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京海二三事》凉风真世的小妖精

7、仓库碎尸 英子在为新

　　英子在为新买的吊兰浇水，她的祖父是莳花弄草的行家里手，她从小就喜欢并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保证自己目之所及，能有一片盎然的春色。

　　临窗而坐的小陆在上网，电脑的搜索栏上显示着治疗听力障碍的名医名家，他在琢磨着存足了钱就请假带母亲去北京的大医院再看一看日益严重的耳疾，但想到高昂的费用不是他一个警校毕业没多久的警界新人可以负担的，叹息声就不由从他的口舌下流泻出来了，但仅一秒过后，就被一阵笑声掩盖。

　　笑声来自狗子和施伟，他们正在充当发财的听客，听他用一口自带七分喜剧效应的天津口音表演地道的相声。

　　隔桌凑首的是两个女生——小姜在向小五谈论自己新交往到的混血男友，是省理工大学的留学生，博士在读，有漂亮的琥珀色瞳仁。

　　小五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了一根鱿鱼丝，眼光飘飘忽忽的，也不知是在看谁。

　　张彪坐在安欣的桌上，一边翻看着最新的足球简报，一边取走了安欣最后一块葱油饼干，后者来不及阻止，一怒之下揪着张彪的衣领将他从自己的“领地”驱逐了下去，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一窗之隔的李响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笑而不言，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放任。

　　这是一个普通且可堪称之为无趣的工作日下午，距离“水库杀人案”已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没有新的警情发生。

　　崔正军死了，死于他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胶囊，死在了亡妻的坟前，刑警队救下了被崔正军逼迫自杀的顾援朝，他以失去两个儿子为代价为十年前的一念之差画上了休止符。

　　顾援朝没有回到筒子楼，他把小儿子的遗骸和大儿子的合葬在了一起，并在离开京海之前去看望了崔正军的儿子崔家铭，在那个孩子的墓碑前忏悔了本不应发生的一切。

　　这个案子就这样以嫌疑人自杀身亡而结案了，警局内部没有人拿它充作谈资，不是麻木，并非习惯，而是对生命莫大的敬畏。

　　杨健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张彪正从安欣手中抢回自己的报纸，后者只是觉得照片上那张光头的卡纳瓦罗和安叔有点像，出于好奇拿起来看了一眼罢了。

　　安欣知道杨健打来电话不会有好事，果然，英子代杨健转告了大家，禁毒支队在城里一家废弃仓库抓捕两个交易的毒贩时，意外地在一堆垃圾下，发现了几个装有尸块的编织袋。

　　大伙儿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没过多久，警笛在京海上空嘶鸣，闪烁着警灯的几辆本田汽车呼啸而过。

　　“怎么每次有你的地方都没好事儿啊。”废弃仓库外拉好了黄色警戒带，安欣站在警戒带外，一边穿鞋套一边问杨健。

　　甫任代理队长的杨健已初显领袖风范，他一面指挥着自己的队员，一面反驳:“给你立功的机会还不是好事？”

　　安欣:“这机会给你要不要啊？”

　　杨健又反驳:“要不咱俩换，你来缉毒，我来替你查凶杀案？”

　　“安欣，你干嘛呢？怎么还在外面聊上了？要不要给你泡杯茶啊？”安欣嘴唇嗡动着，是不甘示弱，还想回敬杨健一点什么的表现，但身后张彪不满的一吼，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了！”安欣高声答应一声，把杨健留给了后到的李响，自己进去帮忙了。

　　两个队长在警戒带外简短地交流着，警戒带里，张彪指着一截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对安欣说:“死者应该是女性，而且看起来，年龄不会很大。”

　　这个猜测是准确的，他们很快就从编织袋里找到了更有力的佐证——一对被割下的傲人双峰，它也许曾经是死者引以为豪的身体象征，但现在却成为了警察判断被害人性别的工具。

　　“找找看，有没有头颅？”杨健之后，李响回到了现场，但六个编织袋里都没有发现头部或是头部组织。

　　“好嘛，整一个无头尸案嘛。”发财的天津口音在如此令人作呕的时候突兀地更引人发笑了，狗子没忍住张了一下嘴，马上又被熏得屏住了呼吸。

　　同时来到现场的法医初步判断被害人已经死亡至少超过两个星期，何况这里本来就堆有很多垃圾，只要拨开一点，绿头苍蝇就“嗡”一声冲天而起，群魔乱舞，情形之糟糕是完全可以想见的。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现场也没有发现能切割尸体的利器，可以肯定是抛尸。”小陆如是说完，并同时递给张彪一个透明物证袋，以便他取下一根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放入其中。

　　“这上面有东西……”大约是已婚的缘故，张彪的结婚钻戒上就刻着他和夫人的名字缩写，所以取下这枚铂金戒指后，他有意识地对着自然光线照了一下。

　　果然，铂金戒指上赫然是两个英文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