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运转的齿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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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染血的秃鹫在夜幕下低低地盘旋。无比苍凉。
沙场上，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个消逝。那些微笑，那些伤悲，那些忧虑，那些感怀，都随着灵魂的消散而全部离开。在战场上，最不值钱的是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难以计量的人死去。作为统治者，如果把士兵的命当成人命，永远都打不赢战争。
然而，现在。
银发紫眸的少女流连在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空间里。紫色的眼眸微微收缩。数以万计的死魂中，还有活人的气息。很微弱，但是确确实实存在着。
身形微动，少女的长袖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瞬间，已停留在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面前。看少年的相貌，不会超过14岁。
“圣女……大人……”少年断断续续地发出声。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不满18岁，是不能参军的吧……”
“但是……因为有圣女大人在，所以……想保护您……即使……我……”少年微笑着，血不断从嘴角流出，最后，沉寂。最后一丝的气息，也消散了……
“……”少女的眼中满映着隐忍。轻轻拭去少年嘴角的血，衬在月白色的长袍上，格外的触目惊心。
“……”
淡漠地开口。
少女的声音清澈透明，略带一丝稚嫩。温婉的曲调在空中回响。
四周的死魂闪闪烁烁，与之共鸣。
神曲——《安魂》。
传说中听过此曲的灵魂，将获得永久的归依。
食指上月白色的戒指发出灿烂夺目的光华，圆月，黯然失色。
随着风的拂过，聚集的死魂，纠缠的怨念，恨意，不复存在。
在死界，等待着重生。
“流殇……”
少女回过头。龙袍加身的少年呼唤着。
眼中凛然的气势尽散，幽幽的紫光被蓝色所替代。澄澈如洗的蓝。
少女的脸上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白羽你真是个大傻瓜！跟你讲了多少次了我不叫流殇，我是堇薇啦！堇薇！好好记住啦！”
一边说，一边小小声地念道：“真是的，都认识那么多年了还记不住我的名字，什么嘛。”
“好好好，堇薇……堇薇……我是白痴，大白痴，成了吧？你不回去么？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祭祀吗？你难道就穿这身？不怕被念死吗？”
少女本来的细细小小的碎碎念立刻被惊呼所取代：
“天啊！血！哇啊啊，呜呜……”
白羽无奈地笑：“先回去吧……”
“哦……”少女一脸委屈，道。
两人相随而去。影子被无限拉长。
晨光淡淡地照耀。如夕阳般的红，却是温暖喜庆的红。
已经，是黎明了……吗？
凌霄被洛璎缠得想去撞墙。
都说了洛璎没有这个天赋，偏偏不肯服输，每天缠着自己教她做风筝。
看到洛璎削出的竹条，真的是惨不忍睹。
长短不一，厚度不一，连形状也有千种……
能做到这个水准，确实很强了啊。就凌霄而言，是没看到过这么有创意的“杰作”的。不过洛璎做的风筝确实也能上天，只不过歪歪斜斜，而且前提条件是——风能把头发吹得往反方向飘起罢了。
不知第几次的长叹。凌霄觉得遇到洛璎之后自己就好像老了五十岁，整天长吁短叹。
“呜哇哇，凌霄，出血了啊，怎么办哪？好痛啊……”洛璎削到了自己的手指。
看着洛璎手上斑斑驳驳的伤痕，凌霄无奈地割下一块纱布，缠在洛璎手指上。
“我说……干脆我来帮你削竹条好了，你这样整天弄破手指，不怕感染吗……”
“但是……呜呜……”洛璎眼中泪光闪烁。
“没事的啦，做风筝的重点不在怎么削好竹条。所以，后面的比前面的准备更重要。要学就学怎么扎好了。”
“哦……”洛璎点点头。为什么感觉是被人耍了呢？
“先教你做板子类的风筝吧。学起来很快的。”
“呐……凌霄啊，最难的风筝是哪一种啊？”洛璎眼中狡黠毕露，只可惜凌霄看不懂。
“嗯……确实是……软翅类的吧……像蜻蜓啊，凤凰啊，都属于这一类呢……”凌霄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教我嘛!凌霄……知道你最好了！”洛璎拉着凌霄的袖子摇晃个不停。
“但是……洛璎……”凌霄欲言又止。
“什么嘛！”洛英皱起了秀眉。又把她当成小孩子，真是的。
“洛璎啊，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你是不是喜欢把风筝做得很完美，没有什么瑕疵？如果有瑕疵，宁可扔掉也不要留下？”
“……唔唔，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就好。如果洛璎你想把风筝做好，要先从简单的学起，一点一点的来，这样做出来的风筝才好看，飞得也高。”
“……好吧……”洛璎在两者间权衡了很久，终于点头。
“乖……”凌霄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洛璎的头。
洛璎闭上眼。不知不觉，凌霄会对自己做出一些表示亲昵的动作。
这样……算是一种幸福吧……
凌霄发现洛璎属于那种一点即会的类型。尽管削个竹条都可以有无数次的失败，但对于缠线，绘制图案上，都有不错的天赋。
只要，那些动不动就打翻颜料，折断竹条的“光荣事迹”不计在内的话……
洛璎最近刚做出的风筝是沙燕风筝。板子类的沙燕风筝。虽然要做沙燕风筝的话，硬翅类的比较适合，但就洛璎的水准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沙燕的线条十分细腻柔和，上色灵透优雅。是下过一番心血的呢。
不过凌霄想不明白，为什么洛璎执著地要做沙燕风筝。
到底，是为什么呢……
虽然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想和别人说的秘密，就像自己对洛璎也有隐瞒一样。
虽然明白……
但却真的真的非常想知道。想知道理由。想知道洛璎提到沙燕时脸上复杂忧伤表情的来源。
或许真如流殇所说。命运是难以改变的。自己，或许，已经……
“凌霄，你给我出来啦！”洛璎不满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凌霄飞快地跑了出去。
洛璎笑着喊道：“快看哪！我做的风筝飞起来了啊！很高吧？”
“是是，很高很高……”
飞得越高的风筝，坠下来的时候就越容易粉身碎骨。
飞得越高的风筝，对放风筝的人的拉力也就越大。
风筝，是异化了的傀儡。
而放风筝的人，其实就是傀儡师。
这也是凌霄自始至终排斥做风筝的缘故。尽管排斥，但为了生计，还是不得不做。
毕竟，凌霄能够引以为傲的，也只有做风筝的手艺了。
真的是。很矛盾呢。
“凌霄？怎么了吗？”洛璎关心的询问着。刚才还好好的说。原以为凌霄那个总是莫名其妙沉默的坏习惯已经改掉了，没想到还是固执地存在着啊。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不过自己也没有资格说凌霄吧。母妃去世之后，自己的喜好完全就以照母妃的喜好来，现在也一样。即使自己不像母妃那样喜欢沙燕，可在做风筝的时候还是会不知不觉地把风筝做成沙燕的形状呢。
“没关系的……嗯……洛璎？”
“啊？”诧异地回答。
“要不要学做硬翅类的风筝？沙燕的话，还是做成硬翅类的比较好看……”
“嗯？好啊，好啊！”洛璎开心地扑进凌霄的怀里。
伸出手，使劲地揉了揉洛璎柔顺的黑发。凌霄脸上划开一个柔和的微笑。
“呐，凌霄啊，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哦！”洛璎笑道。
飞红了脸。这……算是在称赞么。
“哇啊！”洛璎手中的风筝断了线，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凌霄，凌霄，帮我去捡回来，好不好？”拉进凌霄的袖子，洛璎的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盈盈的水光。
“好……”叹了口气，又道：“你在这里等着啊，我帮你去找。”
话音未落，凌霄犹如轻捷的鹿，一掠而去，带起一阵和缓的风。
“一定要……回来啊……凌霄……”
洛璎抓紧自己的衣袖，缓缓地喃喃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有一种……
即将被永久地抛下的感觉。
背靠竹子，洛璎瑟瑟发抖，无声地哭泣着。眼泪，顺着脸的弧度划下，聚集到下巴上，再缓缓地滴到衣襟上。
凌霄……
凌霄……
为什么……我的衣襟已经湿透了……
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来……
凌霄……
凌霄……
好冷啊……
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凌霄……凌霄……凌霄……
我好怕啊……
凌霄……快点回来好不好？我不要风筝了，凌霄……
回来啊，回到我的身边，帮我擦干眼泪，对我笑，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凌霄……凌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