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值得 年轻的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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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春日宴直到申时才结束，本以为能就这么平安无事地度过，可府中的侍女凑上来请她留步。
“沈娘子，公主有请沈娘子到内室一聚。”
沈芸一愣，问道：“可知公主找儿所为何事？”
“沈娘子去了便知。”侍女训练有素，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沈芸转头对阿春吩咐几句，就跟着侍女走了。
此时应该是日暮了，沈芸恭敬地伏在地面，她不敢分神，听着公主带着威仪的声音，谈话终于进入了重点。
“——本宫须在这次某计中摘离，本宫承诺，待大事一成，本宫可以赐你官位，沈娘子在市井之中与那些凡夫俗子争来抢去，在本宫看来，着实浪费了你的才能。”
沈芸身体微微颤抖，每一句回复的话都要在心中斟酌几遍才敢开口，一个时辰前，侍女带她到了内室留下一句等着就不见了，沈芸在室内坐立不安，直到大半个时辰后，才得公主召见。
三月末的春本应该是暖和的，可此时沈芸只觉得越发的冷，她身子埋得更低，尽量控制着声音不抖。
“儿得公主青睐本该万分荣幸，若能为公主分忧自然万死不辞，可儿只会些三流的酿酒经商末才，更不敢肖想那官位，怕是，难当此大任。”
沈芸说完这句话，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书房内氛围一滞，空气都不复存在般，沈芸屏住呼吸，等着长公主的话。
余光中公主的裙玦摆动落下至鞋面，是公主站起来了，沈芸忍不住一颤，拳头握紧。
“你，当真不愿？”
“愿为公主肝脑涂地，只怕儿蠢笨无能，无力胜任。”
门外响起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沈芸心逐渐沉入谷底，今日，不知还能不能回家去。
长公主呲笑出声，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被门外侍女的声音打断。
“公主，陆少尹求见。”
令月公主迟疑，陆家向来是站在自己对面的，无论自己如何笼络，都不予回应，一心只听命于朝堂，今日居然贸然求见。
公主看向地上的素衣女子，难道......若是这样，自己倒是真不好继续相逼了，陆家可不止有一个小小的陆少尹，还有掌管科考的陆祭酒，今上的太傅陆相爷，若陆家表态反对自己这个公主参政，无疑是一大阻碍，罢了罢了。
“既然如此，今日就当你我从未见过，退下吧。”
这一句话对沈芸来说简直就是天籁，谢过公主的体谅后起身退出书房。双眼发直地穿过院子的回廊，刚好碰上从院门进来的陆砚。
见到他沈芸才觉得从生死边缘跑了回来，顿时身子脱力，双腿一软倒在来人怀里，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
陆砚见她吓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可在这里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脊，搀扶她站稳。
“先到车上等我。”
马车上，阿春看着自家娘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她刚刚扶着小娘子上车的时候，摸到她春衫的内里都湿透了，她才隐约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刻钟后，陆砚走出公主府上车，车内气氛有些凝重，阿春自觉退到车外和车夫同坐。
沈芸坐直身体，问旁边的人：“陆少尹怎么会来？”她明明跟阿春说，如果天黑了自己还没有出来，就去告诉县主公主召见沈芸的事。
“我刚好送母亲回府，见你的侍女说你被公主扣下了，担心......公主与你说了什么？”
“她希望我能在送往宫中禁卫军的酒水里，下毒。”
“什么？”
皇宫里的禁卫军只听命于皇上，第一要务就是守护皇宫的安全，如果禁卫军全体中毒倒下，那时偌大的皇宫就宛如无人之境，若是有敌军来袭——
陆砚眉头紧拧，眼神晦暗不明，没想到长公主已经谋划到这个地步了，宫中的派别之争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父亲祖父都要他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不要掺和。
“今日之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先回家好好休息吧。”
“我明白。”
日光是一点都没有了，车内掌了灯，火光随着马车的颠簸跃动，陆砚看向沈芸莹白的双手，话题一转。
“手伤，可痊愈了？”
沈芸一愣，看向陆砚，明明刚刚还是沉重的话题，现在你要跟我谈恋爱？
她抚着自己的手心，那药膏不愧是秘方，抹下第二日红痕就消了一半，这都已经过了十来天了，早就好了。
本来想着用客套话糊弄过去，但看他眼里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那些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沈芸不过是一市井女郎，伤啊痛啊什么的早就习惯了，随便弄点药抹一抹也能好，不值得浪费陆少尹家的好药——”
“你值得。”陆砚打断沈芸的话，眸子看向低垂着头的沈芸，陆砚耳根发烫，顺着内心的感情，对面前的人说出自己的心意
“什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直白的诗词惊得沈芸抬头回望过去，年轻的郎君耳根通红，却还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沈芸甚至可以看见陆砚瞳孔中呆愣的自己，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表白，她的心彻底乱了。
刚好马车行至沈宅，沈芸慌不择路，丢下一句“不知道！”就利落地下车回家了。
这一夜，沈芸完全没有睡好，梦里一会儿是拿着刀剑逼过来的太平公主，一会儿是追着她喊“我喜欢你！”的陆砚，两人一前一后逼得她无路可走。
“你敢不听本宫的命令，去死吧！”梦里的长公主一剑砍下来，沈芸终于惊醒了。
“不要！”
“娘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阿春端着水盆进来问道。
看着熟悉的房间，沈芸抚着心口平静下来。
“什么时辰了？”
“都辰时三刻了，娘子今天醒的有些晚了。”阿春撩起床上的纱帐，伺候自家娘子洗脸。
“刘伯走了没？让他在大厅等我一下。”沈芸快速穿好衣服，今日是月底，刘伯都会拿账本来给她过目，她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刘伯，和皇宫的订单还有多少？”
“这个月的已经差不多都出货了，下个月的还没定。”
“好，这批订单完成，先不要接宫里的订单，等过一段时间再说。”沈芸沉声吩咐，她一介平民，决不能参与到朝廷的争斗中去。
“为何？”刘伯疑惑，宫中的订单虽不多，可是宫中御酒的名号给杜康楼带来了很大的名声，当初沈芸在御酒比赛中胜出还高兴的很，今日却说要终止合作。
“刘伯先别问，这件事照做就是，理由我会跟罗少监言明，总之和皇宫做酒水买卖的不止杜康楼，想来罗少监不会太为难我。”
“行，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今日，陆少尹派了两个护卫在酒楼。”
沈芸一顿，转念便明白，自己斗胆拒绝了长公主，怕是会得到她的报复，陆砚这是在保护杜康楼吧。
“嗯，回头我亲自上门答谢，最近，杜康楼不要太出头。”
“刘伯，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先关门一段时间。”长安城近期可能会乱，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杜康楼里的人遭遇危险。
“芸娘这是怎么了？”理由沈芸不能说。
“你有这个想法也难免，可是你避得这么明显，让长公主怎么想，或许静观其变才是上策。”萧映兰昨晚就知道事情不妙，大郎跟她一说，自己也吓了半晌。
“县主所说也有道理，我最近还是待在店里多观察观察吧。”
“正好你在店里，我也去你店里坐坐吧，反正家里待着也无聊。”县主安慰她。
沈芸心中一暖，有县主在，长公主就算报复她也会多斟酌一会儿。
“多谢县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值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