛋:“老弟啊你要我帮忙不?你坐哪块地方跟哥说说?”
黎忘被他摸脸蛋摸得起了鸡皮疙瘩,他连忙甩开季东北的手,还没开口跟季东北说上话呢,他的桌子就被人腾空搬起,在极短的时间内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
“黎忘,走了。”
江景时扛走了黎忘的桌子,表情不爽地往中前排自己身侧的座位一放。
黎忘起身,带上自己的椅子哐当哐当跟在江景时身后,“好哦好哦。”
这是黎忘第一次经历换座位的壮观情形,他刚开始一动不动是以为这班学生要造反了,所以没敢乱动,但江景时把他的桌子抗到江景时桌子旁边后,他就明白过来了,噢噢,大家是在换座位呢。
“你的书可以放一些在后面柜子里,柜子没贴标签的都是空着的,找一个贴上你的便签,以后就可以把自己东西往柜子里放了。”江景时垂眼看向黎忘那一抽屉满满当当的书本,现在把书本抽出来和放进去都是进退两难。
黎忘把自己桌子挪挪,和江景时并成一条线:“好好好。”
江景时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沓卡通贴纸,往他怀里揣:“拿去贴柜子。”
黎忘往口袋里放,“好,我一会儿就去……”
江景时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糖,也往他怀里揣:“昨天买汽水的时候不小心买了。”
黎忘接过往口袋里放,“好,我一会儿给季东北分一颗,他也爱吃糖……”
黎忘跟季东北上课这几天,光听他上课嚼吧嚼吧糖的声音去了。
江景时不乐意了,他伸长手:“那你还给我,我也爱吃糖。”
黎忘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把口袋捂得紧紧的,大有送出去的糖就拿不回去的意思:“你不爱吃糖。”
江景时没显露过有多爱吃糖的嗜好,爱喝牛乳倒是真的,每天雷打不动好几瓶奶往嘴里送,寝室的柜子里放着好几箱牛乳。
“……这是我给你的。”江景时沉默了一会儿,憋出这么一句话。
黎忘生锈了般的迟钝脑袋都察觉出了江景时这会儿情绪无端端怪怪的,又说不上哪儿怪,他只得顺着江景时的话说下去,哄哄他:“那我自己吃?”
江景时拧了拧眉头,清醒回来一瞬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有点缺失脑干。他坐正了身体,不再看黎忘,别扭地嗯了一声。
黎忘想了想,掏出几颗放在江景时桌上,“你要不要吃糖?”
但很快就被江景时一胳膊肘推了回来。
“都是给你的。”
*
黎忘这次以人身住进了寝室,生活得还算愉快。至少商池到现在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也还不知道黎忘的上一个身份是什么。
商池觉得黎忘长得像洋娃娃,动不动就乐意来招逗他一下,还带他一块儿玩游戏。但黎忘兴致缺缺,通常一盘游戏没打完就已经打起了哈欠。
而陈叙经常都是幽幽地看看他,又看看江景时,感觉什么都想说,又什么都没说。
商池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对着坐在身边的陈叙轻声感叹:“害,洋娃娃还是永远不要知道他躺的那张床被什么可怕的鬼东西躺过比较好,他脸蛋小小眼睛大大的,被吓到就不好了。”
“……”陈叙的掌心凑到商池眼皮上,把他眼皮扒拉了下来合上。
陈叙想不明白脸蛋小小眼睛大大和被吓到有什么实质联系。
他半认真地对商池说着,“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真的。还有人家有名字的,叫黎忘。”
商池翻了个身,深沉地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根本就不关心新同学。”
陈叙无语,他抬眼看了眼浴室方向。
黎忘前脚才进的浴室,江景时后脚就跟着进去了,也不知道进去干嘛,但细小的水声很稳定哗啦着,他们架势看上去不像找地干架。
陈叙也就没再关心,由着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