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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家的另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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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俩正在沈鸩的办公室站着,沈鸩一句话没说,但周围空气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我回去找了好久,还以为你俩迷路失踪了,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没想到他真的会回去找我们,更没想到他如此迅速,甚至在我们之前折返回去。当然这一切加上“我们俩跑一边池塘摘莲子”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我嘴里嘟囔着:“应该是走岔了吧......”
沈鸩瞪着我,然后又一副无奈的样子,他应该也没有相信。我此时有些后悔,刚才说我们俩迷路了应该会更有可信度吧。
胡云汉听见之后诧异地看着我,应该是他都觉得这个理由太敷衍,但是咱俩现在必须供词一致,于是他也附和:“对,雨天山林里很容易没注意到,估计就走岔开了。”
意外地,沈鸩没有对我们的理由提出质疑。
接下来就是沈鸩又给我们讲了一遍规矩,上了一遍课,说完我们俩就大摇大摆走出办公室,我早就把自己“负伤的脚”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是沈鸩反应过来了。
原以为这件事总算可以松口气,却又被喊了回去。
胡云汉没进来,就我和沈鸩两个人,他劈头盖脸吼我一句:“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当儿戏!”
我没敢看他,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用吼其他兵一样吼我,脸上的表情我能想象到。
沈鸩咳了两声清清嗓子,下一句声音明显缓和了不少:“你知不知道暴雨天气你们两个人单独走在山林里有多危险。”
“但我是真跑不动了,你们又不能停下来休息,你让我咋办?”我低头小声嘟囔着。
“我......”他似乎也到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时候。“说到底我今天不该带你去,也是我在胡闹。”
我略微抬了抬头,沈鸩叉着腰,身上穿着一件绿色的训练短袖,由于刚刚淋过雨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脸上挂着一些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配上他那张俊秀的脸,简直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我只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咽了咽口水。
刚下过雨的大地有些清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到我湿漉漉的身上,我把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沈鸩不管教训我什么,我都点头默默应下了,我认为接下来的时间我将会听这些听到耳朵起茧子。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有人问你们俩也别说,听到没有?”
我点点头。
晚饭的时候我特地跑到陈璋他们宿舍想和他们一起去食堂。他们是四人寝,陈璋,胡云汉,范生,还有一个床位是靠里面的上铺,床铺被子都还在,但是没看到人。
我站在门口随口问了一句里面床铺是谁,陈璋一边穿衣服一边随口回我:“你说杜克啊,去医院了。”
杜克......这个名字倒像是在哪听说过。
门口刚好路过一个人,大约是隔壁其他宿舍的,听到陈璋的话,也站在门口问了一句:“那家伙,又自杀了?”
“对,算算日子,过两天也要回来了。”胡云汉比了一个“割手腕”的动作向我们示意。路过的那位哥们看见也就笑笑,摇了摇头走开了。
范生从抽屉拿出一颗巧克力递给我,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我倒是对这种八卦的事比较感兴趣,但是所谓的“杜克”我连见都没见过,而且陈璋他们三个似乎对这个人的事讳莫如深,我更没有理由刨根问底了。
晚饭我没怎么吃,食堂里照例还有几个挺不错的菜,但我却没什么口味,可能是上午淋了雨有些着凉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发现沈鸩还没回去,我甚至找不出他今天回来过的一丝痕迹——床被整整齐齐,昨晚晾的衣服还在架子上,桌子上没看完的《森林》和旁边那支笔还是那么放着,最重要的是连上午淋湿的衣服也没看见。
上午结束后我去吃了饭,洗了个澡,然后回宿舍午休一会,再然后下午就去上政治课了。一般来说,沈鸩作为连长其实没那么忙的,很少会忙一整天都没回宿舍。
虽然上午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事,但是此刻一推门空荡的感觉还是让我有些不舒服。
我索性端起盆,带上衣服和洗漱用品,向后面的澡堂走去。
但我特地绕了一截,绕到大院中间那一排领导办公室门口,悄悄看了一眼最左边那间办公室。
灯没亮。
是不是出事了?被绑架了?失踪了?我就是这么一个爱胡思乱想的人,经常被自己无厘头的坏想法吓一大跳。
可是整个大院一如往常,并没有发生什么,沈鸩应该只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吧。
路过活动室的时候我看见陈璋在前面走了进去,我也不着急去洗澡,便端着盆直接走进去和他打招呼,顺便也想看看他怎么练的身材。
陈璋一边举着史密斯架,一边和我聊着。
“这是准备去洗澡了?”我点点头。
“今天你应该是累坏了。”
他举了几下便让我也来试试,于是我也自信满满得上去了,可是只抬了一次就不行了。
陈璋笑了笑说道:“你今天挺累,确实不适合再练这个。”
“不过我很好奇,你和胡云汉今天到底在后面摸什么鱼,搞出那么大阵仗。”
我回想了一下沈鸩交代我不能再说这件事,但是看了看陈璋,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大活宝”,平时又实在照顾我,我便说道:“就是看见一片池塘,就想下去摸几颗莲子尝尝鲜,谁想到沈鸩小题大做,直接喊了一帮人。”
“哈哈哈,他是不是骂你了......”
我深思熟虑了一下,回他:“倒是骂得不轻,不过感觉收敛了,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
陈璋放下手里的器材,突然严肃起来:“不过说真的这事可不是小题大做,这不沈连都给弄进去了。”
“进去了?”
“关禁闭。”
“为什么?”
“就因为今天这事呗,他可是领队的,还是个连长,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居然丢下你们俩不管,还差点出事,这事被营长知道了,可不得处罚他么。”
我顿时有些担心,但还是没想过来,就问:“这事主犯也是我和胡云汉,怎么我们俩没事?”
“你是个临时兵罢了,而且沈连极力给你求情,而胡云汉......和营长的关系,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顿时感觉信息量巨大,一时不知道先问哪个好,便挑了后一句:“他和营长怎么了?”
陈璋看了看周围,用八卦的动作小声告诉我:“小道消息,两个人在一起很久了,胡云汉也是为了追随营长才来到这里的,凭他俩的关系,你问问整个大院谁敢动胡云汉。”
他们俩,一个没到三十岁的瘦猴,一个四十岁的胖大叔,怎么看都是一种禁忌的结合。
这么个营长叔叔,虽然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但是也或多或少在老头子嘴里听到过几次,意思是应该已经有妻子和孩子了,但是这些我也在考虑要不要问陈璋。
“营长今天可是发了大火,毕竟牵扯到了胡云汉,沈连在办公室被骂还给你求情,这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这个当事人咋到现在还不知道?”
我不得不佩服这些人比我更加耳目迅疾。
不对,现在也不是八卦的时候,“沈鸩关禁闭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就是一个小黑屋关一天,有吃有喝的,明天应该就出来了。”
那如果有幽闭恐惧症怎么办?如果晚上有鬼怎么办?我猛地站起来,询问了一下禁闭室在哪,就立马端起盆向那里跑去。
按照陈璋的说法,禁闭室在整个大院的最后方,我来大院也快一个星期了,但是这里只有第一天沈鸩带我来逛过,我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不知道在哪。整个大院前面都是各种灯和人活动的景象,这后面灯光就很暗也没人,走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可怕,我不禁想起古代后宫的“冷宫”。
虽然这边灯光暗人烟稀少,但也不妨碍围墙边有站岗的哨兵,我是害怕他们把我当坏人抓起来,所以我行动起来是一个偷偷摸摸的状态。
沈鸩那天带我参观的时候指着那一排三间小屋子说:“这就是禁闭室,违反纪律者进。”
我模糊间看见那三间铁门封闭、只有一扇很小很小的窗的房子,随即迅速跑了过去,伏在门上小声喊沈鸩的名字。
第一间,没人回应。
第二间,没人回应。
第三间,“周竞渡?”
“你怎么样了?”我低下头抠了抠手里的盆。
"我很好,你赶紧回去,别被人发现。"虽然看不见他,但我也能猜到他此刻依旧是那一副严肃的样子。
他就那个臭屁样子,但他也是因为我才进去的,我只能忍了呗。我继续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停了一下,他的声音又传来:“你来干嘛?”
是啊,我来干嘛呢?
也许我有很多想做的,我想确认他的安全,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受罚,我想问问他为什么独自揽下一切却没有告诉我。
“我怕你有幽闭恐惧症,来看看你。”
时间静止的半分钟,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我突然想起他没换衣服,于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紧问:“你洗澡换衣服了吗?”
那一头顿了一会,回答道:“没。”
“你这样会感冒的,这营长也真是的。”虽然七月的晚上炎热,但这样浑身湿透也是要生病的。
我看了看墙上略微有些高的很小的通风窗,有一些缝隙,我把自己盆里要换的衣服随即捋了捋塞进去。也就是夏天的短袖睡衣大裤衩能从这么小的缝隙穿过去。
“接好,把衣服换了。”
我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应该是拿到了,我还想继续听一些什么声音,但是被他的一句谢谢拉了回来。
没什么事了,我该走了,但我最后还是凑近门上低声说了一句:“沈鸩,对不起。”
也许是在换衣服,他似乎并没有听清,问我说了什么,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其实我还想说:“沈鸩,谢谢你。”
只不过那是我的喃喃自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