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苼先生传》华章异彩

3、这事够衰

　　“咚，咚，咚”
　　“谁啊？”
　　木门被“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是平小兄弟啊，这么早来找大哥？”
　　“张五哥。”
　　“诶，进来吧。”五哥笑着在前面带路。“来，到我房里坐坐。”
　　“老婆子，倒杯茶来。”张五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招呼我坐下。
　　“你个死老头子，这回又带了什么狐朋狗友回来？！”中年大婶提着个茶壶，风风火火地推开半掩的门，怒瞪着张五把茶壶砸在了桌上，然后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哼，老头子你可真能啊，这回倒是个毛头小子。”
　　忽然大婶猛一回头，就在我以为她是要用锐利的的眼刀把我剜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居然发现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柔和，甚至还有些献媚，“哟，这位小兄弟，长得白白嫩嫩的，不知道有没有成亲啊？”说着还伸出了罪恶之手，捏了捏我的脸蛋。一瞬间，我石化了。
　　哈？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我现在看向张五的脸一定非常惊悚，以至于张五想到我的表情之后，也挤出了一瞬间令我惊恐的表情。不过接下来，他就淡定了，连忙拍掉了她的手。
　　“平小兄弟，这个，别见怪。”“你个死老太婆，你想吓死人啊你。”说着瞪向大婶。大婶压根儿就没有理睬他，依旧盯着我仔仔细细的看。看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这眼神，我有些坐不住了。
　　“小平啊，我家来太婆一向是这样的，人来疯！”
　　“哈？”
　　“不过，小平啊，你究竟有没有成家？”
　　看看大婶，看看五哥，我的嘴角开始抽搐了。张五好象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可别想歪，其实，大哥是看你有缘，想给你凑成一桩婚事。”
　　“就是我家翠花！”大婶咧着一张嘴，插口说。
　　“爹，娘！”
　　门口多了一个人，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不丑，也不见得漂亮。“小平啊，这就是我女儿，翠花。”“笨女儿，还不快跟人打声招呼。”
　　“大哥。”她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大哥来也没给你带什么，下次再给你补上吧。”
　　“诶。”
　　“娘，隔壁的大山叔来讨账了，说是爹上次赌钱借的银子还没还，说是再不还，就来咱家抢了。”
　　“咦？五哥，你上次不是赢了不少钱吗？”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这不是手痒，又给赌没了吗？”
　　“五哥你···”我看向那翠花，“还欠多少？”
　　“十两。”
　　“给，先拿去还上。”我伸手准备掏钱，却别大哥按住了，“小兄弟，这可使不得呀，咱们非亲非故的，怎么能要你的钱？”
　　“五哥，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小弟叫你一声大哥，那你就是我大哥，再说我现在是那耀辉赌场里的人，钱来的也快，你就放宽心吧。”
　　“什么？你进了耀辉赌场？”张五哥激动一掌拍在我背上，“行啊你小子！”
　　“咳，咳。”我的脸扭曲了一下，“当，当然是真的了，连手印都按好了。”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变得怪怪的。
　　“那可真要恭喜你了。”
　　“谢谢五哥。”
　　“那小平你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
　　“恩，会的，会的。”好了，我的声音又正常了。我点着头，给了张五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那，小平，这十两银子就算是大哥欠你的，以后一定还上。”
　　“爹，那我拿去还了。”小姑娘绕到我面前，一把抓走了我手里的银子，“谢谢大哥”，极快地道了声谢，就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还边走边喊道：“大山叔，你就在门口等着吧，这就来还钱了！”
　　“呵呵”一旁的五嫂干笑了两声，“小丫头片子没什么规矩，总是大喊大叫的，小兄弟你可别在意。”
　　“不会不会，五哥的女儿大大咧咧的，讨人喜欢的紧啊。”我这话可是真心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小兄弟你可中意？”五嫂拉开边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把脸凑的老近，我连忙把头往后缩了缩。
　　“老太婆，你怎么回事？瞧你把人家吓的。”张五嘴上在斥责大婶，可是边说边说笑嘻嘻地看着我，拍拍我的肩，“小平啊，你看我家闺女怎么样？”
　　“爹！”这是一声低沉的怒吼。可是为什么说是低沉呢？因为这个声音听上去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为什么又说是有一点像呢？因为这暴风雨来得有点快。而真正的暴风雨是有一段持续时间比较长的前奏的，也就是我之前说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爹，娘！女儿喜欢的是阿牛哥！”
　　看吧，我说来得有点快，还真是来的不慢。不过，啥？阿牛哥？我的寒毛还没来得及竖起来，就听到刚才那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又开始叫嚷了起来，“阿牛哥孔武有力，哪里像这个？”我忽然觉得我有点崇拜她的彪悍，可是，“。”闷声一记，我的肩膀！“不，堪，一，击！”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我的心在颤抖，我的五脏六腑都在滴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驻··”“你···”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呢！”她的头低了下来，就连声音放轻了不少，“我知道他是我们的恩人。”她又抬起头直视五哥和五嫂，“可是爹，娘，就算是这样，就算他长得比较好看，就算他有钱，就算他能出头，就算你们喜欢他，也不能就这么定下女儿这终生幸福啊！”
　　哈？这样了还不够啊？我有点儿纳闷，还有点儿郁闷。
　　“女儿啊，那头笨牛有什么好的···”
　　“女儿不管，女儿不管！呜呜···”她，忽然用袖子遮住眼睛，哭了两声，跟着就跑了出去。额，小妹妹，注意安全。
　　看着她跑出了门，我才松了口气。
　　“啊！”嘿嘿，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出了门了还有事。我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谁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小姑娘爆发了。
　　“翠花妹妹，是我，阿牛。”鼻音好重。
　　“阿牛哥哥，呜呜。”
　　“翠花妹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哥哥帮你报仇！”“谁？是谁！还不快出来！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再不出来，我就来抓你！还不出来？”孔武有力······见过更给力的吗？
　　“阿牛哥哥，没事的，翠花不想让你担心。”
　　······
　　我现在不是纳闷，更不是郁闷，是无地自容。就按听到的这声音，这语气，这谈吐，晚辈自愧不如。
　　趁我还没有鸡皮疙瘩掉一地，我立马转过头猛灌了一口茶。这是茶？可现在毕竟不比当年，何况这也是在平常人家，有茶喝已经不错了。
　　我微微地甩了甩头，又看到五哥和五嫂都一脸无奈，“五哥，五嫂，这感情的事嘛，要慢慢来。”
　　我试着安慰了一句，忽然他们面有喜色地对视了一眼，笑望着我说，“是啊，是啊。”还不住地点头。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歧义，赶忙接了一句，“这个，小妹她一定会遇到良人的。”
　　“。”这话都这么说了，也不好一直揪着不放，五哥干笑着点了点头，转了个话头说：
　　“小平啊，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混出点名头了。为什么不买两身像样的衣裳？”
　　“就是。听说啊，这四季坊的衣服倒是不错，不过我们这样的肯定是没有进去过，要不你去看看先？”五嫂插口说。
　　“对啊，说的也是啊，多谢五哥五嫂提醒，我还真没想到。”
　　“那我这就去了，五哥五嫂，下回有空，一定再来拜访！”
　　“诶，小平好走。”送到门口，五哥笑着说。
　　“以后一定常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