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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天而降的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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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救救我,”宋安燃正躺在病床里,额头冒着豆大的冷汗,嘴里不停念叨着,身体也在不断地挣扎。
梦里一个瘦弱的女生被堵在墙角,面前是闪着寒光的刀刃,对着女生的脸,尖锐的刀尖似乎一戳就能在女生的脸颊上来一刀口子,汩汩地流淌着鲜艳的血色。
天上突然闪了道惊雷,带着“轰隆”声,似乎是要在天空撕开道口子,张牙舞爪地从狭长的口子里钻出一道道紫,那是陈旧的伤痕。雨还在不断地下着,顺着病房透明的玻璃窗上留下,像是一道道的泪,不断地聚集,由细长的一条变为了条粗长的蛇,飞快地钻进了心脏,蛇尾盘踞在心脏一圈,逐渐缩紧宋安燃的心。
忽的,她被惊醒了。
齐在下巴处的短发因为脸颊的瘦削也空荡荡地垂了下来,显得眼睛又大了一圈,下巴靠在有些硌人的膝盖上,双臂环抱着小腿,宋安燃死死地盯着门口的角落处。
宋母从病房外推门而入,看到这幅骇人的模样也吓了一跳。
快步上前,手里还提着红色的塑料袋,脸上印着的笑脸也因为堆积如山的苹果的重量被扯得变形,宋安燃垂眸看着母亲被细细的提绳勒得红肿,手背上白皙的皮肉被压出了条痕。
“母亲”,宋安燃幽幽地出了声“你以前照顾过我吗?”
宋母被这突然的问题惊地一跳,蛇从宋安燃的心里钻出,捅进她的腹部,接着循着肋骨往上,绕过一圈,钻进了她的心里拼命地撕咬。
她也沉默了,默默地把一袋子沉甸甸的苹果整齐地摆在了一旁的柜子里,柜门合上,只留了个空空的袋子套在她的手腕上。
宋安燃就这样看着袋子在母亲的手腕上空荡荡地摆动,有着轮廓的侧身变成了一块平平的背影,眼前逐渐模糊,她忽的昏睡过去,在女生的尖叫与哭喊里挣扎。
轻轻地合上病房门,宋母走了出去,医院的长廊此刻空荡荡又明晃晃的,偶尔几个的人影出现被拉地细长,地面上是潮湿的,墙根还冒出了水珠。
她就坐在病房外的一排长椅上,手腕处的袋子随着她坐下的幅度摆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坐着的小腿也麻了,眼睛里也出现了模模糊糊的重影。
一套黑色的套装走到了她面前,脚下是带着点跟的皮鞋,嘀嗒嘀嗒地到她面前。
“阿姨好”,男人开了口,挺直了背。
宋母回了神,下意识地答“好好好”。揉了揉眼睛,眼前人的模样逐渐清晰,紧接着又站了起来,微微弓着腰“刘局长好 。今天又是来看安燃的吗?”
刘局长微微颔首,“没错,宋安燃啊,可是我们局子里最好的警察了,从我见她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了。”摆了摆手朝下,“阿姨,您也坐吧,照顾她这么久您也辛苦了。”
宋母听着话顺从地坐回了还带有体温的椅子上,一脸的愁苦,“也不知道她这病什么时候好,我可只有这一个孩子。”
刘局长还是站着“着急什么啊,阿姨,人各有命数,也可能是上次出任务寐着了,您找点什么东西让她回家吧。”
“这”,宋母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行不行您试试呗,做咱们这一行的,不都得用这个试试运气吗?”边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个被磨得发亮的铁制烟盒,从里抽出根烟点燃,烟在燃烧,从通红的口子里冒出烟。
“进去吧,伯母,我这还有任务等着她出呢。”
宋母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根吊坠,推了门进去,门外只有一串的烟散在了走廊的空气里。
床上的宋安燃还在挣扎着,脸上满是汗,带着表情的扭曲。
宋母叹了口气,把手里攥着的吊坠挂在了安燃的脖子上,“安燃啊,安燃”,宋母斜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轻轻地念着“回家吧,安燃。”
带着呼唤的话从口中飘出,打着转儿旋到了宋安燃的耳朵里。
“宋安燃的妈妈!”门被刷地推开,护士倚在门边,朝着里面说着“今天要缴费啦!”
“好的好的,护士,马上来。”宋母松开了攥着女儿的手,挑开了宋安燃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回家吧,安燃。”嘴里还在念叨着,步子却朝着护士的方向迈进。
房门被合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宋安燃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却变了个样,听觉却未变,还是瓢泼的大雨,雨水像是被泼在了废弃的自行车棚,在生着铁锈的棚子上打着雷。
一伙染着头发的女生正团团围在一个瘦弱的女生,手里拿着闪着光的小刀正躲在一块还未被淋湿的空地里,而那个瘦弱的女生则被逼到了暴雨侵蚀的地方,衣服哒哒地淌着水,眼里尽是倔强的反抗与挣扎。
“住手!”宋安燃对着她们一声暴呵,“你们在干什么!”她还没有意识到身处的病房现在已经变成了学校后门的出口,空荡荡的裤腿管随着她纤细的小腿摆动起来,顺着后门连接的长廊径直跑向了偏倚在角落的车棚,那样的狭小。
为首的女生听到传来的声音回头看了看,嗤笑一声又把刀朝着面前的人伸进了几分,“喂!宋葬,有人来救你啦!你的神来啦!”此起彼伏的笑声像是连成的爆炸桶,噼里啪啦地炸开。
不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刀面朝着宋藏的脸上拍了拍,“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贱呢。”
宋藏低下了头,车棚上方破了的缺口,雨水从那打了下来,打在头顶上,顺着头发从脸上滑落,分不清楚是泪还是雨。
她拼命地想要顺着墙壁站起,却因为被狂踢过的腹部被连累地只能坐在地上,瘫在地上的小腿满是青紫的上,带着被擦过的血痕。
“你们就不怕报应吗,李柔。”宋藏眼里的光慢慢消散,靠在墙边的手臂伸着向前指了指面前的人。
“报应,什么是报应啊,宋葬,你现在告诉我,我的报应是什么呀!”李柔听到宋藏的话,低下了身子,朝着面前的宋藏前了几分,雨水打在生锈的栏杆又反弹到了李柔的脸几分。
感受到脸上的锈味,李柔又站了起来,手指往脸上擦了擦,“宋葬,你和这生了锈的水一样恶心!”手掌猛地朝宋藏的脸上一挥“你说说你,你很清高是吗!”
靠在墙角的宋藏脸被打的一偏,没有什么反应,扯了扯唇角,被打破了口子“难道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关注是吗?李柔,那你可真是一只躲躲藏藏的老鼠。”
宋藏等着缓过了劲,猛的一起身,用头撞向李柔的肚子,趁着李柔被吓得失神,利落地夺过她手里的刀,移向李柔的脖子,朝着那些小喽啰威胁边绕着圈向她们的背后走去,“我告诉你们,我会割了她的脖子!”
身后的宋安燃终于强拖着虚弱的身子跑到了宋藏的后背,伸出脚猛地一踹在李柔的小腿,李柔被踹得跪在了地上,身上还沾染到了宋藏身上的雨水。
宋安燃顶着宋藏的目光走上前,对着那些小喽啰“我告诉你们,我是警察,你们想要现在被抓进牢子里,那就继续这样僵持!”转了个身,又弯下腰对着被宋藏狠狠拽着头发的李柔“小姑娘,是你带头的吧。”拍了拍她的脸,手掌往上移了移,变成枪的形状,食指在李柔的太阳穴上点了点,脸上带着笑“这样欺负人迟早会被枪毙的,知道吗?”
李柔脸上被宋藏扯着头发的痛苦变为了些许的恐惧,脸上还带着条血痕,但口气还是不改“吹牛就是你的强项是吗?神经病。”
宋安燃抬头看了看宋藏,两人四目相接,她开了口“小朋友,先放了她吧,我来处理就好,你手上记得拿着刀。”
宋藏还没意识过来,心里兀然地跳,一团火在心里燃烧,好漂亮的眼睛。
宋安燃站起,手指了指李柔的头发,宋藏懂得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放了手里攥着的头发。
宋安燃跟着从她手上接过,费着劲地拖着李柔走了几步,虚弱的肺部喘着气。
她费劲了力朝着李柔的脸上扇了过去,“还给你的,你刚刚给小朋友打的。”清脆的一声,李柔白皙的脸红了一大片,带着火辣辣的疼。
她的手还攥着李柔的头发朝着小喽啰面前的方向,李柔就像头死猪被肆意地拖拽,“还不滚吗?一群混蛋,不然我一个个地扇。”
几个人迟疑了一会儿,眼见的人看到李柔脸上冒着血,率先跑了出去,紧跟着剩下的人都顶着大雨跑了出去,雨下得很大,灌进人的眼眶里深疼。
但不一会儿,整齐划一朝着车棚外的人,一下不见了人影。
宋安燃看着面前的人都跑没了影,终于吐出了口气,蹲下了身子,看着低她下一位的李柔。
李柔还是恨的,脸上带着被挑衅的不甘,瞪着眼睛,鼓鼓两眼,直视面前的宋安燃。
宋安燃的心升起一股的无奈,“怎么你们就爱欺负人呢。还欺负她吗?”
又回头用下巴点了点宋藏,“还欺负的话,手我就不松了。
李柔倔强着脸不肯说话,还是瞪着,血滴从脸侧滑到脖颈练成一条血线。
“行”,宋安燃挠了挠头“不说话也行,那就点点头,还欺负这个小朋友的话,那就就继续拽着你的头发,让她们都看到你这个大姐大狼狈的样子。”施的力气加大,厚实的头发给拽地旋一边,李柔疼的头皮发麻,脸上起了褶,顺着力道向后倒,眨了眨眼。
宋安燃蓦然松开了手,李柔想要马上起身,却腿软到支撑不住,又摔回了地面。
看不下去的宋安燃伸出手拉了把李柔,却被起身后的她一把手打掉,一个趄咧,宋安燃被打倒在地。
宋藏眼里透出着急,手上的刀一甩,想要跑过去接住宋安燃,李柔这个时候回头瞪了一眼宋安燃,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我会弄死你。”
雨还在不断地下着,噼里啪啦地顺着车棚顶的排水板往下流,像是一块雨帘,把依靠着的两人隔绝了起来。
宋藏掏出兜里破烂的老人机,手指带着颤抖一个个地按下了急救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混着夹杂的雨声,直到救护车的尖叫传到了宋藏的耳朵里,她才兀然回了神。
电话响起,传出急救人员的声音“你好,请问你在哪里?”宋藏的声音卡在喉咙,沙沙的声音传出“我在学校里的废弃车棚,走过学校的后门的走廊,然后再绕过一边就能看到我们了。”
电话被挂断,在宋藏的耳朵边响起清脆的嘟嘟声,她提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砰砰的鼓声也跟着弱了下来。
担架很快就被抬到车棚,急救人员急匆匆的脚步很快就赶来,两个护士来到宋藏的身边将安燃从她怀里抬起搬到担架上。
怀里的温暖被没有了,只残留了几分,宋藏愣了愣神,还坐在地上,一个护士回头关切地回头,对着满身伤的宋藏说“小朋友,要跟着我们一起走,回去看看吗?”
宋藏被一声小朋友唤回了神,呆滞地站起了身,搓了搓满是泥泞的手,护士顺着宋藏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宋安燃洁白的病服上留着些黑色的泥,身上也是带着些水渍。
宋藏注意到护士的目光朝向了哪,脸红了红,声音带着干涩“不用了,护士,我回家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你们快点看看她吧。”
护士闻言也不说了,推着担架就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走去。
人都走了,只留下车棚里的宋藏和顺着排水板下来的水声,还有心里不停地默念,重复着李柔的话“你的神来了,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