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下》杳眇无际

17、第 17 章 在讲台上演

　　放肆的后果就是睡眠严重不足，段意在李跃课上昏昏欲睡，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晃一晃的。

　　李跃在讲台上挥洒汗水，转头询问同学们有没有听懂，意想不到看见他心爱的学生打瞌睡，再一看其余同学也是昏昏然的眼神。

　　顿时怒火中烧。

　　“我找两个同学上台演板后面两道题。”

　　瞬间全班清醒，接着一阵翻书的声音格外清晰。

　　“哪道题？哪道题？”

　　李跃撂下粉笔，扫视一圈慌乱翻找题目的学生们：“我知道早上第一节课，大家状态都不好，但是这不是理由。”

　　“来，齐瑞言，段意，这两题有难度你俩上来演示一下。”

　　段意刚才还在睡梦中，下一秒被拉回现实，这就听见老师喊自己，茫然的低声问薛荔。

　　“哪一题？”

　　薛荔悄咪咪抬眼正对上李跃的目光，她心虚的低下头，把练习册往段意的课桌上推了推，细长的指尖点着题目。

　　“这一道。”

　　段意迅速找到题目，好巧不巧，一片空白。她咽下口水，硬着头皮，像个赴死的士兵。

　　站在台上，一高一矮，正是拥抱的最好身高差。两人都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校服，却传出了情侣服的感觉。

　　氛围感直接拉满。

　　同学们被李跃吓得都十分清醒，看着讲台上养眼的两人，八卦声四起：“你看他俩像不像在拍青春校园剧，小阳光一照，BGM响起，直接一百万个赞。”

　　“要是现在有手机就好了，真想给他俩照下来，让他俩看看有多般配，不怨我们磕。”

　　“真上头。”

　　后面磕得起劲，段意的心情却如坠谷底，她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是还没清醒过来还是怎的，写了几步就没了思路。

　　她眼睛盯着黑板一动不动。

　　“段神怎么了？咋不下笔了？”

　　薛荔在段意上讲台时看见了那片空白，看了看自己练习册上寥寥的几个字，不由得为段意捏把汗。

　　齐瑞言潇潇洒洒的写完，这道题对他不成问题，加之他已经写过一遍，没几分钟就把这道题写完了。

　　刚写转身把粉笔扔进粉笔盒里，便看见两步远还在磨磨蹭蹭的段意。

　　见她迟迟没有下笔，跟着把这道题看了一遍。

　　段意停下的地方是个非常巧妙的转换，十分考验思维能力。

　　看她眉头紧皱，努力思考的模样，齐瑞言心里忍不住发笑。

　　让你昨天浪，傻眼了吧。

　　“你先令f(x)小于g(x)恒成立。”

　　此时突然传来齐瑞言的声音，对她来说犹如天使的呢喃。

　　但段意整个人都是乱的，即使在他的提醒下还是写不出下一步。

　　齐瑞言干脆站在讲台上直接教起了她，“然后分别分析小于1，大于1的情况。”

　　段意就好像在外面玩野了不情愿回家的孩子，家长赶一步走一步，她是齐瑞言说一步她写一步。

　　写到后面她也来了感觉，在齐瑞言说出前提后，在黑板上打草稿算答案。

　　两人就像配合多年的搭档，默契十足，教室里的同学们和李跃都不忍打断这氛围。

　　在段意得出答案后，下意识回头看向斜后方的人，正对上他黑亮的眼眸，眼里含着淡淡笑意。

　　齐瑞言顺嘴说了句：“欸，对了，真棒。”
　　像哄孩子似的。

　　清冽的嗓音像羽毛般在段意心里飘荡，挠得心底泛起丝丝痒意。她的耳廓不受控浮上淡红。

　　台上的同学们嘴张的老大，面面相觑，在回头瞅瞅教室后面的李跃，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比他们还不矜持，嘴角快咧到耳后根。

　　终于，段意写完了这道题，转身把粉笔放进粉笔盒，抬眼看见同学们都像恶狼看见食物般紧盯着自己不放。

　　她没多想疑惑的走下讲台，齐瑞言跟在身后。

　　两个人不知道是他俩的走路姿势一模一样，连摆手的幅度都一样。

　　段意看着同学们揶揄的眼神，愣了愣，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询问薛荔：“什么情况？这么这个眼神？”

　　薛荔也满是笑意的盯着段意，又略过她移到齐瑞言的身上，反问：“你俩什么情况？跟演偶像剧似的。”

　　“偶像剧？这词还能出现在我俩身上？我以为是武打剧。”

　　段意不屑的坐下，没当回事，揉了揉耳朵，继续研究难到她的题目。

　　上个高中之后，她发现数学变得薄弱，需要专项加强，若是不采取措施早晚会拖后腿。

　　李跃在两人走下讲台后，终于从教室后面现身，边往讲台上走边说。

　　“同学们，黑板上写的对不对？”

　　鸦雀无声。

　　两道题都是难题，段意那道更是难上加难，同学们不知道答案，也不敢轻易点评。

　　“他们写的都对，而且非常完美。”

　　说罢，笑着看向段意和齐瑞言，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齐瑞言倒是没反应，段意经过薛荔的询问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就是无语。

　　大课间，齐瑞言和威明逃操到操场上打羽毛球，路上威明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齐哥，你和我段女神什么情况？你以前从不和女生走怎么近，现在变性了？”

　　齐瑞言看向远处跑操的队伍：“合着我不能交个异性朋友呗。”

　　威明：“那就是朋友的意思。”

　　齐瑞言垂下眼，眼眸暗了暗：“嗯。”

　　威明：“真假？你不可能没有别的想法，我女神的颜值，万里挑一，智商还高，一看一个不吱声，我不信你无动于衷。”

　　齐瑞言静静的听，取出羽毛球和球拍。

　　“行了，你女神最美，再不开始马上就要上课了。”

　　打了两个球，突然威明又放下球拍，“咦，齐哥你知道李逍简和段意什么关系吗？”

　　齐瑞言愣了一下：“没听说有什么关系，他俩能有什么关系。”

　　“那天我看段意把李逍简叫到走廊角落里，掏给了他一个东西，具体什么没看清楚。”

　　球被打了过来，齐瑞言没控制住力量，使劲打出边界。

　　威明跑去捡球，回来听见齐瑞言说。

　　“不打了不打了。”

　　齐瑞言把威明拉到球场边上的长椅上，“你说说还有什么。”

　　威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齐瑞言受不了他那八卦的眼神，不客气的一拳锤上他的肩膀。

　　“快说。”

　　这个年纪好像都不太能藏住事情，喜怒哀乐是十几岁最鲜艳的特征，是无法取代的。

　　齐瑞言还不承认对段意有特殊情感，但抑制不住对她的关注，更何况，这是和异性。

　　威明摆起了说书先生的架子，撸了撸袖子：“他俩有关系。”

　　齐瑞言严肃的昂了昂下巴，示意继续。

　　“我经常看见他俩特意找没人的地方说话，神神秘秘的，跟搞地下情似的，而且他俩还一起回过家，专门等人都走完的那种。”

　　威明给了齐瑞言一记怜悯的眼神：“齐哥，你恐怕要痴情错付。”

　　齐瑞言静静的听，眼眸望向远方，意味不明。

　　他缓缓出声：“大男的不要碎嘴子，背后议论不道德。”

　　威明一个口吐芬芳：“你是听完了！”他骂骂咧咧，最后叹了声气，“齐哥，你可要有危机感，我还是看好你的。”

　　齐瑞言看跑操结束了，不等威明，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威明碰上熟人聊了两句。

　　齐瑞言回到教室，在门口看了看段意，又看了看他的同桌，看着毫无联系的两个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十几岁的少年心里藏不住事，威明的话导致齐瑞言一天都在想这件事，威明看他齐哥心情不悦的模样，心里偷偷大笑。

　　还不承认对女神有想法，这魂都快飞到外天空去了，堂堂齐哥还是吃了爱情的苦。

　　晚自习结束，齐瑞言回到家，沉默的从冰箱中拿出一瓶水，转头看见周焕从楼上下来。

　　“妈，你怎么还没睡？”

　　“这才九点半，还早着，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有点。”

　　“想吃什么？”

　　“面吧，随便做做就行。”

　　听完威明的话后到现在齐瑞言的心情都不太好，像是有块石头压着，莫名烦躁，他还不知道烦在哪里。

　　他坐在客厅，隐藏在黑暗里。

　　周焕在厨房里不出一会儿端出一碗清汤面，从墙角开关打开灯。

　　齐瑞言一口一口的吃着，不知道周焕从哪里看出的他心情不顺。

　　“言言，你心情不好？”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道题。”

　　“嘴硬。”

　　“妈，真的。”

　　“你是我儿子，你我还不了解，你从小心情不好都好嘟嘴。”

　　齐瑞言不承认，反驳道：“哪有？”

　　周焕不屑一顾：“要不要给你个镜子，嘴巴都快撅上天了。”

　　周焕的话有些夸张，齐瑞言从小一心情不好就会撅着嘴，到长大都有这个习惯，但也没到嘟嘴的样子，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齐瑞言抿了抿嘴唇，眼神心虚的四处飘荡，他承认是有点撅。

　　周焕：“怎么了？”

　　没问出话来，齐瑞言还是沉默不语，从碗里夹出个荷包蛋吃下。

　　周焕睁大眼睛，狐疑的瞥向她的儿子：“不会是感情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