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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初见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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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主乃是这家二小姐,姓曹,单名一个姝字,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两个妹妹。此外曹姝还有六个兄弟,二哥、三哥和六弟都是嫡母卞夫人,其余子女皆为父亲姬妾所出。父亲曹烈是大昭朝丞相,旗下重兵几十万。如今的大昭朝皇室势微,武力之事多倚仗丞相与南下各贼寇相抗。许是曹丞相深知功高盖主的危险,为表忠心,想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送入宫中。这不前几天皇帝下旨要曹家大小姐曹妶和二女儿曹姝同时进宫,一行人就去了都城外的景祗寺进香,谁料返程途中,正好碰上了流民,祈福队伍被冲散了,骚乱中二小姐曹姝不慎跌落河中,救上来后昏迷了很久,这才有了开头一幕。
听着梅儿续续叨叨,董晓染眉头逐渐紧锁,敢情自己这是当炮灰来了。不行,得想个法子自救。
又过了一会儿,那名丫鬟带着两个老婆子及十几盏碗碟回来了,装满了各色菜肴和汤羹糕点,味道还是极好的,在这个动乱的时代,君主羸弱,各地势力长期混战,百姓流离失所,看这丞相府的生活好像丝毫没有影响,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饭后,有人来报说夫人让她好好静养,明日再来探望。
待丫鬟婆子把碗筷收拾下去,晓染才有时间坐在铜镜前,仔细端详:只见她披着细碧轻纱外衣,衣襟微启,露出内衣的湖蓝色波纹,映得肌肤更加如凝脂般细腻。头上络着碧玉的簪花,几缕飘逸的发丝轻拂在颊边,眉眼间,隐隐透出一种不可触摸的傲然,这分明一幅古代大家闺秀的模样。
走出卧房,墙角的屏风上绘有山水画,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听到外面庭院中的流水潺潺。外厅放着一张紫檀木制的书桌,桌上摆放着墨、笔、纸、砚,书桌旁边的书架上,放眼望去都是一些女戒、女训、四书五经和诗词歌赋等。她随手在外面书架上一排排的书籍中翻了翻,不是说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嘛,晓染心里腹诽。曹姝、曹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翌日清晨,曹姝洗漱完毕,换了身鲜亮的衣裳,没等母亲来探望,就随着丫鬟婆子先来到她的母亲卞夫人处。只见厅堂两侧分别坐着几个年轻人,各个衣着不凡,猜测应该她那几个留守的年幼兄弟和姊妹们,。
曹姝走上前,模仿古人的样子袅袅屈身给卞夫人行礼,然后径直坐到了右手边靠卞夫人最近的位置上。
卞夫人一愣,平日里她不是最喜欢坐右手第二个位置吗?,“今日可好些了?”卞夫人关切地问。
“回母亲,感觉好多了,” 曹姝稍顿一下,“只是近几日很多事情还未完全想起来,也不知多久才能好.....让您担心了” 说完眼神环视四周,看向众人。
“姝儿别急,待你父亲回来请洛神医来给你瞧瞧。”卞夫人只当她为自己的受伤失忆沮丧。
“二姐姐可以多出门散散心,兴许有帮助,我可以陪着姐姐一起去。”一个童声稚子插嘴道。
“老十莫要乱说,分明是你自己想出去胡闹。” 旁边一年长模样的男子打断他。
“六哥,才不是呢......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怎么想。“
众人正聊着,一个黄衣女子走了进来,给卞夫人福了福身,道:“ 妶儿见过母亲,母亲今日气色大好,想来是姝妹妹的病有好转了。”说罢,扭头看向曹姝,笑脸盈盈,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看来这是曹烈的长女曹妶。
“坐下说话吧。”卞夫人示意曹妶落座。此时曹妶好似刚刚发现妹妹坐了她的位置,轻轻一笑自然地坐到了旁边位置上。
曹姝听梅儿说起过这曹妶年长三岁,是父亲的妾室邹氏所出,在母亲卞夫人跟前养大。如今早已过婚配年纪,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许配人家。这次和自己一起被赐婚。她是长女,在卞夫人面前颇会照顾一众妹妹们。
曹姝朝曹妶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大家继续你一言我一语交谈起来,无非围绕着此次父亲又打了胜仗,威势更浓,转而又聊到接下来曹家两女即将入宫,曹家真要位极人臣大权在手了......
曹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个声,心里直哼:位极人臣?那皇帝老儿心里指不定多忌惮呢,还要送我们进宫做啥!同样没有插嘴的还有老十曹凌。
卞夫人见慕容姝神色恹恹的,便借口遣散了众子女和妾室,让她早点回去休息。行至半路,一丫鬟急急奔了过来,说夫人有请。于是曹姝几人又折返了回去。
“姝儿,苦了你了……”与刚刚神采奕奕的样子不同,卞夫人一见曹姝就抹起泪来,“待你父亲回来后,我定再跟他分说分说,如今几个女儿哪个都可以送进去,独你不行!我只得了你一个儿,如何舍得......我只想你找个好人家,安安生生过日子.....”
曹姝知道卞夫人在安慰自己,若她真有左右局势的能力,就不会等到现在了。想必那位丞相父亲手握大权,妻妾成群,儿女成堆。送谁去对他而言估计没什么不同吧,嫡女又如何?他现在只有两个成年女儿,若是女儿都成年,指不定他会都送进去呢。看着卞夫人一脸歉意啜泣不止,曹姝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暖意。
如今大昭朝维持着表面上的统一,实则风雨飘摇。各地战事不断,到处都有逃难的人,就连这相对繁华的帝都也随处可见流民。不是说曹姝就是在去祈福的途中意外落水了吗。可曹姝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堂堂丞相千金,出门有将士护卫,普通百姓躲都来不及,怎会上去冲撞,还导致落水了,还是要找机会再问问。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进宫。解铃还需系玲人,思来想去曹姝决定还得从父亲身上下手,如果能证明自己留在他身边比进宫的作用更大,不知是否能打动他。
等了几天,没等来曹丞相,倒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那日曹姝正卧在软塌上准备小憩,大丫鬟兰儿神秘兮兮地交给了她一封信,封面空白并未署名。曹姝打开一看,苍劲有力的字跃然纸上:
“自闻君不慎受伤,心如刀绞,夜不能寐。倾城时雨,愿为君撑伞;路途崎岖,愿为君扶持。吾此心,悬若丝绸,念念不忘。不知今安否?..... 书至此,恐君休息受扰,不敢再多啰嗦。只愿君早日痊愈。署名单个贺字。
“这是......”曹姝望向兰儿。
“禀二小姐,是军中托人捎回来的。”说罢,便不再吱声。
人如浮萍,身如柳絮,曹姝暗自叹了口气,可惜了正主一番芳心暗许恐成空。此刻她睡意全无,叮嘱兰儿把信销毁,带上梅儿起身往花园走去。
主仆俩边走边聊,一番打听下来,书信应该是来自贺珲,其父贺炎乃曹烈麾下大将,早年就随他四处征战,算是嫡系。两家交往甚密,加上贺珲与曹姝的三哥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也渐渐与曹姝等姊妹相熟了。
“二小姐,上次您见了贺将军回来,伤心得大哭了一场,还惊动了夫人。”梅儿又补充了一句。
“是谁招惹二姐姐伤心了?我去帮你教训他。”一稚子从假山处窜出来,吓了曹姝主仆一大跳。曹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看。
“臭小子,”曹姝嗔怪道,“不去温习功课,跑到这花园里闲逛。”
“姐姐莫说我,那课业无趣的很,而且先生也准许我出来的。” 说罢,不等曹姝再反应,又一溜烟跑开了。
曹姝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真是个小孩子性情,历史上说他聪明绝顶,只可惜天妒英才,没有活到成年。
穿过花园再往前走,是曹烈众多妻妾住的地方了,曹姝可不想去理会那群莺莺燕燕的。站在现代人的角度,曹姝很为卞夫人抱不平。
“二小姐,二小姐!”梅儿唤了好几声,曹姝才回过神来。
“说说贺珲将军吧。”曹姝大大方方地问。
“贺将军少年英才,屡建战功,深受丞相器重呢。近些年待您更是与别人不同。我们都以为...以为...” 梅儿怕说话失了分寸,犹犹豫豫,“二小姐,您当真记不起来了?” 她瞅瞅四周确定没有人了,“有几次夫人还跟丞相提起您和贺将军,我们私下里都以为您会许配他呢。”
“父亲,怎么说的?”
“奴婢当时在外面,没听清楚。嗯.....不过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也很喜爱贺将军.....”
爱才是一回事,把自己女儿下嫁给他估计又是另一回事了。曹姝思索着,如果父亲仍然坚持送她入宫,是不是可以从贺珲这里有所突破呢?对了,这个贺珲是怎么知道自己落水受伤的?总之,要先摸清楚情况,要计划如何逃婚,还要暗查落水真相,曹姝脑子里一时间千头万绪,她不能一直被动等下去。如今初到这里,她身边没有什么能干可信之人,总不能指望几个丫鬟成事。她决定给贺珲回个信,一则感谢其关心,二则提一下她落水的事情恐为人祸。至于其他曹姝还不想回应,静观其变吧。
“回去吧。”曹姝思定后,招呼梅儿原路返回。
入夜,一封密信自白鹭园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