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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个夏天 施伟和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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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伟和狗子扑了空,临江路38号早已没有了崔正军的身影,当特警破门而入的时候,一股穿堂风激得一张原本放在茶几上的纸张飞起,像秋天的枫叶一样飘到了狗子的脚边。
年轻的警官附身拾起,稍看一眼就微微皱眉。如果承认字如其人这一观念,那么狗子有理由相信,写这张纸条的人长相多半令人不敢恭维,而更兼纸不受墨,上面的红色字迹洇得非常厉害。
“冤有头,债有主。”施伟把自己的脑袋搁在狗子的肩上,念出了声,话音方落,一种不祥的预感支配了他敏感的神经,这一句之后,他就像被错按到了的电视遥控器音量键一样陡然升高,大声惊呼起来:“难道这家伙还要杀人?!”
狗子拿起那张纸放在鼻翼下一嗅,血腥的气味立时在他的鼻腔里弥漫开来。
除了大量可供检测的DNA样本外,他们还在茶几下的抽屉里发现了半条红塔山,以及一张病检报告单——一张癌症晚期的病检报告单。
施伟和狗子这一组的消息传回专案组的时候,另一个不容乐观的情况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了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顾援朝再也没有回到筒子楼。
也就说,被害人的父亲也失踪了。
“崔正军要杀顾援朝。”事态之坏超出了众人的意料,张彪从电脑前站起,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猜想。
“车找到了吗?”陆寒看向小五。
“先不管车了。”安欣打断了小陆的话:“先发协查通报。”
李响表示赞同:“通知交管部门,封锁全市各个路口,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京海!”
协查通报发下去后的两个小时,狗子和施伟带回的检材有了化验结果,在崔正军家发现的血液和毛发,与双叶水库附近发现的烟头上的DNA,可以做同一认定。
又一个小时之后,英子从外面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六十岁上下,头发半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
在一众讶异的目光中,老头道明了身份以及来意。
原来,他是双叶派出所上一任所长,已于九年前病退,虽然职级不高,终身都在基层派出所,但市局这几个年轻人仍要礼貌地称他一声前辈。
今天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讲述一个十年前的故事。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京海遭逢了五十年一遇的酷暑天气。
说起那年夏天,还给当时还在上中学的张彪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因为他最好的朋友因热射病而死。
那是少年张彪第一次直面死亡。
李响同样记得那个炎炎的夏日,一向体弱的母亲得了宫外孕,情况异常危急,莽村的赤脚大夫束手无策,由乡镇卫生院转到条件稍微高一点的医院后,又因为血库告急而命悬一线。
最后还是和母亲血型相符的李青在最危难的关头挺身而出。
至于安欣,他便没有什么非常刻骨铭心的记忆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孟叔家过的暑假,因为吃光了冰箱里所有的冰棍被孟钰追着打了一顿。
老所长对那年的记忆同样源自双叶水库——一名十六岁的少年来到水库游泳,发生了溺水,另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路过,救起了他,自己却再也没能上来。
被救上岸的少年姓顾,叫顾文章。救他的少年叫崔家铭。
“崔家铭是崔正军的独子。”老所长说道:“事发之后,崔正军一直想为儿子认定见义勇为,但不知什么原因,顾文章不承认是崔家铭救了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游上岸的。”
“当时水库周围也没有监控,目击证人也没有人愿意出来作证,这件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再后来,崔正军的老婆想不开,喝了敌敌畏,崔正军就离开京海,回了老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的。”
老所长带来的这个故事,让一直困扰了专案组很久的凶手杀人动机和怪异的手法都得到了解释。
张彪支着下巴说道:“也就是说,崔正军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了肝癌晚期,想在临死前为儿子报仇,但他不知道顾家是双胞胎,也不知道顾文章已经死了,把顾文明当成了顾文章,把他淹死在了双叶水库里。”
陆寒补充道:“现场有三根烟头没有发现唾液,而且半截是埋在土里的,应该是崔正军在用这种方式告慰崔家铭的在天之灵吧。”
李响的脸色不大好看:“必须马上抓到崔正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所长稍加沉吟之后,提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你们到他媳妇的墓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