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酒馆》风车糖

31、见家长 沈芸尝试酿

　　又是一年中元节，沈芸和往年一样，到西市放花灯给耶娘祈福，以前都是小玉在身边。
　　今日换了个人，陆砚跟何常满告了假，随着沈芸到永安渠边，也算是见家长了吧。

　　陆砚和她一起把两盏花灯放入渠中。
　　“阿耶喜欢喝酒，无论什么酒都爱喝，喝完酒就喜欢耍剑，听阿娘说，阿耶根本没学过什么剑术，就是兴起时就爱胡乱划两下子。”
　　“阿娘每次都嫌弃阿耶‘发酒疯’，可是最后都会亲手给他准备醒酒汤。”
　　沈芸淡笑着跟陆砚说着耶娘生前的事，流动的河灯光亮一晃一晃地在脸上划过。

　　陆砚牵她的手，安静地听她诉说。
　　“你呢？你学过剑术吗？”沈芸见他老是带着佩剑，不知道他是有武术在身还是只当个装饰。

　　“年幼时跟舅舅学过几年，平日里都练剑，强身健体。”
　　“哦~”沈芸眯眼看向陆砚胸前，难怪手感这么好，原来是每天健身啊。

　　陆砚无奈捏她的手，前几日被她‘上下其手’检查过，想想都觉得害臊。
　　“咳咳芸娘，在外面还是要矜持一些。”
　　沈芸：啧，你前几日抱着我不放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你呢，小时候都喜欢做些什么？”
　　“就在家啊，看阿娘管账，和小山雀玩儿，偶尔偷懒被女先生罚着练字，经常偷偷溜到楼里看新出的酒水，耶娘总说我是个坐不住的，怕我在店里捣乱。”
　　那些过去的岁月，全是幸福，都截止在耶娘去世那年。

　　看她讲着讲着情绪低迷，陆砚安慰她：“岳父岳母在天上看到芸娘如今这般出息，定是骄傲的。”
　　“嗯？岳父岳母~陆少尹，咱们可还没成亲呢。”沈芸如今是逮到机会就要逗他，最喜欢他着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陆砚：......
　　行六礼就花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婚期终于是定下来了，在来年夏，还有好久呢。
　　陆砚抿唇巡视周边的小摊，就是不看她。

　　“真生气啦？哎呀，我说笑呢，其实婚期晚一些也好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多一点时间谈恋爱。”
　　“谈恋爱？”
　　两人停在路边，陆砚听不懂，沈芸踮起脚凑到她耳边解释。
　　“就是两个人互相了解的过程，可以偶尔牵牵小手，偶尔亲亲小嘴。”沈芸满意地看着陆砚的耳垂充血变红，这人真不经逗儿。

　　“嗯，听着像个好词。我们现在就是在谈恋爱吧。”尽管心脏跳得如擂鼓，陆砚还是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对，没错。”好学生领悟能力就是快啊。

　　沈芸和陆家的人都是常见的，因此也不拘泥什么礼节，陆砚直接把人带回家吃饭。

　　宴席摆在院子里，今日陆家人难得齐全。
　　“芸娘快来坐，不用那么拘谨。”县主坐在陆祭酒旁边，上首是陆老家主，苏婉馨坐在老爷子旁边。
　　县主把沈芸拉到位置上坐下，陆砚跟着坐在沈芸旁边，沈芸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按照礼节，陆砚应该坐在陆祭酒旁边的。

　　县主瞪了一眼自家儿子，真是黏糊，又为两人感情好感到高兴。
　　陆祭酒如今全看前妻脸色行事，见她高兴，自然不会说什么。
　　只有苏婉馨调侃般说道：“表兄和表嫂感情真好。”

　　一阵客套之后，陆老爷子发话了：“呵呵呵，都不用多礼了，开宴吧。”

　　宴前酒是乌梅酒，八月初虽然是秋日，可是白日还是热得不行，喝上一杯冰镇过得乌梅酒，生津开胃，热气一消而散，真是痛快。

　　宴席之后，陆砚带着沈芸从头到尾把陆府逛了一遍，好不细致。
　　“锦堂院是祖父住的，父亲母亲在双蝶院，我住在长枫院。”
　　沈芸跟着陆砚进入他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颗枫树，在这个初秋的时节映出一片热烈的红，秋风吹过，陆砚伸手接住一片红叶，递给沈芸。

　　“这枫树是我祖母在我十岁时种的，说是给我的院子添点颜色。”
　　确实，这长枫院除了这一抹红，其他的花是一点也见不着，全是一溜儿的树景盆栽，假山石头。

　　也是，陆砚这人这么没情调，想来是不会装饰自己院子的。
　　“嗯，看得出来你确实是块石头。”沈芸毫不客气地吐槽。

　　“......”和她相处了这么久，陆砚的反应能力也就锻炼出来了。
　　“等芸娘住进这院子，自然就鲜艳起来了。”
　　沈芸挑眉看他：哟呵，不错啊，进步很快啊。

　　陆砚笑得像个十几岁的少年，牵着沈芸欢快地进入内室。
　　小厅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山水泼墨，左边是寝室，右边则是书案。

　　“这就是你读书的地方？”
　　沈芸绕着书案观察，想象着陆砚小时候坐这里练字，小人儿还没书案高呢，就皱着小眉头站在椅子上练。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沈芸坐在陆砚的位置，摸摸他平时用的纸墨笔砚。

　　一时兴起，沈芸沾墨题字，可是不知道写什么好。

　　墨水已经沾湿宣纸，沈芸下意识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写下陆砚的名字，好在幼时还算勤奋，她的字还是能看的。

　　陆砚站她身后看着，低声笑笑，惹得沈芸回头瞪他，他弯下腰握着沈芸的手，手把手一起在俩人的名字下面写下
　　——朝暮岁岁、尔尔年年

　　沈芸呼吸一滞，抬首回望他道：“一生一世吗？”
　　陆砚不回答，只笑望她。
　　沈芸也笑：“好！”

　　密闭的空间，情到浓时自然什么都水到渠成，陆砚发乎情，一时忘却自己的人设，低头吻上心上人的朱唇，摩挲，缠绵——

　　到底还没成亲，两人止乎礼，陆砚脸色涨红，落荒而逃。
　　“我去外面透透气，你在此处等我。”

　　沈芸心头也跳个不停，平复下呼吸连忙整理整理外衣，呆坐了好一会儿，突然听见外面有刀剑声。
　　走到外面发现陆砚在练剑。

　　陆砚心中过于激动，无处发泄，只好拔剑练起了剑术。
　　沈芸偷笑，静静地看着枫树下舞剑的男子，秋风一过，响铃般的树叶声，火红的枫叶扑簌扑簌地飘落，一瞬间就成了画。
　　真养眼啊——

　　麦子终于成熟，虽然收获不多，但是沈芸一心想将啤酒问世，就直接让阿古娜上手试验，凭着阿古娜的手艺，自己也在一边提供思路，沈芸紧张又兴奋，在酒坊忙个不停。

　　“老板，这是什么啊？”
　　阿古娜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株带小刺的草，不知道作何用处。

　　“这是葎草，也叫啤酒花。”啤酒花的作用是增加酒的苦味，单纯的麦芽酒会太甜，正是因为有了啤酒花才有了后世啤酒独特的味道。
　　葎草不仅可以提高啤酒的风味，还可以杀菌防腐，延长酒水的保质期。

　　“这么危险的草还能有这么大用处呢。”阿古娜非常高兴，因为沈芸给了她机会发挥自己的酿酒才能，不停地给她提供试验品种，所以她现在已经掌握了越来越多的新的酿酒方法了，也创造出了很多酒类。
　　“嗯，相信它，它可以让我们的新酒的味道，更上一个层次。”

　　麦芽糖汁过滤，煮沸后添加葎草的汁液，混合冷却之后放入酵母，等上半个月，就可以检验成果了。

　　沈芸忙，陆砚也忙，但是沈芸从早到晚都在酒坊里待着，陆砚忙里抽空去一趟杜康楼寻她，也很难见着一面。
　　俩小情侣已经半个月没见过面了，沈芸一心扑在事业上，完全没有想念的意思，只有陆少尹可怜兮兮地偶尔踏进杜康楼，见人不在扭头就走。

　　酒楼众人：陆少尹今日又是望妻石一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