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埃莉诺 逃犯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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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如水。
薇薇安穿一件很薄的白色法袍侧对着窗台读书，她漂亮璀璨的银发披散在肩上，有些落在那书上，仿佛星点一样。她全神贯注地在盯着手中的一本很厚的棕皮书，因此也就没注意到床上的小逃犯已经醒了。
埃莉诺惶恐不安地抱着被子坐起来，打量着床边的美丽女人。要说，她自己就是顶尖的美人，可是薇薇安又和她这样的小女孩不同，她说不上来，她把薇薇安和母亲对比，觉得她们有一种相似的、另她不由自主臣服的美。过了好一会儿，薇薇安终于感觉到难以忽略的视线，她侧过头：“醒了？”
埃莉诺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请问您救了我吗？我刚杀了人。是的，她得把她交给治安官。可是这样一来她从查兹沃斯庄园逃跑的意义何在？
没等她想个所以然出来，薇薇安放下了手中的书，埃莉诺匆匆看了一眼——那书上一片空白。
“我们在图瓦卢。”薇薇安说。
图瓦卢王城，距伍德郡有两百多里。
埃莉诺惊地跳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们、我昏迷了这么久了吗？”竟然昏死到这种程度，她对路程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她立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她现在正穿着相当整洁的睡衣，甚至连内衣都换了。这些衣服摸上去像是丝绸，埃莉诺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她个子很小，像只瘦弱的小猫。“您救了我。”
薇薇安微笑了一下，似乎被她刚才的出糗逗乐了。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埃莉诺的话：“我救了你，是的，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她这话真叫埃莉诺傻眼了，诚然她没有推脱救命之恩的意思，可是、可是…她问出来了：“我该怎么报答您呢？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并且，还可以算是一个逃犯。
“什么都没了吗？可是我会叫你有的。”
薇薇安摸了摸她的头，有意把黑发拍的乱糟糟的，她满意看着埃莉诺的脸涨红起来，这孩子呆呆地看着她，忽然跪倒在她脚边。
“照寻常道理讲，您救了我的命，我怎样报答都不过分。倘若我还是我父亲的女儿，我会把所有财产都给您。可现在，我对您说实话，我杀了人逃走了，我是个逃犯，我什么也没有。假如您不嫌弃，我、我愿意做您的奴隶。”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眼巴巴地伏在地上，几乎是恳求地望薇薇安。
“奴隶？”薇薇安蹙起眉。奴隶制从上个世纪起就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农奴是法律上的自由人，虽然被束缚在土地上还得管地主老爷们纳贡。奴隶，那是指完全失去人身自由，任他人驱使，是可以让主人家随意赠送交换的“物品”。
她有点生气了：“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她站起来，自己也不清楚心里为何涌起这一阵闷气。“要是换了别人救你，你也要给人家做奴隶么？”
埃莉诺看出来这怒意冲着她来，但她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引得薇薇安这样生气。她不安地说道：“可是您救了我的命。而且…”她不无委屈地想，一时之间能用上偿还救命之恩的就只有自己了。
“你不能向我许定日后吗？日后我要你做一件事你绝不得推辞。”
“可是这对您不公平啊。”埃莉诺说。“我怎么假定日后会如何，万一我明天就死了呢。”
薇薇安听的心头一紧，她又生气了：“是谁教你这样轻言生死？”
埃莉诺眨眨眼看她，薇薇安就心软了，她真喜欢这双翠色的眼睛，像绿宝石、像猫的眼睛。又狡猾又可爱。她舍不得向她发火了。
薇薇安恶狠狠地说：“我要你跟着我做学徒，我可不会发你薪水，我还要剥削你…”
没等她说完，埃莉诺欢欢喜喜地答应了：“我愿意，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施法者大人。”
她一点也没想过，如果薇薇安存了心要骗她该如何。她不了解薇薇安，但她总会把一切往好了去想，这在如今这个世道可不算好事。
“你应称我…”薇薇安语气一顿，她呆了好长一会儿，埃莉诺一直看她，看着那张脸上显出难过的表情。好像从她醒来见到薇薇安开始，她就总让她不开心。
“很抱歉。”她嘟嘟囔囔地说，心里也难过起来。
“抱歉什么？”薇薇安听到了，俯首去问她。
“我很抱歉，我总让您难过。”埃莉诺说，注视着她的眼睛。她喜欢这双紫眸，这让她联想到小时候翻阅的童话书，插图上有一位很貌美的精灵，也是紫眸银发。
“为什么…”薇薇安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总是迁就别人？为什么总是在意别人多于在意自己？你奉献自己，别人却不一定珍惜，不会觉得不值吗？”
埃莉诺毫不犹豫地说：“神说，要爱一切人，不管那人是否爱你。”
薇薇安被她气的头昏，扶着额，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你真是个好孩子。教义背的这么熟，你是打算去做主教吗？”
她这么说是真的被气到了，哪知埃莉诺当真思索一番，一板一眼地说：“因我受人恩惠，我也当予人恩惠，我不是因为教义，不是因为神说才这么做的。我没打算去做主教，那多麻烦呀。我要给您做学徒，我刚才答应了。”
好一根实心木头。
薇薇安听了她的话，反而气消了，她心平气和地想，她就是这样心性的，都长到十三岁了，难道指望几句话就改变吗？
她今天生气太多了，这不应该的。
埃莉诺还在眼巴巴望着她，她还等着知道怎么称呼这位不知名施法者。薇薇安握着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女孩的手小小一只搭在她掌心，薇薇安低头瞧了一会儿，觉得这像是小猫爪，她打从一开始就看埃莉诺是只小猫，这是偏见，得治。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埃莉诺又问了一遍。初见时那阵惶惑已经消失了，她雀跃地等着薇薇安的回答。她很轻易地把施法者划进自己人的范畴，即使她们才认识不到一刻钟。
“你可以叫我…薇薇安。”
“薇薇安。”埃莉诺重复了一遍，她微笑着说：“这名字真适合您，就和传说中的湖中仙女一样。”
“嗯，我妈妈确实是因为这个传说给我取名的。”薇薇安说，她觉察埃莉诺放松下来，心里好笑地想，本来也只是个小孩，果然装不了多久稳重。“那你呢？伍德郡的小逃犯。你叫什么？”
骤然被点出逃犯的身份，埃莉诺禁不住心痛了一下，她又想起自己杀了人。她很清楚霍华德子爵不是好人，也后知后觉这老男人曾经觊觎她许久。可是这不是她杀人的理由，因为她不是法官，没有审判犯人的权力。
我做了恶事，我需要偿还。
她心里沉甸甸的，语气低落下来：“我已经没有姓了，您叫我埃莉诺就好。”
“好吧，埃莉诺。”薇薇安捏了捏她的肩，女孩瘦的一把骨头，很硌手：“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不可以再对我用敬称。我们会在图瓦卢住上三年，我得把你好好养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埃莉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