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地》墨寒生

6、致命伤 三思而后行

　　许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实验基地的宁静，随即便是那仿佛能撕裂天空的狼嚎。
　　“入侵者警报！入侵者警报！”走廊里被闪烁的红光铺满，警报声络绎不绝，几乎所有留存于基地中的人都警戒起来。
　　维罗尼卡以最快的速度打包起了那些有关于某种与改造者们同源能量的样本与新调配出的试剂，他恨不得自己的动作再快些。
　　在警报中，基地自动进入了紧急疏散状态，实验室的门大开着，似乎是在无形中催促这位学者撤离。
　　一抹红色的身影在实验室门口闪过，在慌乱撤离的人群中逆流而行，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那人扶着一个捂住额角的黑发年轻人再次路过了这扇门，年轻人的额角正缓缓流出一种血液质感的深蓝色物质。
　　没一会，曼林顿还是折返了回来，他站在门槛附近，见维罗尼卡仍然在往箱子里装样本试剂，他连忙停在实验室门口，在几声建筑坍塌的声音中神色担忧地问到“你还在做什么，维罗尼卡？”
　　“这些样本很珍贵，我得带走……”维罗尼卡仍在往箱子里装东西，转眼已经装了整整两箱。
　　见维罗尼卡半天都装不完实验台上的东西，已经送走两三个伤员的曼林顿便跑了进来，他一把拉住维罗尼卡的手，试图强行将他带走，可维罗尼卡只是被拖动了两步，身形纹丝不动。
　　“听我的，基地现在很危险，你必须离开，不要再管这些样本和试剂了！”见难以将维罗尼卡带走，曼林顿便更使劲地将他往门外扯。
　　维罗尼卡狠狠一甩手，他的神色很是愤怒，“住口！如果让这些样本在袭击中流失出去，会发生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说着，他便又扑向了实验台。
　　爆炸和坍塌的声音络绎不绝，甚至越来越近，无奈之下，曼林顿只能帮助维罗尼卡收拾东西，终于在危机迫近的最后时刻离开了实验室。
　　眼看着身后的实验室也逐渐坍塌，维罗尼卡不舍地回望了一眼，但还是没有停下逃跑的脚步。
　　他与曼林顿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最后才逃出基地的人……一路上除了刺耳的警报声，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忽然地，维罗尼卡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停下脚步，迅速回过头去。
　　看着身后像是被漩涡吞没，逐渐坍塌的走廊，他吓得有些手软，箱子里的药剂也不小心洒了些出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止，曼林顿也迅速回过头去。
　　“你又在做什么！维罗尼卡！”曼林顿比维罗尼卡更为着急，他在远处呼唤到。
　　“糟糕，我早该想到先带那些克隆体撤离的……”说着，维罗尼卡便放下箱子，他拼了命地往回跑，神色中满是懊悔与急切，可在就在他快要摸到那扇门的时候，他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下去，随后，那混着水泥的天花板也塌陷下去，直直朝着维罗尼卡砸去，顷刻间便将他掩埋起来。
　　曼林顿有些恐惧，或许是出于旧情，又或者是害怕陷入自责，他连忙丢下那些试剂往回跑去，一边嘶吼着——“不！维罗尼卡！”
　　基地发生了更多坍塌，掀起一大片的灰尘，熏得曼林顿有些睁不开眼，就在他终于要靠近那被掩于尘埃中的身影时，一截金属的横梁竟朝那身影砸去。
　　曼林顿全然不顾安危地冲了过去，他奔跑到那片坍塌的废墟前，奋力地翻开沉重的碎石，终于在看到那已经散乱的金发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丝毫不敢懈怠，再将更多碎石翻到一边后，那金属横梁也出现了，一股混杂着枯叶气息的铜锈味迅速散发出来，这让他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身后的建筑也逐渐坍塌，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与爆炸声中，那张熟悉却惨白多了的脸映入眼帘，甚至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睛也没来得及闭上。
　　维罗尼卡，他就这么平静地躺在那里，那条沉重的金属横梁正好死死地压住了他的肚子——更具象些说，那还未冰凉，仍在垂死挣扎的尸身只剩上半截身子了。
　　除此之外，毫无动静，曼林顿忍不住悲痛起来。
　　维罗尼卡似乎还想极力地说些什么，他颤抖着，口中吐出了许多蓝色的“血”。
　　这是改造者的特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鲜血早已不再是红色。
　　但仍然会因致命伤而离开。
　　维罗尼卡，他的口中吐出了更多的“血”，似乎真的想极力地说些什么。
　　忽然地，曼林顿感知到头顶传来一阵带有腥臭味的热气，他猛地抬起头，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狼近在咫尺，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他。
　　曼林顿根本不想躲避，他还沉浸在悲伤与自责中，就这么任那匹巨狼扑上来撕咬自己，最终被咬断了喉咙。
　　巨狼继续奔向远处，硬是追上人群，活撕了好几个人。
　　之后，他看到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的气质明显不像是袭击者，反而还给人一种很有礼貌的感觉，可他的话语就不是这样了，“这个‘曼林顿’，也没有传闻中那样厉害嘛。”这是曼林顿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黑发的青年来迟了——岁寒与那流浪汉对峙起来，见导师已经躺在地上毫无动静，他当即愤怒地凭空凝出一把匕首来，朝着那流浪汉模样的家伙刺去。
　　岁寒那棕色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目标，他抬手便向那神色轻蔑的家伙刺去，可在情绪的影响下，他的招式与脚下的方寸已经乱套了。
　　那家伙竟也有所准备，他也从深色的布外套下拿出一把刀来，熟练地躲避着岁寒的每一次攻击——他的功夫很好，不断消耗着岁寒的力量，硬是很有耐心地躲避了十几次，最终找到破绽，挥起刀往岁寒的眼睛刺去。
　　那是一道很长的疤，不仅划伤了他的眼睛，还在他的鼻梁上方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疤痕。岁寒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深蓝色的“血”，顺着掌心一滴一滴落到了地上。
　　“这么冲动啊？再练几年吧。”流浪汉嘲讽到，他将武器扔到一边，继续朝前走去。
　　岁寒听见这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有些愤怒，但双目的灼痛使得他尽力克制痛感嘶吼道，“不……不许走！你给我回来！”他起身想要朝着脚步声追去，但双目却被“血色”侵染，在剧痛中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被石块绊倒，跌到了废墟之中，他在废墟之中寸步难行，不得已只能停下脚步，可他不甘的嘶吼声还在回荡。
　　那流浪汉不紧不慢地踏过废墟，他缓缓说到，“走吧‘芬里尔’，让我们搞出更多破坏来，你会喜欢的。”那身影由巨狼相伴，逐渐消失在漫天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