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柒染的yue

10、10

　　谢云霁指尖摩挲着苏合徽章凝神半晌，听得外殿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是轻不可闻。
　　他看着眼皮子底下跪着的人，明明是老嬷嬷的样子，可是分明只有轻功极好的人才能做到。脚步声如此之轻，他把银色的徽章往地上一掷，刚好掉到那人的眼前。
　　“苏合为令，银徽为号，你是大燕暗卫？”
　　那人利落的叩头回话“暗卫统领，陈浠”
　　谢云霁在她面前来回踱步，“既是大燕暗卫，不会不知道我不喜甜。”
　　最后突然停下转身厉声问“为什么要故意在苏暮衍的糖糕里放徽章？”
　　暗卫微微抬头，轻轻一笑，“是为了提醒您不要再上京繁华热闹里，凉了男儿的热血，把国仇家恨抛诸脑后。”
　　谢云霁挑挑眉，眸子里越发阴沉，他弯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低声道，“不许动他。”
　　暗卫闻言叩头三下，个个磕得响，最后额间隐隐乌青，她伏地未起，最后颤着声音回“洛阳金钟早已哀鸣百下。只是殿下远隔万里不得听闻。”燕朝有规矩，金钟敲响百下则举国悲哀，是为国丧
　　谢云霁浑身如有雷击，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最后伸手扯着她的衣襟，咬着牙问道“你说什么？”
　　暗卫合了眼，一滴泪水沿脸颊淌落“皇上…………驾崩了，”
　　谢云霁不怒反笑“不可能，我的父王逝世，将会无人报丧”。“秦王密不发丧消息，走不出洛阳城，因小郡王要选伺候的人进宫，暗卫才得以混进上京。”
　　谢云霁闻言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他放开她的衣襟，把人抛在地上，踉踉跄跄的往桌边走去，最后扶了桌角，才堪堪立住，嘴里依旧一遍又一遍的嗫嚅着“不可能。”
　　暗卫又跪着到他跟前，“皇后刚烈受不了这般凌辱，吞了生金，随着皇上去了……臣这里有皇后绝笔一封，盖加宝印殿下看了，便知真假。”
　　他闻言立即接过信封从里面慌乱取出信纸，果真是他母亲经常用的笺纸，而此刻那张本该从书上抄写佛经的纸张上，却饱沾鲜血地写着“血海深仇，吾儿切不可忘”几个大字。血透过纸背面浸湿了周围的纹理，那张纸轻轻落地，却如万钧巨石砸在谢云霁的心里。
　　那日生金坠了他母后的肝肠，她在难忍的绞痛和无尽的绝望中咬破自己的手指。一笔一划的用鲜血和仇恨写着一封不知何时才能递到他嫡子的手里的绝笔，那日洛阳丧钟低沉敲响了百下，满城哀悼，却独独少了一人，那日，他在万里之外的上京，随着苏暮衍勾栏酒肆歌台暖响中，酥了骨头化了恨意，忘了到底是谁亡了他的国。
　　他的父王母后凄惨离世，青山为陵，魂归黄泉，不得瞑目。而他本该在长明灯前断食三日，他本该披麻戴孝大哭一场，他本该亲自走在送灵队伍的最前方，为他们立即引魂幡。他如今是被困在宫中的丧家犬亡国奴，而他本该是燕朝太子。血洒疆场，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