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姜喻清

9、哗啦啦

　　“可以。”陈浮舟也轻声开口，“坐下了就给你看。”

　　“太好啦，谢谢。”余桥溪笑出来，“听说你们理科班的数学卷子很难，我想看看。”

　　陈浮舟也笑着，兄弟似的搂过余桥溪的肩膀，“那有两个位置，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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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这是物理卷，这是数学卷。”陈浮舟把卷子递给余桥溪，“哪里不会的可以问我。”

　　“我数学学的还可以。”余桥溪小声喃喃，他自以为小声，陈浮舟却听得真。

　　陈浮舟气声笑了笑，“好，余老师，余老师什么都学的好。”

　　“别讽刺我。”
　　余桥溪把目光从数学选择题上移开，看向陈浮舟，瞪着他。

　　陈浮舟真心觉得这人真是可爱的紧，愈发熟悉后，就越能感受到余桥溪的可爱。

　　刚认识时，就像布偶猫，清冷高傲，你把猫条送到他鼻子下他都看都不看一眼。
　　等熟悉了，你就又能发现，这猫骨子里粘人，先前只是傲娇，其实很爱和人亲近。

　　“妈的。”
　　陈浮舟骤然发现到自己在比喻什么，低头用气骂了一声。

　　“什么？”余桥溪没听清，问，“第一题选C？”

　　“没什么。选C，对，很棒啊。”陈浮舟回答，“帮我写上？”

　　“啊？”余桥溪疑问，“你在雇我写作业？陈浮舟？”

　　“对。”陈浮舟笑着回应，其实他的数学作业被数学老师免了不少，有时候要写，也是被当做标准答案被整个年段传阅，现下这么说，不过是想逗逗余桥溪，“余老师帮我写？”

　　“不行。”
　　余桥溪义正言辞的拒绝，摇着头，陈浮舟看着他满脸正气，“你得自己好好写，卷子还你。”

　　“不看了？”陈浮舟笑说，“再看看呗，余老师。”

　　“不看！”余桥溪依旧瞪着他“，因为顾忌怕吵到别人，压低着声音，“你自己写。”

　　“好，好。”陈浮舟左手背抵着嘴角，接过了数学卷子，“那我们好好学习吧余老师。”

　　“收到了，陈老师。”余桥溪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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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桥溪和陈浮舟都属于写起作业来不要命的人，八点多坐下来，再起身依旧是午后两点。

　　“桥溪。”
　　陈浮舟轻轻勾下余桥溪的有线耳机，对上余桥溪的目光，“吃饭去？饿不饿？”

　　“饿了。”余桥溪勾下另一边的耳机，正准备收起来，陈浮舟阻止了他的动作。

　　“听得什么歌？我可以听吗？”

　　余桥溪把白色的耳机递给陈浮舟，后者刚想接过，余桥溪却凑近，直接把耳机塞进陈浮舟的耳中，杨丞琳甜美的歌声随之传来。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其实我的执着依然执着，
　　与你无关泪自行吸收。”

　　陈浮舟怔愣的看着已经退开身子，一脸天真无害的余桥溪，前一秒身子过电的感觉尚有余温，肇事者却浑然不觉。

　　靠，靠，靠。
　　余桥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啊。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我刚刚弄疼你了？”余桥溪正收拾着东西，抬眼问道。

　　“没，热的。”陈浮舟也努力装作自若的收拾着文具，扯了一个玛丽苏剧里女主脸红时的说辞。

　　“热吗？”余桥溪皱着眉质疑，“热到这样？”

　　“我怕热，走吧。”陈浮舟怕再扯下去就露馅了，把背包甩到自己身上，勾着余桥溪的脖子说走就走。

　　“诶诶！耳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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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
　　陈浮舟和余桥溪正坐在图书馆旁的面馆里，刚想挑起话题，就听见店外“哗”的一声，余桥溪抬头，看见大雨倾盆。

　　“你带伞了吗。”
　　陈浮舟无奈的扯着嘴角看着余桥溪，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很无助。

　　“这雨还得下很久。”
　　陈浮舟推测，筷子轻轻搁在了碗沿，“我要不要去买一把伞？”

　　余桥溪正往嘴里送面条，鼓着嘴摇头，半分钟后，艰难的咽下面条，左手捂住嘴，“不要，别去淋雨，我们再待会。”

　　“好，你慢慢吃，别急。”陈浮舟抽了两张纸，递给余桥溪，“擦擦嘴，别着急。”

　　“谢谢。”余桥溪接过纸巾，“你下午没事吗？如果着急我可以叫我家司机来接我们。”

　　“没事。”陈浮舟的面已经吃完，他懒散的往后一躺，听了余桥溪的话，挑挑眉，“你家司机？”

　　“啊，对的。”余桥溪夹了一块牛肉块塞进嘴里，小心的解释，“我爸，有一点，小钱。”

　　“好好，不说这个，我不急着回家，你急吗？”陈浮舟没在继续刚刚那个话题。

　　“不急的，我下午没事。”余桥溪放下筷子，也学着陈浮舟往后一躺，“饱了。”

　　“饱了？你才吃多少？”陈浮舟震惊的起身，看着余桥溪还剩三分之一的面条，“再吃点？”

　　“不吃了，不吃了。这都三点了，再吃晚上吃不下饭。”余桥溪闭着眼猛摇头，拒绝了陈浮舟的建议。

　　陈浮舟本来对余桥溪就没办法，现在这人又带着撒娇的意味，更让陈浮舟无法抗拒，心尖都软化。
　　“好好，不吃不吃，饱了就好。”陈浮舟妥协的再次向后靠。

　　屋外的雨势丝毫不减，雨点大颗大颗的落在店外的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渗进店内，余桥溪怔怔的望着陈浮舟身后的玻璃门，看着店外的行人和在地面炸开的雨滴。

　　这样很好，陈浮舟想，一辈子这样就很好。

　　可惜事事不如人意，店外的雨滴愈来愈小，陈浮舟背对着店门，听着越发小的声音，心里涌上一股落寞。

　　“我们走吧。”余桥溪背着书包站起身，对着陈浮舟说道。

　　“好。”陈浮舟说，“还是有点雨的，我把我的外套借给你披一下吧。”

　　“那你呢？你淋着？”余桥溪站定，皱着眉回望陈浮舟。

　　“怕我感冒我们可以一起披着。”陈浮舟开玩笑的说道，“哎呀不用……”

　　“那我们就一起披着吧。”

　　陈浮舟的话没说完，就被余桥溪坚定的打断，他看着余桥溪认真的脸色，知道那人是认真的。

　　“不用吧……”陈浮舟委婉的拒绝，“你自己披。”

　　余桥溪摇摇头，把手伸向陈浮舟，“不行的，拿来，我披着你。”

　　内心的恋爱脑小人疯狂的捶胸顿足，陈浮舟表面装的镇定，其实现在想跳起来。

　　“给。”
　　陈浮舟把团成一团的外套递到了余桥溪手中，最后建议，“桥溪你真的自己披就好，我身子骨硬。”

　　“不采纳。”余桥溪坚定的拒绝，随即走到玻璃门边，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陈浮舟，“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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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都在帮我，陈浮舟想。

　　在陈浮舟和余桥溪刚刚走出门的那一刹那，雨势又大了起来，陈浮舟本想建议要不再回去躲躲，却被余桥溪打回去，说，很快就到公交车站了，我们小心点走。

　　所以此刻，余桥溪和他肩靠着肩，一人拉着一边的衣角，小心的走在人行道上。

　　陈浮舟内里早已无法平静，他转头去看余桥溪，却发现那人一脸严肃的盯着前方的马路。

　　“你怎么了？”余桥溪注意到陈浮舟的目光，转头对上陈浮舟的眸子。

　　太近了，余桥溪的睫毛扫过陈浮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细的痒。太近了，近到陈浮舟担心，余桥溪可以听见他那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哔——”
　　刺耳的电动车鸣声打破了暧昧的氛围，余桥溪似乎被这声鸣吓了一下，愣着不知道躲。

　　“小心。”
　　陈浮舟反应快，他走在人行道边，这电动车不可能是鸣给他听的，他下意识揽起余桥溪的腰肢，把人微微抬起，饶了一个半圈，最后把人安全的放在自己身前。

　　电动车驶过，一旁的水，溅到了陈浮舟的裤子上。

　　余桥溪有些恍惚，他没敢抬眼，只看见陈浮舟烟蓝色卫衣的衣领，和那人脖颈上一小片淡色的胎记，他先前没发现，大概是因为那块胎记实在是太小，太淡。现在靠的如此近，倒是看的真切了。

　　“桥溪，没事吧？”陈浮舟关心的问道，“我刚刚弄疼你没有。”

　　“陈浮舟，你心跳好快。”余桥溪没脑子的开口。

　　下一个瞬间，他的大脑被清空，耳畔只剩下雨声，那雨准确无误的落尽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把他淋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