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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牵马和药膏 陆砚呼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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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馨是个江南女子,沈芸是个筋骨懒散的,都不爱骑马,县主也不为难她们,给她们选了两匹温顺的马骑着溜,自己挑了惯用的马进了围场骑猎。
两人就这么骑着马绕着圈聊天,倒是别有一番风趣,沈芸给苏婉馨讲着京城的人情风俗,苏婉馨给沈芸说起了自家的兄弟姐妹,苏家在江南本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况苏家的连襟是京都陆家,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本来马儿踏着步,沈芸觉得春风扑脸还挺舒服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本来温顺的马匹突然打了几个响鼻后就开始激动起来,连牵绳的小厮都制不住,挣脱了就往前跑去。
沈芸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拉住缰绳,奈何她没有多少骑马的经验,被马的动作颠得身形一歪就要跌下马去。
“沈姐姐小心!”
沈芸闭上眼睛,惨了惨了,这下估计得伤个大半月了。
“身子趴下,缰绳拉直不要松手!”
沈芸只觉得有人扶着她的身体,睁开眼睛就看见陆砚在旁边试图安抚发狂的马驹,怕死的她赶紧照做。
幸好马儿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再跑动。马儿发狂到恢复原样,就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着实有点怪异。
小厮赶忙上前赔罪:“奴才没驯好马匹,惊扰娘子,请大人赎罪。”说着就要上前拿过缰绳。
“带我去马厩。”陆砚神情严肃,小厮顿时吓得连手都不敢抬起。
“是。”
虚惊一场,苏婉馨骑着马上前,见表兄亲自牵着沈姐姐的马,圆目微瞪,明明跟前有小厮,为何表兄他——
到了脚凳处,沈芸赶紧下了马,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骑马了。
陆砚在她身后张开双臂虚虚地护着,沈芸不知晓,却被后面跟着的苏婉馨看个正着。
沈芸真心实意地谢过陆砚的救命之恩,心想着再也不吐槽他是个死古板了。
“无事,你无恙便好。还有表妹,先不要骑马了,你们先去亭子里歇会儿吧。”
“是,表兄。”你无恙便好?苏婉馨灵敏地感觉到陆砚对沈芸的态度有明显的不同。
待两人走远,陆砚转头吩咐小厮:“把马场里所有的马都清点一遍,还有最近的马料,新进的马匹册子都拿过来,本官要一一查看。”
亭子里,沈芸呆坐着,还有些惊魂未定,苏婉馨在一边替她庆幸
“方才真是好险,幸好有表兄在,听姨姥爷说,知礼表兄从小就不爱玩闹,从来不玩马球的,怎地今日会出现在马场?”苏婉馨蹙着小眉头说道。
“圣上把春日围猎选在了这附近的围场,到时候同行的官员们必定要用这马场的马匹,陆少尹向来谨慎负责,想来今日是来检查马场的准备工作吧,万一马匹在围场里出了差错,惊扰到了圣上,那罪过就大了。”
“原来是这样啊,沈姐姐你真聪明。”苏婉馨佩服地夸她。
沈芸心想:不是我聪明,而是我一个开店的商人,收集消息的速度堪比情报组织。
“怎地怎地,马场突然把所有的马都召回去了,我还没猎到猎物呢,就被人请了出来。”县主急匆匆的进入亭子,她还不知道沈芸差点坠马的事。
两人给她讲述了一番,县主才知道自家大郎来了马场,听得她也吓了一跳。
“芸娘没事儿吧,幸好后面马儿没继续发狂,这马看起来挺温顺的,怎么会突然躁动起来呢,哎呀都怪我非拉着你们来,差点害了你。”县主自责,沈芸连忙安慰。
“这怎么能怪县主呢,只是我运气不好而已,我这不也没受伤吗,县主快别责怪自己了。”
“行,那我们回府吧,我让厨房做一顿好的,给你们压压惊。”
陆府书房内,陆老爷子神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册子,册子倒是没有问题,马儿的来源,喂得马料,生过什么病都记录的清清楚楚,让人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可有时候太完美,也是值得怀疑的地方。
“砚儿有什么看法?”
“发狂的马匹带下去后,倒是没再出现过问题,但是孙儿发现了马场的人员最近变动频繁,有几个家族安插了人进来,没过几天又换人。”
各家大族给族中没落的亲人走后门安排工作,这在京中是很常见的,别说马场的小厮,就是马厩里给马刷毛的杂役,都有可能是某个官员的远房亲戚,可是动作这么频繁,倒像是在混淆视线一般,无事还好,圣上下个月就要进入围场围猎,万一出事——
“兹事体大,该尽早上报府尹大人处。”陆老爷子摸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儿,吩咐孙子做好分内事即可。
“孙儿今晚便写好奏折递给何府尹。”
陆老爷子点点头,孙子的性子沉稳谨慎,为官以来没有出过差错,他很欣慰,到底是自家孙儿,看他为了围猎的事宜跑动跑西还是心疼的,便宽慰道:“夜晚寒凉,注意休息,莫要伏案得太晚了。”
“孙儿谨记。”
陆砚送祖父出书房,回到书案前准备写奏折,端坐着打腹稿时,脑海中浮现起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摇摇欲坠的身影即使是回想起来都让他不自觉地提起一口气。
沈芸吗?她是他见过最不像话的贵族女,回京还不到一年,京中大大小小的事里都有她的身影,一开始自己对她的评价是什么来着?麻烦,对,就是麻烦。
她插嘴父亲母亲的感情,敢出手救落水的胡姬,还和张沈两家对抗,陆砚从未见过这么离经叛道的女娘,可是马车里的一番话,他被怼得哑口无言,后来他止不住地想,若自己是沈芸,如今能不能做得比她更好?答案是无。
或许就像母亲说的,自己也就是生在陆家,才比别人顺风顺遂一些。后来再见到沈芸,便带了些心疼的意味。
往常,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心里有她,可是今日见她命悬一线之时,脑中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就——
陆砚呼出一口气苦笑,唉,罢了罢了,认了吧。
沈芸迟疑接过裘全递过来的药膏,裘全完成任务,恭敬回话:“这是族中的秘方,对外伤尤其有效,能消肿止痛,阿郎特意吩咐小的给沈娘子送来的。”
沈芸双手掌心各一道骇人的红痕,是昨天握缰绳时太用力造成的,当时连自己都没发现,没想到陆砚这么细心,还派身边的人来送药,这......
“替我谢过陆少尹。”沈芸还了一礼,裘全忙侧过身子避开,他可当不得沈娘子这一礼,完成任务后就毕恭毕敬地离开了,笑容满面的。
嘿,我家阿郎终于开窍了。
拿着手中的药膏,沈芸觉得有些烫手,这陆少尹不会是——
怎么会,她下意识地否定,他不是最看不上自己,可是手中的药膏确确实实地暗示着她,想起苏婉馨亲热地喊自己‘沈姐姐’的样子,沈芸扶额,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