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柒染的yue

11、011

　　日夜里反凉，苏暮衍盖了两床厚被子，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右眼皮突突突直跳，起身下床，又不知怎的崴了脚腕。
　　夜半三更，他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还是决定偷偷溜出东宫，他正提着一盏小灯往苏合殿的方向去，就看见树林掩映处有一处黑影掠过。他自小功夫练的好，就悄无声息的跟在那人身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个背影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行至后花园。那个人往假山上去，最后犹豫了半晌，才跳进密道。
　　苏暮衍心下一惊，才想起那个背影到底属于谁，是谢云霁，往下一瞧，果然那人点了火折子。火光明灭，照着苏暮衍在熟悉不过的一张脸，他一时慌了神，手边的石子滑落，哒的一声落在谢云霁的身旁。
　　谢云霁回身的时候，已经举起了明晃晃的匕首，他在看清楚那人的脸时，僵着身子愣那里。
　　苏暮衍趴在上面，月光洒在他的发梢。他极其卖力的扯了一个微笑，却比世间一切麻沸散都好用。所以谢云霁就定在那里直直的看着他，好像一生一世都看不够。
　　苏暮衍清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惨淡。他平平静静的问谢云霁
　　“要去哪？去了……还回来吗？
　　而谢云霁却不答他，只是问他“你愿意和我走吗？”
　　你愿意吗？愿意背叛你的国，抛弃你的家人和我走吗？
　　你如果愿意，我们不在上京，也不去洛阳，我不要做皇帝。你也不当太子，我们从此隐姓埋名，找一处青山掩映的好地方，你陪着我看日升日落万千飞鸟归穴，我陪你看潮平潮起十里山雾平，流好不好？
　　可是苏暮衍愣了半响，最后盯着他的脸，认真的对他说“我不能。”
　　谢云霁觉得自己快要被那句话生生烫穿。他最后颓然的笑了，他知道他当然不能
　　就像他要离开他，带着燕国旧部造反一样，他也要按照他原有的轨迹，坐镇东宫最后登基为帝。他们生来就该手持兵戈刀刃直指对方的咽喉，他们生来就站在沙场的两端中间隔着无数血肉尸骸堆积起来的鸿沟，他们沿着错误的轨迹偷得三年美好光阴应该懂得满足，又或许他们从来就不该相遇。
　　所以他转头毅然决然的消失在密道的尽头，而苏暮衍也如预想中的一样。没有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