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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咖啡馆 周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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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工作并不多,纪逢正在办公室处理最后一批文件,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响起。
“哟,还没下班呢?”
乔瑞扬着欠揍的笑容,一身得体剪裁修身的灰黑色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纪逢只抬头睨了他一眼,没管他。
乔瑞也不介意,坐在办公桌另一面的沙发椅上,双手交叠撑到桌面上,吊儿郎当道:
“你那个小情人打发没?”
“要不要我帮你。”
纪逢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挑了挑眉正眼看他,似笑非笑:
“你可以试试。”
乔瑞摊手:
“放心,我随便说说,你家老爷子都不敢干涉你的私事,我可不傻。”
“话说,城南那块地你有兴趣吗?”
他话题转的突然,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怎么,你有兴趣?”纪逢问
虽然乔瑞是他们中看起来最不正经的人,但其实说话很有尺度,很少有越过公司私下直接来纪逢办公室找他谈公事的行为。
所以他这一问让纪逢有些诧异。
乔瑞漫不经心道:
“本来是打算争取的,不过你也知道宋家出了点事情吧。”
听到“宋家”纪逢的神色有片刻不自然,又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听说宋家正打算靠那块地翻身。”
言尽于此,乔瑞觉得眼前的人不会不懂他的意思。
老话说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他们几家人的交情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宋家,方家,纪家还是乔家甚至徐家他们几辈人都是在同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其中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理也理不清。
哪怕后面各自独立出去了,这份情谊也不可能说散就散。
纪逢沉思了片刻。
这几天他的确有点松懈了,很多事情没得到一手消息,想来乔瑞是知道了他在打探这块地而特意来提醒的他。
纪逢点点头道:
“我明白了。”
又摆出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乔瑞可以走了,转而继续低头看文件。
乔瑞仔细审视了一下这个不苟言笑的好友,比以前的确进步了不少,就算面对他们这些熟悉的发小,也不再轻易情绪外泄。
正如他来前所想,哪怕宋恒舟拒绝纪逢的消息当初在圈子里传播的轰轰烈烈,闹了个不小笑话。
也没让纪逢小鸡肚肠到要去做断人生路的地步。
想到这人昨天听到他说的话后一杯接一杯酒下肚,又回忆起沈耀昨天对他们漠然的态度,他也算是来了兴致。
他一直不懂纪逢到底看上了沈耀什么,长得一般,性格也一般,难道就真凭和宋恒舟那一边酒窝的相像就能留在他身边七年?
乔瑞想不通,但是不妨碍他还想看一次纪逢笑话的兴趣。
在乔瑞快步离开后,干完手上的工作,纪逢也刚好接到了他爸让他回老宅一趟的电话。
绕过庭院走到内院的小客厅,纪逢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男人。
刚毅沉静的气质,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和纪逢长得有点相像,些许写满风霜的皱纹也难掩年轻时出众的风采。
“爸。”纪逢进门问好。
不管纪逢在外怎么样,在家还是规矩的。
很小的时候,他父母离异,他就跟着父亲。
父母双方两边家人也都对他很好,没有什么豪门纷争。
虽然陪伴他的时间少了点,但是那么多年纪父也一直没有再婚,对纪逢也是倾尽全力当继承人来栽培。
他们的关系就像大多数父子一样,说不上有多亲密,但对父亲他始终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景仰。
纪父点了点头,等纪逢入座后,没有任何客套,开门见山道:
“宋家的事情你怎么想?”
纪逢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能帮则帮。”
纪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风口上,宋家如果出事,纪家也很难独善其身。”
其实这话有夸大的成分,宋家和纪家虽然生意往来频繁,但也不至于产生依赖性,顶多造成一些亏损。
纪逢心里也清楚,没有揭穿纪父话里的漏洞,反而附和说:
“今天乔瑞和我说过,他也是这个意思。”
纪父闻言叹了口气,不再硬撑着,透出点疲惫:
“昨天你宋伯伯找我,说小舟要回来了。”
见纪逢不接话,他又说:
“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小舟是个真性情的孩子,听说他在国外也一直忙着自己的事业,没有个伴,如果你还...”
“爸,”纪逢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一个回国的消息,又没真回国,怎么所有人都要在他耳边提起宋恒舟。
再说...
他没法让自己想下去,一想下去他怕面前又出现沈耀得瑟的样子。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极少的不舍,沈耀迟早有一天得上房揭瓦。
想到这,纪逢的嘴角弯了弯,片刻后又刻意绷直了。
纪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心绪已经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他语气没有刚刚那么严厉了,脸上难得带有一丝关怀,再次试探开口:
“你妈前几天怪我对你的事不上心,我知道你身边一直有个人,不管是不是认真的,也到年纪把事定下来了。”
“再说吧。”纪逢的背部微微松弛了些,随口回道,一脸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我和他是签了协议的,不怕人出什么幺蛾子。”
话说到这份上,纪父也觉得够了,只是又交代了纪逢一定要注意点分寸。
见事情谈完,纪逢没留下来用晚饭,给沈耀发了个信息,难得有时间准备驱车去咖啡馆。
沈耀看到纪逢发的信息的时候最后一个客人刚刚离开,信息内容很简单:
一起吃晚饭。
沈耀知道纪逢是要来接他,一看已经离信息发送的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就匆匆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
不到几分钟,纪逢的车就到了,他小步跑了过去。
还没上车,刚拉开车门就听到纪逢的抱怨:
“你这破地方连个停车点都没有。”
纪逢不满这点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耀的咖啡馆在一条小巷子里,很偏僻,但是沈耀很喜欢这里。
他对这个咖啡馆可以说的上是倾尽心血,馆内书架上的书,柜子上精致的摆饰,偏暖色系的椅子和沙发,还有门外的花花草草都是他亲自选的。
当时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跟纪逢说想要辞职开个咖啡馆时,一眼就相中了这里的地理位置。
纪逢嘲讽他这点人流量一看就是要倒闭的。
他不听。
可事实是刚开业那几天还有几个出于好奇和尝新的顾客,后面一个星期都没有什么人。
交了押金之后,没有营业额,连租金都付不起了。
所以他那段时间在家总是苦哈哈的,纪逢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不高兴。
他想跟纪逢倾诉,又怕他奚落自己,在纪逢忍无可忍地问起时也什么都不肯说。
正当他心灰意冷地准备放弃时,生意又莫名的好了起来,让他忙的不可开交。
每个顾客还都笑呵呵的,还有人夸赞说这是他喝过最好的咖啡。
明显是礼貌的谎言,但沈耀真的信了。
导致他晚上回去睡觉做梦都在数钱,还有事没事就爱跑到纪逢面前臭屁:
“你看没倒闭吧,我可行的很呢。”
虽然每次都免不了被抓住狠狠教训一顿,不过他下次依旧敢,被教训完就躲在被窝里偷笑,脑补他的“宏图大业”。
而纪逢的心情也不知怎得也由阴转晴了,他们之间的低气压气氛一扫而空。
每当沈耀后来回忆起,也会想这应该是他们两个最和谐的一段时光了。
这样充实而不忙碌的生活以前是他想也不敢想的,所以他格外珍惜。
在时间的缝隙里他也会偶尔感慨,要是纪逢能对他好一点点就更好了,就一点点。
只需要纪逢不要总是关他爱看的电视,不要总是不让他吃东西,不要总是凶他。
他不贪心。
在沈耀回忆间车子七拐八拐停到一家装潢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烤肉店前。
烤肉店的牌匾亮闪闪的,热闹的欢笑声从里面溢出,生意十分火爆。
纪逢带沈耀吃过很多家餐厅,但是沈耀最喜欢这家,每次来都吃的格外鼓鼓囊囊的。
他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说自己喜欢什么,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纪逢居然和他口味一样,带他最常来的也是这家店。
今天来的太晚了,纪逢也没提前预订,本来就是临时的主意,没有了包厢,最后只能在没有门遮挡的隔间入座。
纪逢不喜欢吃饭时有别人在身边,没让服务员烤肉,沈耀便自己动手。
每烤好一种肉,沈耀就先夹到纪逢碗里,再夹给自己。
纪逢看着沈耀偶尔凹陷的一边酒窝和那张要多平凡就多平凡的脸,想到老爷子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心闷。
对着沈耀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沈耀吃太快烫到不停呼嘴时他嫌弃:“没见过你吃相这么差的。”
沈耀把烤好的肉夹他碗里时又发脾气:“你看你烤的这么久,还能吃吗?!”
沈耀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问题,道完歉把肉夹回自己碗里吃掉时,又不确定地小声嘟囔:
“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总之一顿饭吃下来,没少被纪逢冷眼挤兑。
吃饱后,沈耀连计较的心都没了,反正他都习惯了这人奇奇怪怪的脾气。
纪逢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自己吃完后,还继续在给纪逢烤肉。
饶是沈耀再迟钝,在七年的磨练里也学会了怎么才能让炸毛怪停止炸毛,让自己少受点苦。
纪逢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沈耀为他忙前忙后。
看来沈耀也是有讨人喜欢的地方的嘛,不过也就这点好了,不然他又怎么能够忍受他七年呢。
越想越觉得沈耀占便宜了的纪逢突然感到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侵袭到手背。
面前的人居然把热水倒到他手上?!
他抬眼看向沈耀,沈耀表情却比他更懵,不过注意力完全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嘴半张开着呆呆望着隔间外面的方向。
直到纪逢手背泛起了一片红意,疼痛迟缓的蔓延,沈耀在那傻愣着。
他蹙着眉心脸色特别难看:“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