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不落江南雪

2、很难不幸福耶 苏念常

　　苏念常常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有爱她的爷爷奶奶，有疼她的爸爸妈妈，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总归事情渐渐是向好处发展的，便也无可厚非了。
　　看着那些数学课本里跳动着的数字，苏念就感到头疼，似乎自己对数学根本不感冒，老师教的东西听了后下课又归还给了课本。老师常常让数学分数倒数的学生起立，里面总是有她。老师对此也很无奈，甚至让妈妈来学校在办公室陪她一起学数学，效果并不明显。渐渐地，老师对她数学成绩也是司空见惯，妈妈倒是愿意教她。可时间长了，苏念不会的多了，母亲也开始有些许不耐烦，苏念便问的越来越少。后来，苏念看到自己的数学成绩也漠然了，自此一落千丈。
　　向南想帮苏念，却又不知怎么帮，每每看到苏念成绩下来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拍了拍肩膀聊表安慰。终于有一天，向南忍不住了，拉着苏念便开始给她恶补数学。
　　向南一脸斗志搂着苏念肩膀：“虽然我数学一般，但拉你一把还是足够的。”
　　苏念静静地望着神采奕奕的向南，忽而一笑。那一刻，苏念眼里的向南绝美，人间女神。
　　苏念也算不负期望，不再成绩倒数，压在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街巷里同龄孩子很多，打闹一阵子便能成群结队的在一起玩。
　　春莹是伙伴里的孩子王，且只比苏念大两岁，别看是个女孩子，玩的花样很多，常常带着小伙伴们出逃。
　　这一天，春莹带着一群伙伴上山烧烤，准备的东西有模有样：打火机，土豆，鸡蛋，盘子，绳子，刨子……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刚架起盘子生起火，打的鸡蛋放盘子里，翻倒在了火堆上，直接把火扑灭了。苏念和春莹面面相觑，忽而又被伙伴的叫声吸引过去。只见不小心手滑，刨了半边的土豆咕噜噜滚下了山。这下遭了，烧烤没戏了。
　　正当大家不知怎么办才好时，春莹提议去爬山冒险，听了这句话的伙伴纷纷来了兴致。家当一收拾，苏念就跟着大军出发了，一路上，伙伴们好奇的东张西望，有趣的东西数不胜数。偷采人家的果子、摘路边的野花、奔走着吓飞林子里的宿鸟、围捕山上的野鸡被抖落满身鸡毛，互相指着仰头大笑、听闻家养的狗吠声学着它汪汪叫打招呼……
　　看着眼前的倾斜的巨石，虽然没有多远就可以爬上山顶，但是大家心里都打了退堂鼓。最后一致同意各回各家各找爸妈。
　　回到家，苏念激动的向爸爸诉说她在山上的异闻。听见倾斜的大石头，爸爸眼含笑意：“傻瓜，大石头屹立了几十年未倒，又怎会在这时倒下？”
　　苏念有点后悔没有坚持到最后，明明可以上山顶了，却因为一个大石头拦路放弃了，心里未免觉得有些可惜。
　　苏念渐渐地贪玩了，时常和伙伴玩到很晚才回家，爷爷为此经常数落爸爸妈妈不去找苏念回家，一个女孩子家那么晚回家不安全。
　　终于有一天，苏念夜晚偷偷溜回房间被父母逮个正着，紧接着就挨打上身，疼的苏念大声哭喊。一顿打换来了苏念几天的安宁，也让父母放下心来。
　　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苏念也不例外。
　　放学回家的苏念饿的两眼昏花，书包放下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吃的，嘴里叼着吃的也不写作业，拿着废纸画娃娃，时不时还晃两下凳子。
　　爷爷看着来气，转身拿着柳条枝就打上了身：“一个女孩子干嘛那么皮，跟男孩子一样。”
　　顿时，苏念哗的一下眼泪夺眶而出，哭声引来了奶奶。
　　奶奶帮苏念擦着眼泪：“宝贝不哭，可委屈坏了。”
　　转身责怪起爷爷：“你打她干什么？女孩子不比男孩子，要那么乖干嘛？”
　　爷爷伫立在旁边没有说话，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见苏念哭声渐渐小了后，爷爷摸了摸苏念的头，递给她一颗糖：“是爷爷不对，苏念原谅爷爷好不好？”
　　这是人生中爷爷第一次打自己，从前爷爷不舍得打骂，苏念想要星星，爷爷恨不得摘月亮。家里的表兄弟很多，爷爷却只抱苏念一个，惹得亲戚们很是不满，只数爷爷偏心。爷爷脾气倔强，生气只会去闷声睡觉，谁喊吃饭都不理睬。只要苏念去了，听到苏念软软的声音叫爷爷，再生气不想理人，爷爷也会答应一句，出来吃饭。
　　想到这里，苏念也没有那么生气了，爷爷给了自己太多的偏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苏念清澈的眼睛涌现着真诚：“没事，爷爷。是我调皮了，爷爷别不喜欢我就好。”
　　爷爷也哈哈大笑起来。
　　……
　　每当腊月将近，过年的气息便弥散开来，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最让家里开心的事情就是家里新添了男丁，苏念有了自己的亲弟弟。
　　起初，苏念还是不习惯的，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她只想站的远远的。
　　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家里人开心的迎接新成员，苏念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小手攥得紧紧的，似乎自己只是个外人。
　　妈妈看到苏念一个人站在角落，于是走向她带牵着她去看弟弟。
　　在苏念伸手摸向弟弟的那一刻，小家伙突然笑了。苏念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也慢慢接受了他。
　　爸爸因为家庭原因换了工作，回来的更晚了，可每次回来都会给苏念带她爱吃的零食和火腿肠。尽管会被妈妈数落，爸爸也是笑哈哈糊弄过去。
　　妈妈无奈地叹气：“你俩就演二重奏吧。”
　　苏念总会冲着妈妈做鬼脸，然后跑去偷吃零食。
　　有了弟弟后，妈妈似乎更忙了。苏念有些郁闷，不知家长会如何开口，聋拉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妈妈双手擦了擦围裙坐下：“怎么了？看你不太开心。”
　　“哦，也没什么，就是开家长会。”
　　苏念定定的看着妈妈：“你会去吗？”
　　“那当然，我女儿的家长会我干嘛不去？”
　　闻到厨房的饭菜有些糊味，妈妈连忙起身：“别想太多，我会去。”
　　苏念的眼睛顿时有了光芒。
　　家长会如期而至，眼看着同学的家长都来了，妈妈还不见踪影。
　　苏念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南探出半个脑袋：“你妈妈还没有来吗？”
　　苏念抿了抿嘴唇，顿了顿：“没有。”
　　向南试图安慰她：“没事，再等等。可能路上堵车了也说不定呢。”
　　“嗯。”
　　教室门口出现了身影，苏念欣喜地站起身，看了看门口却发现是奶奶。
　　苏念眼神黯淡了：“奶奶，你坐这里。”伸手拉出了旁边的椅子。
　　“念念，你也别怪妈妈啊。弟弟发烧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你妈妈去带弟弟打针了。”
　　“嗯，没事。”
　　苏念面无表情，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看到妈妈在给弟弟冲奶粉，苏念有点赌气。
　　“做不到的事情就别再答应我了，真的很讨厌。”
　　不等妈妈解释，苏念就跑出了家门。春莹准备出去玩，正巧看到冲出家门的苏念，便出声拦住了她。
　　“苏念，怎么了？不开心？”
　　苏念停住脚步抬眼望去又低下头：“没事。”
　　春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拉住苏念的手：“走，跟我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两人来到一个小巷，苏念抬眼望去牌匾：网咖
　　“这是什么地方？”苏念有些疑惑。
　　没等苏念反应过来，春莹就拉着她进去：“来了，你就知道了。”
　　来到柜台，春莹嚼着口香糖伸手给出一张纸币：“老板，一个小时网费，两个人。”
　　拿好票据，春莹就带着她去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不开心的话，就来冲浪一下。”
　　春莹开了两台电脑，帮苏念申请好QQ号，两个人登录上去。苏念看着春莹玩qq飞车，自己也试了一把，发现晕头转向，根本玩不下去，于是玩起了QQ农场。
　　春莹调侃道：“你真的是网咖里的一股清流，太乖了。”
　　苏念哑然失笑：“没办法，适应不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网吧里待了一个小时。等再出来时，苏念感觉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快回家吧。不然，家里人该着急了。”
　　两个人就慢慢晃回了家。
　　不知不觉间，二月就过去了。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寒冷的气息就被暖流一夜代替，满树梨花绕上枝头。
　　苏念正在队列里走着，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倒。始料不及，苏念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被撞的头晕眼花，一点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向南见苏念倒在地上，那个撞到她的男生直接跑了，本想上去追，见苏念起不来，连忙去扶。苏念没有力气，仅靠着向南的肩膀将她拉起来。一瞬间，苏念痛的龇牙咧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这才发现手和脚都崴了。向南扶着苏念一瘸一拐的走向队列，老师查人数，才发现苏念情况有点严重。于是，打电话给妈妈，让接回去治疗。
　　妈妈见到苏念那一刻，人都很慌张。苏念看着急躁的妈妈，直呼让她淡定。
　　“阿姨，是班里的男生把苏念撞倒了，他叫朱霖。”
　　妈妈听了直接带着苏念找进了班里，直接将罪魁祸首从座位揪到了讲台上。
　　妈妈那一刻的反应是苏念从来没有见过的。
　　“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你父母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妈妈愤怒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去把你爸妈找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你父母交代。”
　　男生没敢吭声，直至班主任过来，这件事情才得以解决。那个男生最后被成功的叫了家长，写了检讨，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妈妈见苏念没力气走路，脚崴了，把她背回了家。
　　即便伤痛在身，苏念也有点窃喜。原来，妈妈也是在乎我的，毫不犹豫偏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