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能摧眉折腰》芸落九凰

33、第三十三章 本王信阿眠

　　“呦，死丫头，你怎么晃悠到这儿来了？”玉眠刚要向着回屋的方向走，身后便突然传来了妈妈的声音，“你给我过来。”
　　玉眠转过身去看她，就见妈妈搬着一盆小蜡梅将将走上楼，瞧见她投过来的视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最近，妈妈因为她和柳铖安闹矛盾的事对她一直也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因为念着自己是个行走的小金库子，怕是早就要和她撕破脸了。
　　玉眠低垂着眉眼向前了两步：“妈妈。”
　　老婆子看着她慢吞吞的步子就来气，三步并作两步奔来，一把将那盆花塞进了玉眠怀里。
　　“你瞧你磨磨唧唧的，赶紧给老娘端到我屋里去！”
　　光秃秃的枝干张牙舞爪、杂乱无章，冒出的新枝长势奇特却有力。
　　玉眠张开双臂，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下意识前倾了一瞬，不过很快调整过来，两手托着掂了掂。
　　“抱稳些。”妈妈看着玉眠的动作，有些不放心地蹙了蹙眉。
　　玉眠略微敷衍地点头应着，心思却不在妈妈身上。她低头去看怀里的盆栽，若有所思。
　　“妈妈，这小蜡梅倒是没见过。早上放哪儿了？”
　　提到这个，妈妈扬起了眉眼，面上的褶子又挤到了一起。她凑近玉眠，故作神秘地指了指天花板。
　　“上头人送的，说是上好的梅。每天放后院照料着呢。”
　　玉眠闻言眼神微闪：“上头的人？咱们小小一个元夕楼还有大佛养着哩？”
　　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惊讶与兴奋，言语间透露出难以置信和一点点好奇。
　　然而，妈妈并未上当。她瞪了玉眠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该问的不要问！”妈妈沉着声，颇为谨慎地告诫她。
　　玉眠心下略感可惜，面上却装作紧张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乖巧地冲着神色严肃的妈妈点了点头。
　　“晓得了，我这就去送花。”
　　说着，她向妈妈行了一礼。妈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下楼去了。
　　戌时，三刻。
　　玉眠默默记了记时间，随后便搬着花，向妈妈的房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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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几日过去，玉眠的“温水煮陈澍”之策在她的掌控之下依旧缓慢推进着。
　　所谓温水，火候就要适当，何时冷一点何时烫一下，这都大有讲究。
　　想要从陈澍口中套出东西，玉眠不可能一直冷着他。偶尔给点甜头，又恰到好处地产生距离，才叫人魂牵梦绕。
　　玉眠这儿是顺风顺水，然而这些天对萧鸣言来说，可谓是寝食难安。
　　陈澍的敏锐与谨慎是在他意料之外的，无奈之下萧鸣言只能少做干预。然而眼见着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不能眼睁睁地被牵着鼻子走。
　　于是这心思，就开始想往柳铖安身上花了。
　　“听说郡王爷与那玉姑娘生了嫌隙，究竟是怎的了？”萧鸣言不动声色地试探。
　　龙涎香缭绕，柳铖安那浸了酒色的凤眼潋滟，闻言懒懒地撩起眼皮：“还能是什么事？无非是些不可为外人道的鸡毛蒜皮罢了。”
　　萧鸣言：“……”敢不敢说得再详细些。
　　“最近陈家小公子倒是经常去元夕楼，似乎与那玉姑娘走得挺近。”
　　酌酒半杯，萧鸣言面不改色，状似无意地说，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对面男子神色的变化。
　　柳铖安闻言似乎有被警醒到，他有些用力地握了握酒杯，眉尖微蹙，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样子像是在隐忍边缘，随时都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怎么回事？你何时看见的？”
　　萧鸣言哪能把这事扯到自己身上，于是故作犹豫地继续引导：“本宫也是听人说的，不如，郡王爷亲自去问问那陈澍？”
　　他心中巴不得柳铖安听了一冲动就去找陈澍，像上次对上萧祈宇般再打上一架。
　　然而，谁知柳铖安听了他这话，竟是眉羽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随后身子放松下来，向后仰了仰，食指轻扣桌面，又回到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
　　萧鸣言：“？？？”
　　“哦，原来是听说。”柳铖安狭长的凤眸扬起，周身萦绕着连萧鸣言也不懂他从哪儿来的底气，“本王信阿眠，她连萧祈宇都看不上，更别说陈澍了。”
　　“是二皇子多虑了。”
　　萧鸣言：“……”敢不敢再不放心些。
　　病急乱投医。捷径什么的，也要选对路才能走。
　　柳铖安是什么人？滑得和那泥鳅似的，哪是萧鸣言能抓住的。
　　几次三番下来，不但没落到好，反而碰了一鼻子灰，气得萧鸣言牙直痒痒。
　　如今，或许对他来说，唯一一点还算得上的收获便只有柳铖安对玉眠的态度。
　　他想，只要柳铖安心里还在意着这个女人，那一切就还没白费。
　　萧鸣言一口闷酒，这般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