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特产是爱捡人的白莲花》愁予山深

5、熙风阁 马车平

　　马车平缓的行驶进城，往日里盘问严格的城防居然早早的便腾开了关卡，许之之从马车的窗户往外看去，只见一个个士兵恭敬的站着，一直目送马车进城。
　　裴阶在秋水镇的落点也大得超乎许之之的想象，不过想想也是，他有那么多下属，总要每人都有地方住才行。许之之望着这一切，心中对裴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但更多的是自己真捡到一个厉害的宝贝的兴奋。
　　一下车，原本矗立在门口的一些黑衣侍卫们便迅速附在裴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裴阶神色十分严肃地点头，随后便在人群中随意一指，出来了两个和刚刚见过的黑衣侍女一样打扮的人过来。
　　侍女朝着许之之俯身行礼道：“许小姐，世子还有事要忙，我们先带您下去洗漱休息。”
　　许之之有些无措地望向裴阶，那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和依赖，直到裴阶朝她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安抚之意后，她才跟着眼前的两名侍女离开，脚步略显迟疑，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她的心，让她无法决然地离去。
　　许之之不知道，那叫做依赖。
　　“裴阶，你要快点过来。”
　　在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中，许之之回头朝裴阶说道，周围的人们先是一愣，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讶之色。那些侍女们瞪大眼睛，相互对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许之之竟敢如此大胆地直呼世子的名字。而侍卫们则是将目光第一次转移到自家世子带回来的这个人身上，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些。一旁路过的仆人们也停下了脚步，有人皱起眉头，满脸疑惑，有人则捂着嘴，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之之身上，对她这不同寻常的举动感到无比震惊，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来。秋水院作为裴家在边境的联络点，规矩森严，所有侍卫仆婢都训练有素，若非第一次听除那位外有人直呼自家世子的名字，恐怕连惊愕都不会表现出来。
　　“嗯，去吧。”裴阶朝许之之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醉人。
　　原本站在裴阶身旁的，那位虽同样身着暗黑色衣服却额外佩戴了一块青阳玉的男子，这才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许之之。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将许之之从里到外看个透彻,但更多的是看乐子的幸灾乐祸。
　　裴阶这是栽了啊！
　　长公主夜防日防的，京城二十几年没出什么意外，到边境一年多没出什么意外，倒是失踪这十天动心了。
　　这女子什么来头，这么大魅力？
　　瞧着也不算十分的貌美。
　　“啧啧啧……”
　　储剑调侃的看向裴阶，啧啧出声，谁不知道长公主把裴阶当个深闺姑娘来养，生怕自家儿子被骗了去，一直都有意无意的防着。
　　回京去可有一番好戏看了。
　　裴阶自然知道储剑心里想些什么，一个眼刀送过去，对面安静了下来。
　　储剑从小和裴阶一起长大，几乎算得上是裴阶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人，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重要的是商议之后的部署，只好将疑问压下，深深看了眼离开了的许之之。
　　得到裴阶的回答后，许之之才安心的跟着那两个侍女离开，侍女带着她穿过回廊亭榭，最终在一处小阁楼面前停住。
　　“许小姐，之后您就住在熙风阁，我是十二，负责您的生活起居。”
　　“我是十伍，和十二一起照顾您。”
　　十二和十伍一边领着许之之参观熙风阁一边向她介绍秋水院的情况，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乃是秋水院的腹地。
　　秋水院依照圆形精心修建而成，最外层是暗卫们居住值守的区域，那里戒备森严，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第二层是情报汇总处理的场所，各种消息在此汇聚、筛选和分析。第三层是核心暗卫们的居所，像储剑这样深受裴阶信任的心腹就住在这里。第四层便是内院，是裴阶的私人领地。
　　而熙风阁则处于内院最中心的关键位置，一共有四层。此处除了裴阶及亲信，无人能够接近，堪称禁地
　　许之之走进熙风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简洁却不失大气的屏风。这屏风由上等的檀木所制，未做过多雕琢，只在边缘处刻有几缕云纹，散发着幽幽木香。阁内的地面铺着素色的绒毯，触感柔软，虽无繁杂花纹，但其材质精良，许之之踩上去时，几乎完全感受不到地面的存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黑檀木桌，线条流畅，桌面光滑如镜，未加任何镶嵌，却自有一番古朴韵味。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素雅的水墨画卷，笔锋简练，意境深远，皆出自当世名家之手。窗边设有一张矮榻，榻上置着几个绣工精致的靠枕，所用丝线皆是宫中御赐的极品。角落处立着一座青铜香炉，造型简约，炉中燃着的檀香袅袅升起，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抹清幽之气。
　　许之之回头往门外看去，一片郁郁葱葱的竹子随风摇曳着，几乎将整个熙风阁一二楼遮去大半。
　　“许小姐，左边便是盥洗室，热水已经备好，我们伺候您沐浴。”十二等许之之目光看向左边后才适时开口说道。
　　许之之有些怔愣，像是被人从沉思中唤醒一般，随后朝着十二轻轻的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洗吧。”
　　闻言十二也不勉强，在详细的告诉许之之她的换洗衣物放在何处后，就和十伍一起退到了屏风外面，等许之之有事叫她们。
　　过了好一会儿盥洗室才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许之之这个澡洗得格外的久，十二估摸着水快凉了的时候便出声询问许之之是否可以进去添水，在添了四次水后，许之之才穿好衣服出来。
　　十二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被自家世子特殊对待的姑娘，在洗去身上的脏污后，原本就亮得出奇的一双桃花眼，此刻更加深邃剔透，容貌算不上绝好，却也清丽可人，脸颊因为冬日没做防护的缘故，有些泛红却并不影响美观，反而更添加了几分娇俏；不过家境应该十分的不好，过分的清瘦，头发也因营养不够而泛黄，准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些松垮。
　　十伍走上前去，替许之之系了根珍珠串成的腰带，将下坠的衣裙微微收拢，原本因为清瘦穿起来松垮的衣服一下子就精致了起来。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刚刚丹青过来说世子稍后就过来，小姐若是饿了可以吃着，不用等世子。”
　　十二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前的凳子拉开，看得出这位小姐十分得紧张与局促，十二和十伍便尽量从行动和言语上，让许之之放松一些。
　　许之之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摆好一些菜品了，许是考虑到两人在山中吃糠咽菜好几日，肠胃还没转化过来，菜品些都不荤腥。
　　“我还不饿，我等着他来吧。”许之之攥紧了衣裙，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
　　“是。”
　　十二应着，替许之之倒了杯热水，随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许之之坐的位置位于斜上方，正好就能看见门外的情形，那片郁郁葱葱的竹子以及那条唯一的蜿蜒至熙风阁门口的石板小路，她看得认真，似乎想要透过那片茂密的竹林看见稍后的来人一般。
　　时间一点点的逝去，就连十二和十伍也惊叹于许之之的专注，她始终保持着过分端正的坐姿，一瞬不瞬的看着门外。
　　终于，从转角处露出一片天青色的衣袍来，透过竹叶的斑驳光影，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泽，随后便是一个跨步彻底走出竹叶遮挡的裴阶。
　　他应该洗浴之后又换了一套衣袍，比起之前黑色的盔甲，天青色更加衬他，眉眼温柔，便是伸手挑开垂下的竹枝也显得情意绵绵，温柔多情。
　　“之之。”他唤。
　　许之之蓦然从凳子上站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
　　“裴阶。”
　　裴阶失笑，抬眼示意十二两人退下，随后整个正厅中就只剩下了许之之和他，他能看出许之之的紧张，并且为此而心中窃喜着，紧张代表着注意。
　　她注意着他。
　　裴阶坐到了许之之旁边，伸手盛了碗饭到许之之的面前，许之之也随着他坐下时坐下，十二她们走了她便自在了起来，伸手接过米饭朝裴阶笑了笑便吃了起来。
　　“回京恐怕还需要些时日，之之可先在熙风阁住下，三楼已经打扫出来了，单独给你住。”
　　许之之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随即点了点头，继续安静的吃着。
　　裴阶并没有什么胃口，一直看着许之之认真地吃饭的模样，时不时替她夹一点菜。
　　无人知晓，许之之此时的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时隔九年，她终于踏进了这里，一个承载了她对所有繁华生活幻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