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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聚会 沈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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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人本来就有点恍惚,被他一喊身体哆嗦了一下。
很心虚的样子,错开了视线,慌忙把茶壶放好,很生硬地回答:
“没...没什么。”
纪逢受不了了,他很少有被沈耀这样忽略的时候,气的想直接掀桌,又强行冷静下来。
他顺着刚刚沈耀盯着的方向看去,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见沈耀不仅没发现他被烫伤的事情,还又快速往嘴里塞吃的,迫不及待似的:
“我吃好了,我们回去吧。”
纪逢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你自己回去吧。”
他也不在乎手背上冒出的几个细微水泡,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比以前意外划伤的大口子还要疼。
“你..你怎么了?”沈耀有点莫名又带点手足无措的仓惶。
虽然纪逢大多数都爱臭着脸,但是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其实并不多,上一次还是因为咖啡店雇过的一个员工的事情。
沈耀一直都有很小心他的情绪变化,也从来也不会真正做什么激怒他的事情。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纪逢是真的生气了,真正生气的纪逢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就像现在这样。
他有点底气不足了,不敢与纪逢对视,便小心翼翼地绕过座位轻抚上他的手,努力仰起头强迫自己不眨眼地看他:
“是还没吃饱吗?”
纪逢不冷不热地掀起眼帘瞥他一眼。
又是这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好像是他喜欢乱发脾气一样。
他又为很难对这样的沈耀硬下心来说什么狠话心软的自己的恼怒,有点用力地甩开沈耀的手,弧度很大,但速度刻意放缓似的,足够整只手清楚地在沈耀的面前转一圈。
沈耀这才发现纪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成一片的手背。
伸手去抓他的手,避开了烫伤区域,仔仔细细的看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沈耀很愧疚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这么红啊?”
纪逢看沈耀都快哭出来一样捧着手给他吹,那股被压下去的劲就又上来了,微微扬了扬下巴,
那语气像是沈耀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谴责意味浓烈的不像话:“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你刚刚在看什...”
“我们回家吧,我给你涂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耀急迫的打断。
沈耀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错漏百出,又或许是知道,但是已经无暇顾及了。
面前人眼里的哀求让纪逢意味不明地审视了他两眼。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耀也有自己的秘密了啊。
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算的上是平静,又带点不一样的兴味:“好,回家。”
其实有些真相在这就已经初见端倪,可惜那天的纪逢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没有抓住沈耀失神的机会继续追问,错失了他们摊牌的最好时机。
所以后面兜兜转转的许多年,他们都没办法逃离从未相爱过的魔咒。
那天晚上回去后,纪逢像是发了狠似的要给沈耀一个教训。
不管人如何哭着哑着嗓子求饶都没放过他。
沈耀的生活越发水深火热,纪逢时不时就爱对他摆脸色。
他干什么都是错,什么不干也都是错。
甚至被折腾的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精力再去咖啡馆。
只是在纪逢又一次问起那天失态的原因时还是不肯说,顾左右而言他的表现再次点燃了纪逢这个炸药桶。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纪逢在后单手捏住沈耀的两颊,力度大地使他几乎无法闭上嘴巴,有口水控制不住地流落,素有洁癖的纪逢也不嫌弃。
过于剧烈的运动碾压式地侵略他的每一寸,使他眼神失焦。
等到一切结束后,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精神却还是清晰的。
这是纪逢第三次问他那天的事,他不擅长撒谎,与其被戳穿他宁愿什么也不说。
反正只要他吃够苦头,纪逢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得到满足的纪逢已经从床上起来,正往浴室走去,只给他留下一个峻拔挺直的背影。
与沈耀记忆中的背影重叠。
其实那天不过也只是一个背影而已,一个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
很奇怪,记忆中那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模糊到沈耀以为自己都快忘记了,但是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
那是他贫瘠童年的唯一色彩,也是他曾孤注一掷的全部勇气。
他不知道本来应该在另一个城市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也没有力气去探究。
如果有可能,他反而希望他们以后再也不要有交集。
想到七年前那人的婚礼,他就忍不住眼睛发酸。
不痛了,只是酸。
纪逢一出来,就看到沈耀躺在床上,很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半点精神气。
他见不得沈耀这样,就好像本来应该叽叽喳喳的小鸟失去了光彩的羽毛。
难道是他刚刚没有控制住力度?
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错的纪逢欲盖弥彰似的三两步上前把沈耀拽了起来:“去洗澡,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纪逢湿发上的水随着他的动作被甩落了一大半到沈耀身上。
他抬头看见水滴顺着纪逢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流淌到白皙的皮肤上健硕的肌肉,红了脸,乖乖应声。
他又有点羡慕的想,为什么他和纪逢都是吃的一样的,自己的肚子上却总是软塌塌的一堆呢。
洗完澡后,草草吃了点东西,纪逢带着沈耀去到了一个俱乐部。
车刚停好就有服务员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看起来很普普通通的建筑,属于有人路过都不太会好奇的那种。
只是一打开门,沈耀就被惊住了,各种炫酷夺人眼目的车子模型摆在大厅,灯光打的异常明亮,比在外面看要宽广的多。
沈耀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于是老老实实地被纪逢牵着走,有身穿燕尾礼服的人过来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去到了一个包厢。
门一开,昏暗下去的光线使沈耀瞳孔瑟缩了一下。
包厢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有一些是沈耀以前见过的,比如正不爽的瞪着他的纪子荣还有笑得眼睛眯起来的乔瑞,也有一些对于他来算得上完全陌生的。
他们一出现,就有许多探究的视线状似不经意的撇过他和纪逢十指相扣的手。
他不喜欢这样的聚会,沈耀也很少带他出现在公众场合,所以他完全没有应付这样场面的经验。
只更加不安地抓紧了纪逢的手,低垂着头地随着纪逢坐在内里左边舒软的沙发上。
几乎是纪逢刚一落座,就有很多按耐不住的人走过来和纪逢打招呼,有的是一个人,也有的搂着男伴或女伴,还有的搂着两三个人。
纪逢都一一算是客气地回应了,这让某些试图攀个交情话里话外都是恭维讨好的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直到纪逢实在是不耐烦,把脸埋到沈耀的肩上,嘴角没有一点弧度,眼皮都不再抬一下才断绝了其他人跃跃欲试过来的心思。
“纪少就是不一样啊,在哪都如此受欢迎。”
乔瑞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酒在人散之后才走了过来,笑着打趣纪逢,眼神却落在了沈耀身上。
旁边沙发本来坐着的人立马站了起来,识趣地让出了位置,只是乔瑞还没来得及坐下,另一人直接抢了他的位置。
一看是纪子荣,乔瑞也没争,坐在了另一旁的空座上。
沈耀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骤然减轻,纪逢微微侧过身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隔绝了许许多多落在沈耀身上的打量。
“哥,你怎么带他出来了。”说话的是纪子荣,纪逢的堂弟,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圆脸大眼,显得十分稚嫩。
纪子荣鄙夷的视线从沈耀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在纪子荣心里,年少有为,有手腕又有能力的纪逢无疑是他的榜样,从很小的时候他就以纪逢为标榜,经常模仿他哥的行为,曾经还放言说要成为像他哥一样完美的人。
而沈耀的存在则被他认为是他哥人生中的唯一污点,这个普普通通什么都不会的人怎么配陪在他哥身边?
沈耀低着头像是没听到一样满不在乎地捏着手指,纪逢也没接纪子荣的话,转头就和乔瑞交流起来了。
“怎么,今天不玩两把?”
乔瑞和纪子荣都很喜欢赛车,在这个俱乐部的后场有一块大到看不到边的赛车场地,虽然纪逢对赛车这项运动兴致缺缺,
但是架不住两个人热切地拉他入伙。
算起来,这个俱乐部组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他的功劳。
乔瑞放下酒杯,翘起腿回答:“今天累了。”
“什么累了,明明就是怕跑不过我。”纪子荣昂起下巴,毕竟是年轻没有定性,很快就把在放在沈耀身上的注意力转移。
乔瑞笑说:“跑不过?不知道谁上次输了回家哭了三天。”
纪逢也难得跟着笑,看向纪子荣:“哦?”
一见乔瑞还要继续揭他的短,纪子荣恼羞成怒,愤然站起说:“上次是意外!”
他又大声强调了一遍,生怕别人不信似的:“意外!”
“有本事你现在再和我比一场。”
乔瑞笑开了,纪逢也放松了下来。
三言两语,气氛就活络了起来。
沈耀在座位上听着,有些坐立难安,这里仿佛与他格格不入,他说不上话,也不是很想听。
趁没人注意,他偷偷拿起旁边柜子上摆着的一杯葡萄汁。
抿了一口,眼睛都亮了亮,正喝第二口的时候,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喝吗?”
周围的空间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不知何时,三人已停止了交流,目光聚焦到他身上,好像都在等他的一个回答。
沈耀脸都憋红了,有些尴尬地快速把口里的饮料咽了下去。
“还不错。”又试探着把手里的杯子往纪逢面前伸了伸:“你要试试吗?”
纪逢没接,只是就这他的手低下头抿了两口,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甜?”
“不准再喝了!”纪逢神色不快,语气也恶狠狠的。
沈耀觉得他有毛病,管天管地,还管他喝不喝饮料,可他向来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于是沈耀很不情愿似的,“哦”了一声,听话的把杯子放下。
在场的其他两人看见他们的互动,脸色也千变万化。
纪子荣依旧是那副对沈耀看不上眼但又碍于纪逢在场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
乔瑞的眼神可就复杂得多。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宋恒舟就从来都不吃葡萄,也不喜欢葡萄味的任何东西。
居然找个替身连这一点都要相像?
看来他真低估了纪逢对宋恒舟的痴心程度。
他摸了摸下巴,又看到沈耀一副明明还想喝,馋的不行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样子,他的黑心肠都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啧啧,乔瑞转头望向纪逢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一个月要换五六个情人的乔瑞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