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之地》墨寒生

5、又见霜雪 自责是最致

　　窗帘被风刮得哗哗作响，随着房门的关闭逐渐平息，但门外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没有因此而停下。
　　塞缪尔见状连忙转过身去摆弄起了一个电报机似的仪器，十分熟练地敲起了摩斯密码。
　　似乎是没见过这场面，郑浩凑了上去，塞缪尔敲了一会仪器上的键盘，就捻起一块抹布盖住了键盘。
　　“医生，你这是在做什么啊？”郑浩非常小声地问到。
　　塞缪尔干脆地扭过头，略有些蓬松的中长发随着动作的弧度晃了一下，之后他直视着郑浩的眼睛，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可置信，但还是用干咳声缓解尴尬，用有些带着外邦味而不太标准的汉语回答到：“当然是发出求救信号了，这片区域的无线电信号在三天前就已经断开了。”塞缪尔非常耐心地解释到。
　　听到这里，郑浩这才想起这医院所处的地段是几天前就已经封锁的路段，这样之前看到的故障路牌和路障也就说得通了，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热心居然害得他把一个受伤的人带到了更糟糕的地方。
　　“那你说的求救信号……真的会有人收到吗？”身后的夜雎愁忽然发问，他眉头紧锁，看起来有些担忧。
　　“……会有的，一般来讲，三天之内就会有人来支援了。”塞缪尔回答，他看起来很想安定住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情绪，夜雎愁松了一口气，但郑浩就不一样了。
　　“什么？三天？你是说要等三天？”郑浩似乎没有听完话，他忽然开始毛毛躁躁地大吼起来，夜雎愁很快瞪了他一眼，于是他赶忙改口，低声到，“……我等不了这么久，我们就不能冲出去吗？”
　　“那不是权宜之计……”还未等夜雎愁说完，医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来自怪物的嘶叫，一股寒气直冲诊室，塞缪尔连忙关上了窗户。
　　由于温差，冰花飞速地爬上玻璃，已经透过通风管钻进了诊室里。
　　体感温度瞬间降了几度，不过十秒的功夫，已经能看清呼气的痕迹了。
　　“靠……哪来这么冷的冻气？难道又是那个家伙？”郑浩冷得直打哆嗦，他疯狂搓着自己的手臂，却只感觉体温还在进一步降低。
　　这恐怖的低温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分钟不到的功夫，诊室的门被破开，更强的寒意涌了进来。
　　门外的人，正是那个气息冰冷的男子，他抿着嘴，仍然一副面瘫样。
　　“你还在这？”周围的冷气似乎收敛了些，男子的神情冰冷，那机械的眼睛正直视前方，看着有一层薄冰附着。
　　男人举起左手敲了敲太阳穴的位置，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双眼睛才又动了起来，即刻转向了在一旁的塞缪尔，随后才冷冷地“瞪”了郑浩一眼，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还…不走？”语气里毫无感情却有些含糊，听上去像是在嚼冰碴子。
　　塞缪尔闻言连忙将两人往门外赶，下一秒却又听男人来了一句，“你也走，别留着了。”
　　“岁寒……”塞缪尔眨了眨眼睛，他看着男人的背影，神情看上去有些委屈。
　　“别废话，快滚！”岁寒略有些烦躁地吼道，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冷静些了，又用平静的语气重新说了一遍，“先生，请你离开。”
　　见眼前人的态度忽然转变，塞缪尔不好推辞，只能简单地收拾东西，提着老式的急救包离开了诊室。
　　塞缪尔关上了诊室的门，听到动静的岁寒终于离开。
　　“那，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别再让那位‘岁寒’先生担忧了。”见状，夜雎愁率先开口到，看向塞缪尔的眼神带有了一丝求和的意味。
　　看着结满冰晶的楼梯，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寒气，塞缪尔来不及叹气，神色还忧愁着，就率先走在了最前面，“那走吧，我带你们去庇护所。”
　　“所以你是从庇护所跑出来的？”闻言，郑浩再也压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小声问到。
　　塞缪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把手踏上楼梯，边走边回答到，“呵呵，确实如此，现在的庇护所并不缺少医疗单位，所以我才跟着几天前的巡逻队跑了出来。”
　　“是吗？那你可真是勇敢，不过你好端端的庇护所不待，跑到这个重灾区来……难道是在执行什么秘密的任务吗？”郑浩绕着塞缪尔看了又看，可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这就说来话长了，和我师承的上一代有些关联。”塞缪尔脸上的笑容淡去，微微皱起眉头来，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
　　“你的上一代？难道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吗？”郑浩继续问到，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在意多久，而是也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夜雎愁和塞缪尔不约而同地问到，两人面面相觑，看起来挺不解的。
　　“夜雎愁，你忘了吗？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还有个妹妹？”郑浩看向夜雎愁，他的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我自然记得……我的记性好过任何人。”夜雎愁的神情没有好转，反而是更加阴郁了，不过他看上去还没有闲暇心情担忧这件事，“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庇护所，我的伤势不适合在外……”
　　还没等夜雎愁说完，郑浩就立刻打断到，“停停停！家人情谊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和一条等着救援的命比起来，你这个伤算什么？”
　　“这……可是我的状态……”夜雎愁显然有些犹豫，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忧愁，还没等他说完，郑浩就拉着他往回走了。
　　塞缪尔本想自己先回庇护所，可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逐渐走进夕阳，他还是不假思索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