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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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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移斗转,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年根,冬雪下了两三场,洛阳靠北,所以冬日偏寒,穷女太监,都忙着迁至冬元。连东宫的银丝岩也多添上了几笼。门前用红绸黄缎拧成的两个神结看上去十分气派喜庆。
苏暮衍还是时常去御膳房偷肉吃,固执太子每盘菜不可超过3钱,偏苏暮衍还是个挑嘴的,每每吃不饱就趁奴才打盹时偷溜出去,偷了饭菜 再躲到谢云霁的寝殿吃个痛快。
于是谢云霁这位太子伴读又多了一项新活计——陪吃。
起初半夜被人惊醒的谢云霁睡意朦胧地开门看到门外累漾漾的影子,身上还带着莫名的肉香,会吓到浑身发麻。
后来只要有人在一更天这种精怪横行的时候“笃笃笃”3下叩门,谢云霁都会一个翻身,裹着被子跳下床来开门,再捂着被子坐在桌前,看看这位被他亲手放进来的贪吃鬼,狼吞虎咽。然后再心里默默感慨自己作为质子的坎坷人生。
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接了苏暮衍递来的大猪蹄子,又怎么鬼使神差地与他做了同盟,大概是那天他发了疯,觉得有太子做靠山就会对以后的人生大有裨益。
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的映着那人的脸庞,也不知是因为睡意迷蒙魇了神,这是什么缘故,谢云霁:托着下巴望着那人白净净的脸就是挪不开眼。
要玩这秦国太子,其实生就一副好皮囊,谢云霁曾看过能工巧匠绘潘安之貌,但若是那潘安从画中走出,和苏暮衍对坐相比,怕足还要输上三分。
想到这谢云霁只待自己委头肤浅。他一堂堂男儿在乎相貌作什么?还拿不相干的人和苏暮衍相比,着实没意思。
他垂眼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放下苏暮衍不管又裹着被子回到床上接着与周公相公,谁知苏暮衍吃完了以后抹抹嘴,转身一歪就躺在谢云霁的身边。
千金之躯倒在他的身边,让他万分紧张,只是那人看起来实在是困极了,被他推开后,又哼哼唧唧地往上凑,来回几次就是醒不来。谢云霁心头一转,鬼使神差分了一半被子给他盖上。
原来当太子并非天下第一美事。
谢云霁看着枕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的那人。
他每日食不果腹夜不安寝,五更天就要起来背经书写策论,或许他和自己一般,都逃不出这些牢笼一般的宫殿,也逃不过一扇又一扇将阖未阖的门。
谢云霁下床吹灭了蜡烛,然后又爬回被窝里,望着床顶发呆,正胡思乱想,谁知那人一翻身窝在了他的怀里,用手圈着他的脖颈,头轻轻蹭着他的肩窝,谢云霁僵了半边身子,正欲把人推开,就听到回来的人嘟嚷着嘴说着胡话,凑近了侧耳倾听,几句经文里一句软糯糯的“冷”。
谢云霁想到苏合殿里的炭火自然是比不过东宫。虽然依诏谢云霁的身份地位与其他皇子相同,但质子的身份,免不了要捧高踩低的奴才们,一再克扣,他殿里没有多余的人照顾,不能随时加炭,夜里凉,他担心怀里的人闹了风寒,又要“哑”着嗓子背书,只好任由他挂在身上,自己吊着心肝僵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学堂写策论,谢云霁右手打着颤,字都写不利索,白胡子的师傅看到谢云霁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气得吹胡子瞪眼。
谢云霁挺着腰板,耐心地受着师傅一句句的教训,苏暮衍在旁边支支吾吾半晌,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憋红了脸,努努嘴,在宣纸上写上了师傅的大名,又在上面标了只老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