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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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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胤成睡了个舒心觉,下楼去没见到那丸子,只见到散在地板上的绳子。还真的有点本事,怎的还会被人迷晕。有时机灵有时傻,大概指这种。
他来到这里后,院里没有留仆从,一个人住着十分清静且安全,目前来过的外人也只有一个,看着还挺有趣,也算个故人吧,主要对他也没什杀伤力。
宜宁巷转出去没多远,有一家食楼,赵胤成的早餐基本在那里解决。小二将他引进他的专属雅座。那烨宁已经在等他,见他脸色没什么不对,悬着的心也就放下。
“老板,要六笼汤包。”熟悉的低哑嗓音,见是一个带着顶毡帽生着两撇八字须的男子。脸上那刮伤,如此熟悉。大概是胳膊不舒服,等的过程还时不时活动着。
赵胤成不由得笑了,暗骂了一句“小狐狸。”
似有灵犀,渡生也看到了赵胤成。她没有掩饰眼里的情绪,眼光直插向赵胤成的胸口,如果能插进去的话。
赵胤成将手里的茶杯举了举,竟展了一个笑脸给她。
如此挑衅,士可杀不可辱,这次。
那烨宁顺着赵胤成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一个男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拳做打人状。而他那很少开心笑着的老友,正在亳无缘无故笑得很开心。一个疯子有什么好笑的。
“那是苏渡生。” 那烨宁惊讶之后也忍不住笑了。
“他装扮一下也行,毕竟青龙帮的人还没死绝。还有你的安全……”
赵胤成抬手阻止他继续说。“我现在挺安全的,人多反而麻烦。”
那烨宁知道他的顾虑,如今能够近他身的人十只手指头就能数尽。近他身又想害他的人,从来只有一条路。曾经他信任过,却背叛他的人,比死还惨。
“这个苏渡生也有些本事,要不把他招进来吧,我们不也需要人吗?”
那烨宁提的建议,看着苏渡生的离去的背影,赵胤成倒是认真想了几秒,最后说了句“有机会再说吧。”
如果他要用一个人,必要先磨练对方。有了昨晚的插曲,他有机会去考查苏渡生有无可用之处。
他本以为很快就有这样的机会,但苏渡生显然出人意料极有耐心,几天都不见踪迹。
渡生忙呀。《玉女经》客户极其满意,又加了单。掌柜笑得脸都快咧出界了,渡生忙得狗都不乐意与她相提并论。
“乖囡,你确实不跟我们一道去南市吗?”
“不去。”
“这孩子,最近忙成啥样了。”玉娇婶嘀咕着。
“现在这样挺好。”哑伯比划。
南市是沅桥最热闹的街市。玉娇婶的肚子已显怀,胎位也稳定了。她计划着采购些布匹,趁现在还能干活为家里人做些衣裳。
尤其是渡生,身量还在长,在家渡生不绑着,胸也开始鼓着,还有个她挂心的是,渡生还没有来月事,听说南市有个擅长女科的老中医,她要去问个一二。
玉娇婶也许久没出门,哑伯在前面赶着马车,她在马车里开心看着外头的风景,时不时掀开帘子与丈夫聊几句,聊的无非是家里头的琐碎,哑伯时不时以手势表表态。
如今家主不在,小主子又小,他又是个残疾,玉娇婶的要考虑的事明显多了。
前面来了一队骑着马的军士们,哑伯将马车停在一边避让,带头的人骑着一匹通身黑色的骏马。哑伯示意妻子将帘子放下,自己微侧身将头低下。待人马都过了,他才平静地又往前赶。
渡生这段时间勤于赚家用,赚到都交给玉娇婶。玉娇婶哪会用她的,都为她存着。苏老爷子早些年就已在钱庄存下些家底,但苏老爷子也叮嘱过夫妻俩:要让渡生能有在这乱世生存的能力。
因而渡生现在靠画画赚些家用,夫妻俩也不去干涉她,也希望渡生能够尽快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真正走出来。毕竟将来他们夫妻俩也会有离开她的那一天。
只是渡生恢复女身的事情,唉,让人头疼,因为她自己完全没这个念头。
到了南市,先去了最大的裁衣铺。橱窗里恰好陈列着一套婚服,玉娇婶看了会儿,轻轻叹了一声。
进到店里,客人还不少。这家店铺手艺好,听说二楼还专设了洋服区,深受沅桥贵妇、小姐们的追捧。
也有男士陪女士来采买的,玉娇婶眼光追随一对年轻又时髦的男女走出店门。
很快也有小二来询问她。她说了自己的需求,小二就拿出她需要的布料供她挑选。
“你这儿的女子洋服,就刚才出去的那种,多少钱能买到。”
小二说十五大洋。玉娇婶心想贵是贵,她倒也能买得起。点好要买的布料,她就上二楼看洋服。
二楼的客人明显少。有位年轻女子正在镜子摆弄着身上的衣裙,旁边的侍女殷勤的为她整理着。
玉娇婶一边走一边小心观察那女子,年纪小主差不多,穿上洋装就像新鲜开放的花,又娇又艳。要是自家小主穿上,那肯定是花中之王。
她细细地一件件看着挂在外面的洋装,觉得件件都好看。
“玉娇?是玉娇吗?”
一位丰腴的中年女子叫住她,见她疑惑。
“你是渝城铁林家的玉娇妹子吗?我是你二婶家侄媳。我们见过面的,我叫如意,你那时总唤我如意嫂子。”
记忆的波涛滚滚而来。渝城铁林已经许多不在她脑里出现了,自从她与家里决裂后。但遇见故人……
“如意嫂子,为何来了此地。”
那如意嫂子看四周无人,将玉娇婶拖到一角,悄悄说: “唉呀,这不你阿哥他跟人造反,啊不,是闹革命,闹这儿来了。当了个官,这不就……”
声音虽小,得意很盛。
“玉娇妹子,你过得好么。”她上下打量着玉娇,说过得不好人又不见愁苦色,说过得好穿着也未显富贵。
玉娇妹子表示还行,她又发现玉娇妹子似有孕相。
“玉娇妹子,你这,好福气呀,咱这年纪还怀上娃了。”这是男人得有多宠爱呀。
玉娇妹子心想你可比我大了好几岁,怀不上很正常。
“来,咱们坐下聊会儿。”
说完人就被迫坐下了。
“我真是太高兴了,能遇到家里人。现在离家远,回一趟可难啦。你多少年没回家里去了?”
如意嫂子眼神闪烁看着“家里人”。玉娇妹子表示从未回去过。
此时有个小二上到二楼,问玉娇婶是否有相中的衣服,帮她拿下去打包。她趁机说家里人还等着,要准备走了。
如意嫂子紧拉着她的手说一定要再约,一起吃餐饭吧,她做东,待玉娇妹子点头了,她才松手。
又拉着人我跟着一起到一楼,见一楼有个表情严肃的男人正盯着她看,她吓一跳,却见旁边的人展开笑颜将手抽出放在了男人手里,又对她表示了谢意,就离开了。
“她男人?都是自己人,怎么也不介绍一下。”直到人走远了,如意嫂才嘟囔着又上了二楼。
哑伯将妻子安顿好后,就问她刚才刚才是不是不舒服。玉娇婶将情况说了一下,又说起明天的邀约。
“我其实也没想去,但她都不容我拒绝。”哑伯表示到时候他送她去。
回到家里,渡生还在忙着。夫妻俩将买的好吃的给渡生摆满一桌,撑得她吃不下了,才放她走。
第二天,夫妻俩不得以又出了门。哑伯将妻子送到后,才知对方的丈夫也来了。
“都是家里人,恁久不见了。一起吧。”夫妻俩此时知道,对方一定是有话说。
吃得差不多了,如意嫂的丈夫,玉娇可称为哥的那人终于说正题了。
“真是没想到,我们能在此地遇见。这是老天爷赏的机会。妹子,你多年未归家,可知家中状况?”
归家?那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从她的父兄要将她卖给别人当小妾开始。
“妹子,我知你心里有怨恨,如今那些作贱你的人也都受了报应。可是你母亲她可是还在受苦呀。”
回到宜宁巷,玉娇婶的眼睛都哭肿了。她一路回想着自己的遭遇。那时家中光景不好,为了兄长的前程,父亲要将她送给一个提举做妾。
她出逃后危险之际遇到了探亲的哑伯,那时哑伯的大名是林则礼,因她受伤,就收留她并照顾她。结为夫妻后,她就随夫去了安都,远离故土。
是母亲,助她出逃。她的母亲也是父亲的小妾,只生她一个女儿,受尽主母欺压。临别前,母亲说走得远远的,不必挂念,又将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
如意嫂说母亲在她出逃后,遭到主母的惩戒,打断了一条腿,妾成了仆,是祖母临死前发善心,放母亲离开,从此生死各不不相干。
“阿婶,你和哑伯去找她吧。把她接到这里来,我又多个亲人了。”
渡生的一席话,玉娇婶犹豫了。她怎能放心走呢?
“阿婶,我没事的。一个人也能行的。现在知道阿公为什么让我习武吧。我很会打架。”
这事夫妻俩需要好好思量才行。渡生为了让他们放心,开始学起下厨,待她做得有模有样时,夫妻俩才真正将回乡的事提起了议程。
哑伯是想自己一个人回去,但玉娇婶认为母亲离开多年,居无定所,如意嫂只在三年前还见过,哑伯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如今我这胎位也稳了,跟着你一起我也放心。就是青儿我不放心。”
渡生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又有钱在身,用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似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连分离都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