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能摧眉折腰》芸落九凰

38、第三十八章 不便宜

　　“这位公子。”玉眠半眯着眼，轻咳一声，捏起嗓子，声音婉转动听，“怎的一个人在此处？”
　　纤纤玉手要去拍男人的肩头，然而还没碰上，手腕就被眼前的人死死握住。
　　玉眠被迫退后一步，柳铖安转过身，额前一缕墨发吹起，望向她时，凤眸中尽是锋利。
　　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被男人攥着抬起的手，玉眠神色淡定，眸光流转，看起来多情风流，说出来的话亦是嚣张至极。
　　“小郎君如此好看，不如，让我买你一夜？”
　　柳铖安打量了她几眼，并未立刻搭话。
　　几秒后，他倏尔松开玉眠的手，喉间溢出一抹轻笑，低下头靠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对上了玉眠的桃花眼。
　　“想买本王？”他的嗓音淡淡的，戏谑道，“先说说出多少，本王再考虑。”
　　随后退开些许，沉声补充：“不便宜。”
　　玉眠闻言抬了抬眼，眉稍微扬，顿了顿轻啧了一声，觉得没意思，便换回了自己的声音。
　　“王爷怎知是我？”
　　自称“本王”，便是表明了身份。柳铖安为人谨慎，如果是外人，必不可能轻易暴露。
　　他敢直接这么说，便是认出了她。同时也是隐晦提醒自己，他并没有继续陪她玩下去的兴致。
　　只不过，玉眠有些好奇。
　　她自觉演得没有瑕疵，面容变了、身型变了，因着对戏曲儿感兴趣，这换声之术她学过，定然也不会出问题。
　　那柳铖安这厮，到底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就识破的她呢？
　　“眼睛。”柳铖安一手负于身前，向后退了两步，置于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
　　“眼睛？”玉眠抬手摸了摸眼尾，有些恍然。
　　也是，什么都变了，唯独这双眼睛因为木四担心她第一次，时间久了不舒服，于是就没有变。
　　别人发现不了，柳铖安这么细致的人，一定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柳铖安站在不远处，看着玉眠的动作以及若有所思的神情，唇角勾了勾，视线懒懒地再次回到手边的那捆香火上。
　　大胆、精明、狡黠，除了这小狐狸，谁还能有这般灵动的双眸。
　　他确实一眼就认出了她，然而与怎样的眼型无关。毕竟，那双桃花眼里独一无二的神采，是易容术如何也无法遮掩的。
　　只不过，柳铖安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
　　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指不定现在就在计谋着下一回的改进。
　　多解释一点，就是多给自己寻一份事。
　　柳铖安可没有这样的癖好。
　　“戴上。”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面纱递给身旁的人，“一会儿同本王进去。”
　　玉眠在方才的猜想中回过神，拿过面纱戴上。见他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两只纸花灯，不免侧眸看了他一眼。
　　“王爷这是要去祭祀？”
　　“中元日，祭列祖，有何不可？”
　　柳铖安撩了撩眼皮，神色慵懒地答道。
　　玉眠不置可否地眨眨眼，虽然柳铖安这么说，她心里却是不信的。
　　倘若他真是做这般正经事，就不会叫上她一起了。敬祖祈福还带着异域美姬，他祖坟不气得冒烟就不错了，还谈什么祈福。
　　就柳铖安如今这散漫不羁的模样，说是去砸场子的，她还能信一点。
　　玉眠心中嘀咕着，面上却是不语。看着眼前的男人走进店铺，她便也跟了上去。
　　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可有什么要买的？”柜台前，柳铖安将纸灯放下，也不知是不是出于礼貌，转头问了玉眠一句。
　　玉眠抬眸看他一时顿然，长吸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不用。”
　　她要买什么香火？一个生来就没见过的娘，一个只在不记事时见过的爹，剩下只有轮流喂养教导她到五岁的奶娘们。
　　至于列祖列宗，她连秦家的谱牒都没上过，又哪来的祖宗。
　　玉眠垂眸，有些嘲讽地扯扯唇角。柳铖安有所察觉，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是查过秦家的，自然也知道她的那些事。
　　方才问起，也并非要旧事重提又或是揭人痛处。
　　不过思及自己的情状，今日终归是中元，倘若玉眠当真有什么在心底视为亲人的长辈要祭奠，他陪她一趟便是。
　　只是结果，显而易见。
　　柳铖安食指轻点桌面，自然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掌柜的，结账。”
　　那头的小二过来，堆着一脸笑看着面前的人，伸手要拿过那两个纸灯。
　　“公子，掌柜的不在，小的来帮你结。”
　　然而柳铖安却一手按住了那两只灯，淡淡道。
　　“我找你们掌柜的。”
　　那小二闻言愣怔片刻，很快又回过神。玉眠在一旁观察着，能看到他很明显变得恭敬的态度。
　　他微微颔首，试探着回道：“不如公子去二楼稍等，小的一会儿给您泡一壶上好的洛神花茶送去。”
　　柳铖安这才眉眼悠悠舒展，松开手，应了一声。
　　结好账，小二便引着二人去往后房。
　　一路上，玉眠左右暗暗打量着。
　　昏暗又封闭的走廊，两边是布满了各种香火物的木柜，前庭的帘后原来还有这样一处天地。
　　两人跟随小二走到尽头，在一幅画前停下，那小二在画上的人像处轻轻按了按，左边的柜子突然发出“嗒”的一声响。
　　柳铖安回头看了玉眠一眼，抬手将松动的柜子推开，其后，一个通向地下深处的楼道尽显眼前。
　　玉眠上前一步，压下心头的惊叹，向下望了一眼。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机关密道，如今也是给她遇上了。
　　唯一叫她有些不妙的就是……
　　玉眠侧过头，悄悄瞥了柳铖安一眼，又很快转了回去，心底不住叹气。
　　这下好了，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捆绑也越来越深。如果哪天，柳铖安说要悄无声息地把她活埋了，玉眠都不会觉得惊讶。
　　诶呦，这般越想，就觉得自己越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