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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接吻照 点击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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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知夏从没想过,为求自保,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沦落到和一个男人接吻。
他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瑞的回答,但与此同时,却也没从他的表情里读出反对的讯号。
不反对就是默认。
林知夏想着,果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一步步顺着山道往外走。
起先还只是走,渐渐地,等他确定离开了那群人的视线,便立即跑了起来。
断断续续跑了半个多小时,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等到了主路上,加了两倍的价格好不容易打到了个出租,这才终于赶在天亮前回到了民宿。
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刷开房门,精疲力尽地往床上一倒,几乎是闭眼的一瞬间,林知夏就立刻感觉浑身开始发起热来。
烧到一半迷迷糊糊惊醒过几次,却像是被魇住了般不得解脱,等拼了命地攒足力气,终于从梦魇里再次睁眼,开了灯,才发现屋外竟还是黑压压一片。
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喉咙里像是吞了炭一样干涩地疼。
林知夏皱着眉头,在床头摸索了好一会儿,找到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扯过数据线给它充上了电。
重新开机的一瞬间,纷至沓来的信息几乎要将初始界面彻底卡死。
林知夏又等了会儿,直到系统重新运转,忽略大篇幅无意义的骚扰消息,径直翻到最上面的未接来电,给邱晓晓打了个电话。
对面几乎秒接:“林小夏,这都几点了??我中午敲门你没醒就算了,不要告诉我你居然真的一直睡到现在!”
喧闹的背景音乐随着她的欢乐的大喊一同透过手机屏幕传了过来:“我借了Alex的游艇和他们一起在海钓,快过来一起玩。等结束了我们在游艇上睡一晚,明天直接去岛上BBQ!”
林知夏被电话那边过于激情活力的声音吵得头昏脑涨,扫了眼床头的时钟,看着已经快走到八的数字,他才知道距离最后闭上眼睛在床上晕厥过去,竟然已经过了将近十六个小时。
“我就不去了,头疼,晕的要命。”林知夏恹恹地说,“可能是有点发烧了。”
“什么??”
邱晓晓一惊,先前放肆的大笑瞬间收敛了,朝着身边的朋友打了个小声些的手势,赶紧起身往甲板上走了几步,勉强找到个安静些的地方。
“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她纳闷道,“吹风着凉了——不应该啊,这大夏天的。”
林知夏黑着脸想:那你是不知道我昨天经历了什么。
但他刚想抱怨,脑子里却想起江瑞,想起戚行野,想起他们将他围住时含着血腥气的玩笑,犹豫了会儿,还是不想将邱晓晓掺和进来,只能另找了借口说道:“可能是水土不服,昨晚空调又开的太低了。”
邱晓晓听着他声音哑的厉害,自责道:“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该让你呆在房间好好休息……你等我一小时,我马上让Alex他们叫船返航。”
“难得出来,你们继续玩你们的。”林知夏摸了摸额头,拒绝道,“应该只是低烧,睡了一天已经好多了。包里带了退烧药,待会再吃一颗,明天就没事了。”
人毕竟是她带来的南城,邱晓晓还是不放心。
但是她在海上,还有一群朋友都在这里,自己也不好扫兴,只能说:“那行,你先吃药,我很快就回去。要是明早起来还烧,我请陪护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林知夏嘟囔,觉得邱晓晓有些反应过度,但是被人关心心里还是受用。
翻出退烧药和头孢,就着柜子上的矿泉水吞下去,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正准备和你说,如果烧退了,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回去?”邱晓晓惊讶地问,“你这来南城才来几天?哪儿都还没玩过呢,回去干什么?”说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鬼鬼祟祟道,“咳,是梁——?”
“不是。”林知夏心里觉得晦气,赶紧打断他。
虽然知道把昨晚的遭遇全权迁怒到梁瑀头上不应该,但想要一个正在生病的人保持理智也实在强人所难。
况且既然都已经决定分道扬镳,无论是好处还是坏处,他都不想再跟梁瑀这个如同麻烦本身的顶尖纯血天龙人再有什么牵扯。
林知夏忿忿想着,嘴里却毫不犹豫地搬出了另一套说辞:“林宇阳这几天要回来了,我妈说我不在的话会显得我们不重视他,让我周末和她一起去高铁站接人。”
邱晓晓拧眉:“小阳?”
和林知夏这个因为李秀和林康海二婚才带进林家的便宜弟弟不同,按照血缘,林宇阳才是邱晓晓实打实的亲表弟。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气场不和,虽然说是血浓于水,可她从小就和这个小表弟不太亲近。
几年前,舅舅离婚,林宇阳在被判给女方之后,直接转去了Z市生活。从那之后,他们两家一年也见不上一次,关系也就更生疏了。
“不是快高三了,好好地怎么回来了?”邱晓晓好奇道。
林知夏:“叔叔计划让他志愿填H大,这边有政策,在Z市高考不如转回北城来。”
邱晓晓啧啧两声:“你在H大读研,那他要是明年考上了,岂不是要做你的小学弟。”
“嗯,正好暑假,我在家也能顺便帮着补补课。”
林知夏也不算说谎,李秀为了讨好林康海,之前在餐桌上的确是和他提过这件事。只不过没说确切时间,他也就当是闲聊,随意应付了一句,但是这会儿用来当借口倒是正好。
把林宇阳搬出来,涉及到舅舅的家务事,邱晓晓果然也就没了留人的立场。只能再叮嘱两句注意身体,不太放心地挂了电话。
或许是因为吃了药,明明睡了一天,但躺在床上,林知夏很快又感觉到了困倦。
闭上眼睛做了个鲜血淋漓的梦,被吓醒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他怔怔看着窗外碧海蓝天,半天都回不过神。
烧已经退了,身上黏腻的一身汗。
林知夏不敢洗澡,怕又着凉,只能用热水擦了一把,换了身衣服。
收拾好东西还不到九点,一天多没进食,他饿得要命,却连饭都没敢留下来吃,随手拿了个面包就匆匆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赶了最近的一列航班迅速离开了南城。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知夏隔着玻璃往下看了一眼,在轻微的颠簸中,他看见烈阳下晒得油绿润泽的椰树树叶,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
他阖起眼睛,把腿上的薄毯拉上来盖住下巴,心想,他这辈子都不要再来这里了。
*
林知夏走了,玉灵山上的场子却还没散。一群人看了场好戏正兴致昂扬,拉着江瑞正儿八经又比了一回。
这一次没了干扰,江瑞一骑绝尘,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了比赛的第一。
钱茂吃着尾气到达终点的时候,江瑞已经拿着手机守在终点线上,优哉游哉地怼着后来的几个人拍。
他站在夜色中,一身夏威夷衬衫被风吹得晃荡,俊朗的脸上笑意和煦,活脱脱一个地狱里走来的笑面阎罗。
“哎,江哥,不是,还真要裸奔啊?”钱茂认清形势,瞬间哀嚎出声。
江瑞踹他一脚,笑骂着问:“愿赌服输,还用我教你?”
钱茂愁眉苦脸,凑过去给他点了支烟,讨好着道:“我们这五大三粗的,真脱光了多伤您眼睛啊。这样吧,江哥,那一百万我们不要了,给兄弟们留条内裤成吗?”
江瑞咬着烟,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钱茂和他一对视,心里瞬间明镜一样。
得了,这是江瑞先前被那姓林的小子摆了一道,心里正憋火,拿他们撒气呢。
但是那胆大包天的小少爷是江哥自己绑的,强吻的事情是小少爷自己干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兄弟几个就光分了个一百万,现在还他妈全吐回去了。
想一想真是比窦娥还冤。
江瑞可不管他们冤不冤。
催促着一群人绕着玉灵山脚跑了半圈,好在夜黑风高,倒也没遇到什么外人。
拍完视频,看着面如菜色,个个霜打茄子一样的一群小弟,江瑞心情终于顺畅。
将视频存进云端,刚点开相册,一打眼,却又不经意地看见了那张被强行拍下的照片。
尽管拍的模糊,透过轮廓却也能看出,与他亲密无间的是个眉眼漂亮到近乎张扬的男人。
半长的发在脑后扎了一个揪,发尾散乱地垂在脸侧。肤色冷白微微透明,眉和发是浓墨重彩的黑,眼尾却有薄而浅淡的绯红。
他和他接吻,眼睛却不肯闭起,蜜糖色的眼瞳半抬地凝视着他,暧昧缱绻,像是看着自己正在热恋的情人。
林知夏。
江瑞垂着眼审视着这张脸,旋即自嘲地笑了笑,点击删除,将它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照片回收站中。
江瑞:我只是删除,又没有清空。
