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暗物质

10、第十章 接到沈毓

　　接到沈毓电话的时候柳梓桐正和齐劲淞悠闲的边逛街边研究晚饭去哪里解决。
　　一通电话打消了柳梓桐所有的烦恼。
　　有人请吃饭不去，这不是柳老板的风格，况且这顿饭迟早要吃，逃无可逃。

　　坐在著名的泰国餐厅的豪华包厢里，齐劲淞浑身不自在，因为坐在对面的英俊男人虽然极力表现得很亲切，但是他还是从那个叫沈毓的人的眼神里感觉出其实并不欢迎自己。
　　柳梓桐一手夹着烟，一手支头，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看着给小淞添菜的沈毓。
　　“怎么不吃了，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种重口味的食物。”沈毓放下筷子，喝了口冬阴功汤。
　　柳梓桐笑着摇头：“现在胃不好，不比从前吃石头都能消化，如果吃得不巧后果是很严重的，还是小心点的好。”
　　沈毓放下碗，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人，了然的笑了：“胃是要好好保养，很重要啊！我在市医院有个朋友，哪天你有时间我陪你去他那里仔细检查下？”
　　“好啊，到时候可就麻烦你了。呵，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要凭关系，真是累啊。”
　　沈毓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爽气的答应，低头搅着碗里的汤水：“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客套吧！”
　　处理完家里的事一回到S市，沈毓就联系了柳梓桐，怎么也没想到人爽快的就来了，可居然还带了条帅气的小尾巴。
　　“后来我被家里安排去了美国，回国后其实想找你的，可你已经从老家出来了，你家的亲戚又都说联系不上你，真没想到居然能在S市碰到你，太巧了。”沈毓说的这是真心话。
　　柳梓桐靠着椅背：“老家混不下去了……不能和你比啊！”
　　“听说你在这里开了家不错的咖啡店，生意直逼辛巴克。正好，我家的百货公司是一站式的日式商场，你有没有兴趣在我那里开家分店？”沈毓殷勤的提议。
　　“谢了，不过不用了。其实那家店也都是朋友在帮忙，这样就挺好。”
　　沈毓惊讶的说：“不像你的风格哦，我记得你以前很拼的，凡事都要做到最好，怎么现在反倒裹步不前啦？”
　　柳梓桐一脸释然：“千帆过尽，才明白其实我需要的只有一张能睡暖的床和一碗能吃饱的饭而已，所以这样就可以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已经再也没有什么是需要守护的了，现在的柳梓桐是从废墟上重生起来的，荒芜中的最后一点绿色，只需要阳光雨露就够了，况且他现在拥有的已经远远不止这些，所以他很满足了。“你现在可出息了，偌大的家业都交到你手里，很辛苦吧。”
　　听了这话，沈毓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有太多的话想和柳梓桐说，太多关于后悔和希望重新开始的话题。可是抬眼就看到坐在柳梓桐旁边的齐劲淞时，却什么辩解都说不出，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来回答柳梓桐的话才不会显得矫情，在这时似乎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对不起。”
　　当沈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淞明显感觉到柳梓桐整个人顿了一下。
　　“说什么呢。那时的状况其实如果换了我是你，估计也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我能理解。”柳梓桐停了下，夹了筷菜到沈毓碗里：“人必须要有点挫折才能成长，你看，我们现在不都长大了么。有时候回过头想想，那个时候真傻！”
　　听着柳梓桐的话，沈毓不但没有释然的感觉反而觉得胸口更闷了。
　　错了，不应该是这样。详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沈毓说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柳梓桐在撒谎，但那坦陈而对的双眼，昭显坚毅的眉目，都让沈毓觉得苦涩无比，脑海中所想的话不由脱口而出：“梓桐我们重新开始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
　　柳梓桐被茶水呛的直咳嗽，小淞直接颤抖着手打翻了汤碗，而沈毓此时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嚼嚼烂吞肚子里去。
　　果然有JQ。小淞想也不想就站了起来：“沈先生不管你和梓桐哥以前是什么关系，请您说话注意下场合，看看人，风大别闪了舌头。梓桐哥，我突然没胃口了，想出去吹吹风，先走了。”说罢直接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从收到那条短讯开始，柳梓桐就猜到了沈毓的心思，可猜到了开始，却怎么样也猜不透聪明如沈毓也会犯这样的错误，居然在这样的场合就把‘重新开始’四个字丢了出来。
　　抛给沈毓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柳梓桐迅速开始收拾逛街的战利品：“你是我哥，我服了你了，牛人。”
　　“你要去追他？别去。”沈毓从柳梓桐身后抱了上去，紧紧的贴住后背，在他耳边低喃：“我错了，我回来了，不想再错过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是沈毓自己也始料未及的，可既然表态了，他就决定勇敢面对自己内心的想法。
　　柳梓桐轻轻拍了拍箍着自己的手臂：“7年了，我们都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有些东西既然当年都能果断放手，现在怎么反而开始踌躇，看不清路了呢。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
　　加重力道用力拥住7年前的初恋，当年为了这个人，甚至不惜以出柜来证明自己的爱，即使与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被剥夺了继承权也毫不在乎，那份爱是轰烈的，是真实发生过的。“这7年来我从没一刻放下过，当年说的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答应过你的也从来没忘记。只是等到我有能力守护我俩爱情的时候，你却不见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说消失就消失，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说啊？是你放手的，是你单方面放弃，当了逃兵的。现在反倒来质问我，柳梓桐你好狠的心。”
　　背后的温度透过衣服，直接烫到柳梓桐的心脏里，让他觉得呼吸困难。“沈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松手吧。”
　　“你要去追他？”
　　柳梓桐摇摇头：“店里没人，我要回去打烊。”
　　沈毓扳过柳梓桐的身体，和他面对面：“我和你一起去……”
　　“沈毓。”柳梓桐打断了他的话：“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我只想说，我，柳梓桐现在生活的很好，有自己事业，社交圈子以及爱人。我们没有可能再回去了，好么？你没有必要为了多年前的事继续纠缠不清，况且我现在只做TOP，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不想有改变，你懂不懂？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但，到这里就可以了。”
　　看着柳梓桐坚定的目光，沈毓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碾压着，所有的苦涩，不甘，曾经的山盟海誓此情不渝都化成脸上自嘲的笑。
　　直到很久以后，柳梓桐都能回想起那天沈毓嘶哑的笑声，以及跌坐在椅子里单手撑着额头失魂落魄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