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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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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涉及人物及简介:
张世美:张氏集团会长的女儿,Bad Shame 现任会长
白都伊:飞丹控股第二任会长
金孝贞:张世美现任秘书
姜允善:汇星集团在韩代表
丹治强:丹政宪与白都伊的长子,从事医师工作
丹治正:丹政宪与白都伊的小儿子,现任飞丹控股会长
远处的乌云偷偷转移阵地,直至层云覆盖天空,整个怀畔区的色调暗下几度,空气也充斥着阴郁的色彩。终于在这黑絮酝酿了一整个白昼以后,今年的初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独栋外的树上还挂着金黄的叶子,时不时落下几叶,好像还不舍得这一年零碎的回忆。可落下的雪花又似乎在宣誓主权,劝她早些去旧,这样才好迎新。
金孝贞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屋内却并没有回应,她又试探性地加大力度敲了几下,
“会长?”
半晌,屋内还是悄无声息。
金孝贞轻轻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并没见到她要找寻的人,于是她轻车熟路地通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迎来一个更加开阔的房间。办公桌前一个瘦削的身影纹丝不动,许是进入了睡梦,宽大的衣衫和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一身的疲倦。
金孝贞小心翼翼地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轻轻地盖在那人身上,那人却猛地惊觉,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醒姿态。抬起手捋了捋自己鬓间的短发,又揉了几下眼窝,
“抱歉,一不留意困意就来了。”
“会长,您最近一段时间休息得太少了,这样下去恐怕身体会吃不消。”
“嗯,找我什么事?”
“我们与飞丹控股的最新合作项目方案已经沟通完毕,对方的负责人也已经最终确认并在合同上签字了,所以现在需要您做最后的确认。”
那人拿过合同便直接干脆地签了字—张世美。
“还有就是,您之前让我调查的汇星集团,其以往的业务跟项目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只是,,,,,,”
见金孝贞有些犹豫,张世美开口道:
“说吧,你的分析。”
“我分析在韩代表姜允善是一个手段狠辣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怎么说?”
“她作为汇星的在韩代表,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带领汇星挤进了首尔影视文化产业的一线阶层,甚至仅次于飞丹控股,在她负责的项目里,有很多是对家财团主动放弃竞争机会,不是出现意外事故,就是财团内部产生分裂,尤其是在实力上对汇星具有威胁性的那些对家。最可疑的是去年量凡娱乐打造的一支组合在出道一个月内,就黑料不断,成员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网暴,最后被软封杀,而在同时期汇星也有着相似赛道的项目,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我大概了解了。”
“会长,这次我们拒绝汇星,与飞丹合作,这个姜允善会不会,,,,,,”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金孝贞的讲话,张世美接起桌子上的座机,
“会长,姜允善代表坚持说要见您,但她没有预约。”
“你让她进来吧。”将电话放回原处,她看了一眼金孝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金孝贞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出了办公室,正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姜允善。虽说她觉得那人心狠手辣,不过气质美貌确实绝佳。金孝贞在做背调的时候完全无法把这张美丽面庞同这些权谋算计联想起来。
张世美回到了办公室的房间,想起刚才金秘书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进了口袋,而后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
只见姜允善一身白色西装,外面披着件黑色大衣,一头波浪卷发也被利落扎起,一改往日风格。
“姜代表,这个时间都快下班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下班?别人下班回家,张会长,你家不就在这吗?”姜允善指着那条走廊的方向说道。
“什么事?”张世美停顿了一下问道。
“张世美,你不能倚仗我喜欢你,就触碰我的底线。新项目,你以为改了名字,分配到子公司,跟飞丹控股签约,这样我就不知道了?”
“飞丹是我司的长期合作对象,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内定好了,汇星连一点机会都没有,是吗?”
张世美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姜允善打断了,
“就像你的心,从一开始就全都给了另一个人,半点儿都不能分给我,是吗?”
张世美低下了原本跟姜允善对视的双眸,轻叹一口。
“你当真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姜允善的声音微颤,这样的情形在张世美的记忆里并不陌生,只是立场颠倒。
“有些事情,是努力争取不来。”这话讲给姜允善,一并也说给自己,带着些劝慰。
姜允善仿佛早有所料,希冀的征兆未来,眼前的诱惑失去了蛊惑的颜色,她收起凄怆的神情,眼神变得决绝起来。
“其实今天来这儿,是想带你去见一位朋友,就当是我的最后一个请求。”
姜允善的话让张世美有种“人之将逝,其言也善”的错觉,她实在想不出眼前这人还会有什么样的伎俩,又或是在对方身上
摄到一帧自矢,于是没做过多思考,便应允下来。
张世美坐在姜允善的车上向外观望,今年的初雪来势汹汹。车子一路开到了某个大型百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张世美本以为姜允善是打算带她去百货里和所谓的朋友谋面,可那人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呼之欲出的疑问被一阵车门反锁的声音打断,张世美顿感不妙,心里的不安升腾起来,
“不是要见朋友吗,这是做什么?”
“喏,你要见的人,在那。”
张世美顺着驾驶座上姜允善的目光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出来。几个月没见,她还是在那身影闯入视线的刹那,就确认她是白都伊。金孝贞的话似警钟轰鸣般在她脑中持续回响。慌张和恐惧填满了张世美的心,但她兀自佯装镇定,
“朋友?这不是我前婆婆吗?我跟她根本合不来,哪算得上朋友。”
“哦?是吗?不过她是飞丹控股的前会长,现任会长的母亲。既然你们不对付,那我给她一点教训来泄愤,你应该不介意吧?”
张世美迫切地思量着,怎么才能提醒白都伊她即将面对的险境,怎么才能让姜允善打开车门。一瞬间的星飞电急让她的心脏加速跳动,她恨自己的大脑为什么宕机一样做不出任何有用的决断,压抑的情绪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什么教训?”
“你马上就知道了。”
姜允善的话音刚落,张世美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帽衫,黑色裤子,带着口罩,手持棒球棍的男人从白都伊身后不远处的拐角走了出来,正朝着白都伊的方向前进。而此刻的白都伊,专注着将购置的东西从推车上放进后备箱,并未察觉身后的危险。
这一瞬的刺激终于让张世美的冲动战胜理智,她用力拍打着车窗,嘴里大喊着白都伊的姓名,无奈车门将张世美的声音尽数阻绝。
喊叫的几声太过用力,张世美的双眼变得猩红。紧迫的形势激出了她的眼泪,眼眶湿润。她终于妥协这样的方法收效甚微,开始哀求姜允善,
“姜允善,我求求你,放过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放过白都伊,什么都可以。”她的语气歇斯底里,可
姜允善丝毫不为所动,
“如果能让你在意我,那爱和恨也别无二致,既然你做不到爱我,那就恨我吧。”
张世美无望地将手从驾驶座的两边拿下,左手接触到自己座位上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冰凉,反应到是白都伊送给她的钢笔,她一直随身携带。大抵是方才剧烈的举动将其从口袋中抛掷出来。
不知是冰凉触感带来的刺激还是越发逼近白都伊的威胁促使张世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几乎是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她拔下笔盖,笔尖抵到脖颈,
“如果她遇到什么凶险危及生命,那么我也活不下去了。”
两人的目光相交在中控后视镜上,见姜允善无动于衷,张世美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施密特笔尖锐而锋利,殷红的血液分成两股,一股顺着张世美的脖颈流下,浸染了她的西装和内衬;另一股循着钢笔抵达她的右手,带着体温的液体包裹着因为精神高度紧绷而变得冰凉的手。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里,沉默显得震耳欲聋,姜允善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你这个疯子。”
话音伴随着解锁车门的声音一同传入张世美的耳朵,她猛地打开车门,生理性的腿软让她踉跄一下,几乎跌到地面,来不及犹豫半分,大步流星地朝白都伊的方向飞奔。
不知所以的白都伊被突如其来的高大身躯紧紧包裹,湮没在浓郁香柠檬和柏树下的那股独特的,似乎只有白都伊知晓的,参杂乳香的雪松气味让白都伊知道,此刻紧紧抱着她的人,是张世美。
也几乎是在张世美抱住她的同时,白都伊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作用力让张世美带着白都伊后退几步,险些失了平衡,随后白都伊便清晰地感受到张世美周身止不住地颤抖,她顿时明白了原委。
张世美左臂环住白都伊的肩膀,右手护住白都伊的头,又将其尽可能藏在怀中。被击中的瞬间,她只觉得一阵耳鸣,胃里一阵翻涌,胸腔也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脑中好似升起一团浓雾,阻挡所有电流在神经元上的去路,这使得张世美近乎无法思考。潜意识操控她嘴上不断说着“冲我来,冲我来“,两条手臂也将白都伊牢牢禁锢,这使得白都伊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我的目标不是你,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赶紧让开!“
男人显然没有意料张世美的到来,可耳机连线的那头并未发出新的指示,索性他只能用些威胁的话语,试图胁制眼前的变故。
白都伊得知男人的目的是自己,只想着快些让张世美离开这死地。她不断地唤着张世美的名字,可却得不到任何应答。白都伊将手向上探去,试图轻拍张世美的脸来唤醒她的意识,路过脖颈时手心湿漉漉的温热迫使她停了下来。没等她思考出什么结论,男人的球棍就重击在张世美的左腿上。清脆的骨裂声和小腿传来的剧痛使张世美一下子清醒过来,左腿的支撑消失得太过突然,手臂还来不及泄力,张世美就抱着白都伊,“嗵!”地一声跪在地上,随后重重地栽倒下去。
白都伊从地上爬跪起来,查看着张世美的状态。剧烈的痛感让张世美动弹不得,她艰难地抬手,推搡着白都伊,
“跑,快跑。”
白都伊看着气息奄奄的张世美哭红了双眼,她一边抽咽,一边跪爬到男人脚边,她抓着男人的裤脚,用最卑微的语气哀求,
“求你,放过她,你要杀的人只有我一个是吗?求求你放过她。”
相似的话语被白都伊不断地重复着,抽泣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被击打带来的伤痛折磨着张世美的身体,而白都伊绝望的乞求摧残着她的精神,她何时见她高傲的爱人如这般微贱自己。
正当男人要进行下一步举措时,耳机里响起了姜允善的声音,
“就到这吧。“
女人的声音叫停了微抬的球棍。
姜允善原本选择了一个绝佳的“观影位“,跟男人的连线也是为了和张世美一同欣赏白都伊的哀嚎跟求饶。谁知最后她收获的是一场生死契阔的深情戏码。
姜允善叫停这场表演的原因也并不是白都伊的落魄模样满足了她想要泄愤的欲望,而是她并不想看见张世美真的死在这儿。
见男人匆匆离开,白都伊连忙扶起倒在地上,快要陷入昏迷的张世美,
“世美,醒醒,不要睡,我们去医院,清醒一点,世美,,,,,,“
白都伊的言语还带着些哭腔,好在张世美被她的声音唤醒。
“是不是很疼?”白都伊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就好。“
张世美故作轻松地说道,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笑意。
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笑眼,勾起的嘴角弧度,扑面而来的好似雪松混合着乳香的气味,还有那句故作轻松的“你没事就好“,这些特征不约而同,冲击着白都伊记忆里的一处尘封,白都伊眼前顿时浮现一张稚气未脱却格外倔强的脸。
张世美褪去笑意的痛苦神情使得白都伊迅速将思绪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她麻利地将张世美移到车上,在去医院的路上又联系了丹治强和丹志正。
因为丹治强的关系,从检查到救治一套流程下来十分顺畅。后背受到的击打伤和脖颈处的伤口并未造成十分严重的伤情,最严重的是左腿小腿骨折。
医生说张世美的昏迷除了受伤的因素,更多的是长期不规律的生活作息导致,与其说她现在是昏迷状态,不如说只是进入了深度睡眠。
VIP病房内只剩下白都伊一个陪护人员,她坐在张世美的病床旁,仔细地端详这具憔悴却冷艳的面容。
<她的眼睛没怎么变呢。>白都伊这样想着。
联系张世美的经历和特征,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许多事情恍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现在我知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如梦初醒般地。
“世美啊,这世界上不再会有人像你一样舍身犯险地救我了,那时候是,现在也是。你的祈祷还真是灵验,这一次换我吧,祈祷以后都由我来替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