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倾落之时》红花惊蛰

5、第五章

　　饭吃到差不多一半，叶初的妈妈打来了电话，叶初跟大家说明情况后独自一人去了走廊接电话。
　　“小初，今天放假，张叔给你送东西说你没在家，你在哪玩呢。”
　　“哦，我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吃饭呢。”
　　“这样啊，那你玩开心点，张叔今天带人把钢琴还有你的那些乐器都给放到家里了，你回家看看还缺什么。”
　　“行，我知道了。”
　　“网球俱乐部给你换了国内的教练，明天要去上课吗？”
　　“明天我想去茶楼看看姥姥姥爷，下周再去吧。”
　　“也好，妈妈也好久没见他们了，你替我去看看他们。”
　　“嗯，你最近巡演要注意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好，其实也就是边演边玩。”
　　“嗯，那我先挂了。”
　　“嗯，拜拜。”
　　叶初挂断电话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交流也不算多，尤其是跟他父亲。他父亲是科技公司的总裁，标准理工男一个，不太会表达感情，间接导致他们的感情比较疏离，他妈妈是的舞蹈家，随时也是各地乱飞，虽然总是及时的对他表达关心，但还是感觉缺了些什么......
　　有时候叶初生活在父母的光环之下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平庸遮蔽了他们光鲜亮丽的羽毛，所以他更习惯跟姥姥姥爷待在一起，这样他才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亲情，在国外一年都跟他们见不了几次面，这也是他回国的原因之一。
　　走到包间门口，听见里面热闹的玩笑声，叶初把准备推门进入的手放了下来，他现在似乎不想感受热情，而是想下楼到门口吹吹风。
　　酒店所在的这一条街算是市中心，一出门便能看到高耸大楼上闪烁着的灯光，即使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还是人声鼎沸，这里好像更加喧闹......
　　叶初心里想着，折返回了酒店，在经过前台的时候停留思考了几秒就将今晚吃饭的帐结了，毕竟是他的“欢迎会”，而且班上也没通知他缴钱，估计是其他人平摊了他的那一份，他刚来也怪不好意思的，况且咱们叶大少爷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叶初你打个电话这么久啊。”其他人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了，倒是李牧遥还在这吃着。
　　“太闷了，出去吹了吹风。”叶初拖出椅子坐下，脸上染上了一抹薄红，估计是有点热。
　　“哦，你再吃点吧，一个大男人饭量跟猫似的。”李牧遥正在吃餐后的水果，话都没说清。
　　叶初翻了个白眼，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我是少爷胃，比较特别。”
　　“行吧，大少爷。”
　　“都差不多了，我先下去付钱，到时候账单会发在班群里。”没过一会崔嘉禾站起来说道。
　　“好嘞，班长。”“okok。”“行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少人七嘴八舌的答着，在崔嘉禾准备出门的时候叶初才犹犹豫豫的发声：“那个，班长，我把帐已经结了。”叶初本来是不想说，觉得这样有炫富的嫌疑，但是藏着掖着感觉更猥琐了。
　　“什么！”“这家酒店菜一直很贵，我们三十多个人都是每人交了一百多块才敢来吃!”“我就说叶初很有钱吧，从发红吧就能看出来。”......
　　“要不我们把钱给你吧，毕竟是当作你的迎新会，还让你给钱......”崔嘉禾脸色有些为难。
　　叶初则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儿，既然是我的迎新会我来请大家吃饭就当作是见面礼了，不用那么客气。”
　　......
　　一直专心致志啃西瓜的李牧遥忽然站了起来打破了僵局，摆着手说：“哎呀，你们不就是担心让叶初破费了嘛，我跟你们说，你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完全不用心疼他，他钱多着呢，啊。”
　　虽然李牧遥说话有点欠揍，但话糙理不糙，叶初十分感谢他在这时候挺身而出。
　　可惜我们班长无情的驳斥了李牧遥的话：“钱多钱少是叶初的事，今晚吃饭是我们计划的，我们可没你脸皮那么厚啊。”
　　“你！”李牧遥脸色变得有些羞愤，面对崔嘉禾他通常都是憋不出一个字的。
　　叶初也有些不上不下的尴尬，只能干笑两声：“这次是我没跟大家商量好，不过只要大家玩的开心就达到目的了。”
　　有不少人附和：“对对对。”“我们下次再请叶初吃饭一样的嘛。”“不管怎样，都要说一句——初哥霸气。”......
　　其实崔嘉禾也不是那么执着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李牧遥说话就忍不住想怼两句，最后也是无所谓的笑笑：“对，只要大家玩开心就好，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叶初。”
　　差不多快到十点，大家散伙，三五结伴的回家，叶初也自然是和李牧遥“狼狈为奸”。
　　“以后你别自己去买单了，我们平常出来都是AA的。”李牧遥拍着叶初的肩没心没肺的说。
　　“好~”叶初拖着尾音，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碎石子。
　　“你以后把那些钱省下来给我花，怎么样。”叶初转过头看着李牧遥，发现对方笑得一脸荡漾。
　　“可以啊，没问题。”
　　“真的！？”
　　“你以后缺钱了叫声爹我就来了。”叶初勾起嘴角调笑着说。
　　“靠！真没意思。”李牧遥把卫衣袖子扯得老长，然后用袖子扇了叶初的胳膊几下。
　　“行了。”叶初笑着踢了李牧遥一脚，遗憾的是没有踢到，被李同学扭着屁股躲开了。
　　“对了，我妈明天让你到我家吃饭去，说好久没见你了。”
　　“明天我回茶楼，跟我姥姥姥爷一起吃，替我谢谢阿姨，我下次再去你家蹭饭。”
　　叶初的姥姥姥爷为了寻开心开了一家茶楼，叶初小时候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李牧遥家就挨着茶楼，自那时起他们就认识，算是邻居，虽然不久叶初就跟着父母去了国外，但是每年都会回来看他姥姥姥爷，跟李牧遥的情谊也就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行~还是陪陪老人家最重要，明天有空来找你玩，我就在这打车了。”
　　“好，拜拜。”叶初笑着跟李牧遥碰了碰拳，就在岔路口分开了，他想步行回家，反正这离家不远，挨着江边，空气也清新。
　　晚上风大，江边的柳树枝条被吹得大幅度飘动，有些甚至可以拍在叶初的脸上，或许就是因为这满城的柳树，江阳市才会被称为“柳都”。
　　叶初一个人走在江边的人行道上，吸入的空气带着植物和潮湿的泥土味，算不上好闻，可他却莫名的喜欢，这样的独处对于他来说是无比珍贵的，他喜欢这样的静谧......
　　回到家，客厅多了一架三角钢琴和其他的一些乐器，这些都是叶初从小练到大的东西，不可置否的是，他喜欢音乐，但他好像没有什么音乐天赋，比起自己父母在其领域的亮眼，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勤学苦练方见一些成效......
　　不一会，婉转动听的钢琴声在屋内响起，德彪西的月光曲真的就像月亮一样洋洋洒洒的落到了地面。一曲结束，叶初竟然在脑内自动生成了许向川的画像，他希望许向川现在是他的观众，就像孔雀求偶似的，他也想要跟喜欢的人展示自己光鲜的羽毛。
　　“唉。”
　　可是要多光鲜呢？毕竟许向川自己就是充满光环的一个人......
　　想着想着，叶初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竟然拿起了手机，还在跟许向川的聊天栏打了“在吗”两个字。
　　“我去，幸好没发出去......”在即将点上发送键的那一刻叶初一瞬间清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删掉了那可怜的两个字。
　　“不行，我得刷存在感了。”叶初不甘心，又一脸振作地在聊天框重新输入了“在吗”，然后一鼓作气地按了发送键。
　　“不是，我怎么就发送了，还没想好话题啊！”
　　“算了算了，就问题吧，问题万能大法。”
　　A零件批发叶总：你有空吗，我有些题不懂，想问一下。
　　......
　　“怎么还不回啊，在忙吗。”
　　......
　　“还没回...不会是觉得我烦吧..”
　　......
　　“不会睡了吧，现在也不算太晚啊....”
　　......
　　“算了，先去洗澡。”
　　叶同学焦虑的等了四十分钟无果，决定还是先转移注意力，说不定等会回来对方就给他发消息了。
　　倒不是许向川故意不回消息，实在是他分身乏术，他从小学习泰拳，随着课余时间不断的压缩，现在一个月只能抽两个周末进行训练，此时此刻，他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搏击练习。
　　“我说..你小子也没什么时间练，怎么感觉..还进步了呢，打你比以前还费劲。”黄少俞鼻子眼睛皱在一起，摸着左胸直抽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我天赋异禀，身体素质比你这天天坐班的医生可强多了。”许向川边说边擦汗，汗水打湿了衣衫，依稀可见的肌肉线条十分漂亮。
　　“还不都怪你爸，天天给我安排这么多活。”黄少俞躺在健身垫上抱怨，但还不忘看着手机上的工作报告。
　　“我得回家跟我爸告个状。”
　　许向川爸妈都是名校毕业在医学界颇有威望的医师，时常会受聘做大学的客座教授，黄少俞大学时就听许向川父亲的讲座，毕业后也顺利进入许向川父亲所在的医院做了他父亲的实习生，算是他父亲的关门弟子。
　　“可别，你爸会骂死我，我还想多活几年。”黄少俞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伸向许向川。
　　“嗯哼，医学界的天才少年也会有这种烦恼吗。”许向川挑着眉，拉住黄少俞伸出的手，将人从垫子里拖了出来
　　“哪有什么天才不天才，背后的辛酸泪谁知道哟。哎对了，你最近的竞赛准备的咋样了，听老师说你可是奔着金奖去的。”
　　“我哪次比赛不是奔着金奖去的。”
　　“得瑟的哟~”
　　“不过这次是全国性的比赛，难度更大，也更重要。”
　　“哥相信你，毕竟你才是天才少年。”
　　“可别，我背后也多的是辛酸泪，不过说天赋也确实有那么一点。”许向川揽着黄少俞脖子，带着点欠揍的语气说道。
　　“刚想说你谦虚，结果一秒破功。”
　　这下许向川没回话，拿着手机开始敲键盘，黄少俞接着说道：“跟谁聊天呢，这么认真。”
　　“一个朋友，问我题。”
　　“无聊，还以为是你对象呢。”
　　“哥，我有没有对象你不知道吗。”
　　“你说说你，长这么帅，也成年了，谈个恋爱多好，不然校园生活该多无趣啊。”黄少俞拍着许向川的肩膀。
　　“我得跟我喜欢的人谈恋爱吧，还没遇到。”
　　“啧啧，真的有点好奇你会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行了行了，十一点了，我回家了。”许向川手还在键盘上敲着，只是发信息的对象没了回音。
　　HP值不满：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外面，没看到消息。
　　HP值不满：你想问什么题。
　　……
　　“行，那你路上小心安全。”
　　“好。”许向川摆了摆手跟黄少俞道别。
　　叶初洗完澡出来第一时间就跑去翻自己的手机，看见许向川的消息弹出来不自觉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他急忙跑去书房，随便翻了一道自己不会的题给许向川拍照发了过去。
　　对方秒回了，是一个四秒的语音。
　　叶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敢听对方的声音，所以就先将语音转成了文字，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机声音调小，慢慢地放到耳边。
　　好听又有点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送到了叶初的脑子里，他又有点走神，只能通过刚刚语音转换的结果来判断对方说了什么———我现在不太方便，还在外面，等会回去我会给你录视屏讲解。
　　这么近距离的听对方的声音，即使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话，也能让叶初心跳加速，因为这就好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一般。
　　一时之间叶初竟不知道该回点什么，只好发出一个万能的“ok”加上一个憨憨的笑脸。
　　“难道这就是暗恋吗……”叶同学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在桌子上，自己则一股脑坠在沙发里，用枕头蒙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叶初听到手机响了一下，神经反射地从沙发里坐了起来，他已经睡着了，但是大脑会告诉他许向川的消息不能错过。
　　对方果然发了一个视频讲解，一如既往，清晰又易懂，好看的字体一笔一笔勾进了叶初的心里。
　　算了算时间，十二点多了，许向川应该是一回家就马不停蹄地给叶初讲题，片刻都没有耽误。
　　叶初又开始后悔，心想着许向川在外面这么晚才回去肯定也很累，他还让人家给他讲题，增加对方的疲劳值。
　　A零件批发叶总：谢谢！我懂啦！
　　A零件批发叶总：你快点休息吧，很晚了，抱歉今天又打扰你了。
　　许向川：我们是朋友，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再怎么客气，下次真不给你讲题了昂。
　　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叶初又忍不住开始傻笑，心里默默给许向川又加了几分，即使他认为许向已经是一个满分选手了。
　　A零件批发叶总：嗯嗯，快去休息！晚安。
　　许向川：你也是，晚安。
　　叶初躺在了床上，把手机放在一边，抱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心里甜滋滋的，他想，他和许向川关系算是又近了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叶初就打车去了茶楼，茶楼名为“杏花村”，古朴精致的装修，正宗的制茶点茶工艺和不少的高级茶艺师赢得了爱茶人士的一众好评。
　　茶楼颇有名气，算是江阳的老字号，老年人偏多的地方，竟也有不远万里前来打卡的游客。
　　因为叶初提前跟他姥姥姥爷说过今天会来，所以一下车就看见了等在门口满怀期盼的老人。
　　“姥姥姥爷，你们怎么在门口啊，早上风还挺大的，快进去。”
　　“我也觉得凉，架不住你姥姥非要在外面等，我只好陪她一起。”姥爷一边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上衣口袋里，一边拉着姥姥的手往茶楼里面走。
　　即使是早晨，茶楼里也是座无虚席。
　　“你还说我，是谁今天早上一直在看时间啊。”姥姥掩了掩衣角，挽着叶初的胳膊。
　　叶初也忍不住笑，此刻的他觉得幸福感爆棚：“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想我了，以后只要我放假就过来看你们，放长假就搬过来住。”
　　姥姥姥爷哈哈笑着，三人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小初啊，你大学想在国内还是国外啊。”姥姥一直拉着叶初的手没有放开。
　　“我想在国内陪你们，不想走太远，虽然以我目前的水平考国内的大学会有些吃力，但我会努力的。”
　　“这样也好，我和你姥姥啊都不想你走太远，在国外也是一个人，你爸妈那么忙，也没个时间陪你，要我说就应该跟我们在一起。”
　　“当然了姥爷，我也想和你们在一起，我走了你们肯定舍不得。”
　　“哈哈哈，你个小鬼头。”姥姥被逗的笑了起来。
　　“二中是个好学校，我刚参加工作那年就想去二中，结果英语成绩不好，没面试上，哈哈哈。”姥爷打趣的说道。
　　叶初的姥爷退休前是高中老师，工作前十几年都是普通教职工，后来调到邻省，慢慢往上升，最后也到了校长的高度。
　　“哎，小初，牧遥不是也在二中读书吗，你们碰上没。”姥姥拍着叶初的胳膊问到。
　　“哦，我跟他还一个班呢。”
　　“他成绩好不好啊，可以带着你点。”
　　叶初想了想还是给李牧遥留点面子：“他成绩不错，就是二中竞争太激烈，他也顾不上来管别人。”
　　“要多多向优秀的人请教，你姥爷我以教书多年的经验告诉你，虚心求教的人往往进步最快。”姥爷又将眼镜带上，往上撑了撑，老学究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有的，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我经常问他问题，他讲的也特别好。”
　　“那很好啊，好了好了，小初既然放假了，我们就先不聊学习上的事，给孩子平添压力，快尝尝这银耳羹。”
　　叶初其实还挺想和他们聊学习的，这样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把许向川导入话题，可惜了……
　　“好好喝！还是以前的味道，姥姥这是不是你亲自做的啊。”叶初两眼放光，这碗银耳羹仿佛让他回到了童年那个充满蝉鸣的夏天。
　　“就是你姥姥一大早起来做的，平常我想喝她都不给我做。”姥爷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拿着另一碗银耳羹对着姥姥说：“今天算是沾了小初的光喽。”
　　“你快喝你的，不然下次想喝还得等小初回来。”
　　“哼。”
　　叶初听着二老对话不自觉就笑了起来，这种被幸福感和安全感填满的时刻，他只有跟姥姥姥爷在一起时才能真切的体会到。
　　……
　　吃完中饭没过多久，叶初就离开茶楼回家了，主要是第二天还要上学，他得复习和预习功课。
　　结果刚出茶楼，叶初就在对面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是许向川，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短袖，即使是这种最简单的穿搭也能把他衬托的帅气十足。
　　街道上人生人海，但叶初还是可以一眼就在人群中识别出他，如果他旁边没有那个穿裙子的女孩儿，叶初一定会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